第247章 武穆遗书，军事天才
四人一路且行且观，朝着寇仲所在的竟陵方向而去。此时的天下，早已非原著中那般轨迹——若有穿越者依循“原剧情”前来，只怕步步是坑，寸寸陷阱。
自孙鹤秋出手，杨公宝库与和氏璧这两样牵动天下风云的至宝，皆已悄然落入其掌中。寇仲虽是他名义上的开山大弟子，所得支持却有限，如今坐拥竟陵一带，势力虽不算庞大，却成了无数人眼中的肥肉。更因他这“孙鹤秋弟子”的名头，反而招来更多忌惮与贪婪——世人皆想：那孙鹤秋神通莫测，若能制住其徒，是否便能逼他吐出宝物？
近日，佛门在暗中推波助澜，联合了几路反王，以“天下珍宝当共分之”为名，向寇仲施压，要求他交出杨公宝库的藏宝之秘。徐子陵此番急寻寇仲，正为此事。而孙鹤秋对此竟似不闻不问，任由风雨向竟陵压去。
这一日，四人刚近竟陵地界，便觉气氛肃杀。
道旁田地荒芜，流民三五成群，见到墨牙这般异兽皆惊恐走避。远处城墙之上旌旗严整，巡逻兵卒神情紧绷，俨然已是临战之态。
徐子陵轻叹一声：“竟陵城……果然已风声鹤唳。”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转弯处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青衫文士打扮，面容清癯，目光却炯炯有神，正是寇仲麾下首席谋士虚行之。他见徐子陵，眼中一亮，勒马拱手：“子陵兄！你可算来了！”
又瞥见石青璇与墨牙，瞳孔微缩，却仍礼数周全：“石大家竟也亲至，少帅若知，定感欣慰。”
虚行之不多寒暄，压低声音道：“这几日，城外已聚集了好几路人马。瓦岗李密遣了沈落雁前来‘商谈’，洛阳王世充派了侄子王玄应带队，河北窦建德那边来了刘黑闼，江淮杜伏威也派了辅公祐过来，就连李渊那边，虽然未正式遣使，但次子李世民已至襄阳，其麾下长孙无忌昨日也已抵达竟陵城外……各方都在三十里外扎营，说是要开什么‘群雄会’，共议宝库归属。”
徐子陵眉头微蹙：“仲少如今何在？”
“在城北大营，”虚行之语气沉重，“各方每日遣使催逼，话里话外皆暗示，若再不‘共享宝藏’，便要‘替天行道’。”他忍不住摇头，“那群和尚最是可恶，慈航静斋虽未直接露面，净念禅院却来了几个老僧，整日念叨什么‘宝物动人心，不如归于佛前化解戾气’——实则不过是想分一杯羹。”
跋锋寒冷哼一声，斩玄剑鞘轻鸣：“讲不通，便用剑讲。”
侯希白摇扇苦笑：“只怕他们等的，正是我们沉不住气。”
石青璇却忽而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像冰泉溅在石上：“孙鹤秋……当真不管？”
虚行之面露无奈：“孙先生只传过一句话，说‘自己的江山自己守，守不住，便不配拿我的东西’。”
石青璇唇角微扬——这倒真是那人的作风。
众人随虚行之人城，沿途所见，竟陵守军虽面色凝重，却阵列严整，民夫搬运滚石檑木，工匠赶制箭矢，一派备战气象。寇仲治军之能，已然初显。
直至城北大营，还未入帐，便听得寇仲那爽朗中带着惫赖的笑声自内传来：
“沈军师这话说的，宝库宝库，我连钥匙长啥样都没见过，拿什么分给大家？要不这样——等我师父哪天心情好了，我带各位一起去他老人家库房里瞧瞧，看上什么随便拿，如何？”
帐帘掀起，只见寇仲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一身戎装未卸，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里却精光隐现。帐内济济一堂：下首左侧坐着鹅黄衣衫、智珠在握的沈落雁；右侧是面色倨傲的王玄应；再往下是窦建德麾下猛将刘黑闼，黝黑脸庞上一道刀疤显得杀气腾腾；江淮军代表辅公祐则眯着眼，似在养神；而李唐一方的长孙无忌独自坐在角落，手持茶盏，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旁听。
另有数名僧人、道士打扮的人物分坐两旁，帐中气氛凝滞，暗流涌动。
寇仲见徐子陵等人进来，眼中喜色一闪，却先朝着石青璇抱拳笑道：“石师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师尊他老人家可好？”
石青璇淡淡点头，并不多言，径自寻了角落坐下。墨牙伏在她脚边，金瞳半阖，却令帐中数人神色微变。
沈落雁目光在石青璇身上停留片刻，嫣然一笑：“久闻石大家箫艺通神，不料竟与寇兄弟同出一门。今日群雄齐聚，皆为天下公义而来。杨公宝库关系重大，若由一人独占，只怕怀璧其罪，反惹兵灾。寇兄弟何不慷慨一些，借宝库之资共襄义举，早日止息干戈？”
她语声温柔，字字却如软刀。
王玄应立即接口：“不错！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寇兄弟若执意私藏，只怕这竟陵城……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刘黑闼粗声接话：“咱们夏王说了，宝物见者有份。寇兄弟若肯分润，河北军愿与你结为盟好。”
辅公祐缓缓睁眼，慢条斯理道：“杜总管的意思是，江淮与竟陵相距不远，若能共享宝库，日后可互为奥援。”
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此时放下茶盏，温言道：“唐公素来敬重孙先生，亦知寇兄弟为人。只是如今群情汹涌，寇兄弟若一味坚持，恐非善策。何不暂且退让一步，以安众心？”
帐中一时寂静，只余帐外旌旗猎猎作响。
寇仲笑容不变，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徐子陵脸上。
徐子陵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宝库在师尊手中，此事毋庸置疑。诸位若要，自去寻师尊商议。竟陵虽小，却也不是任人威逼之地。”
他往前一步，长生诀清气自然流转，帐中烛火为之微微一晃。
“至于止息干戈——”徐子陵看向沈落雁，又环视众人，“诸位当真以为，得了宝库，天下便能太平么？”
帐外忽有亲兵急报：
“报——！西南、东南、东北三方皆出现不明骑队，总计不下数千骑，打‘李’‘王’‘窦’字旗！另有江淮军步兵正在十里外结阵！”
众人色变。
寇仲长身而起，大笑声中透出凛冽战意：
“好啊，人都到齐了——那便让寇某看看，这‘天下公义’，究竟有几斤几两！”
帐外，暮云四合，竟陵城头，夕阳如血。
一场风暴，已至眼前。
竟陵城外，暮色如铁。
面对李密、王世充、窦建德三家联军的合围之势，寇仲并未据城死守。他亲率一千竟陵精锐出城列阵，虚行之留守城池策应。这一千人，是寇仲这半年来依《武穆遗书》所载之法，亲自操练出的核心战力。
《武穆遗书》相传承自诸葛武侯八阵图遗意，经岳武穆融会贯通，著为兵书。其中精髓，在于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阵。寇仲得孙鹤秋传授后，日夜钻研，此番正是验证之时。
联军先锋约三千骑，由王世充部将张镇周率领，见寇仲仅以千人出城，不由嗤笑：“黄口小儿，也敢野战！”挥军直冲。
寇仲立于阵前，神色沉静。待敌骑进入两百步，令旗忽展。
风扬阵起！
中军五百步卒闻令而动，阵型倏然变化。前列士卒举盾斜指，形如飞鸟展翼，侧翼却各分两队，如风中之羽向外掠开。这阵法不求硬撼，专重“疾”与“散”——敌骑冲来时，正面盾阵稳如磐石，两侧散兵却以钩镰枪、绊马索疾攻马腿。联军骑兵冲势顿时一滞，前排人仰马翻。
张镇周急令变向，欲绕击侧翼。寇仲令旗再变。
云垂阵转！
风扬阵两侧散兵忽如云气收拢，向中军靠拢，后队却如垂云般覆上，瞬间形成三层交错的圆阵。外围长枪如林，内圈弓弩齐发。联军骑兵冲杀数次，皆被这如云似雾、变幻不定的阵型化解，反而折了百余骑。
此时，李密部沈落雁见势不妙，命瓦岗军步兵压上。窦建德部刘黑闼亦率河北悍卒自左侧逼近。
寇仲神色不变，令旗连展。
龙飞阵出，虎翼阵随！
中军五百人骤然分为两部：左军如龙腾跃，呈锥形突进，直插瓦岗军阵列结合部；右军如虎展翼，呈半月形展开，迎击河北军。这两阵一攻一守，一锐一稳。龙飞阵以“突刺”为要，士卒皆持长矛大戟，层层递进，势不可挡；虎翼阵则重“固守”，盾牌相连如铜墙，长枪自缝隙刺出，如虎牙森然。
瓦岗军前阵被龙飞阵一冲即乱，沈落雁急调后队补上，却见寇仲令旗又变。
鸟翔阵掠！
原属风扬阵的两百轻骑自阵后陡然杀出，如飞鸟掠空，倏忽已至瓦岗军侧后。这些骑兵并不恋战，只在阵外游走放箭，专射将领旗手。瓦岗军指挥体系顿时受扰。
刘黑闼见状怒吼，亲率河北精锐猛攻虎翼阵，欲以力破巧。寇仲嘴角微扬。
蛇蟠阵动！
虎翼阵忽如巨蟒翻身，中部凹陷，两翼却如蛇身般卷拢而来。河北军冲入“蛇口”，立即陷入三面夹击。这阵法最擅“缠绕困杀”，一旦陷入，便如被巨蟒绞住，愈挣扎愈紧。
刘黑闼虽勇，麾下士卒却被这精妙配合杀得阵脚大乱。
此时张镇周骑兵重整再攻，欲救河北军。寇仲手中令旗高举，终展最后一阵。
天覆地载，合阵！
八阵之中，天覆为攻之极，地载为守之极。只见竟陵军阵型骤变：龙飞、虎翼、鸟翔三阵如天穹覆盖，自上而下猛压；风扬、云垂、蛇蟠三阵如大地承载，自下而上围拢。天覆之阵凌厉如雷，地载之阵厚重如山，两相合一，竟形成一种沛然莫御的碾压之势。
联军本已疲敝，被这最终合阵一击，终于全线溃散。张镇周落荒而走，沈落雁急令退兵，刘黑闼被亲兵拼死救出，浑身浴血。
寇仲并不深追，勒马阵前，长刀斜指。暮色中，竟陵军阵整肃如初，千人伤亡不过百余，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观战的徐子陵轻叹：“八阵变化，已得精髓。”
跋锋寒目露精光：“好阵法！好兵！”
侯希白摇扇苦笑：“这哪是用兵，分明是作画——一笔一划，皆成杀局。”
石青璇静立一旁，望着阵前那个纵马横刀、意气风发的青年，忽然想起孙鹤秋曾说过的话：“寇仲这小子，是乱世里一把最烈的火。给他一阵风，他能烧红半边天。”
如今看来，那人看得没错。
城下，寇仲收刀回鞘，望向西方渐沉的落日，豪笑声响彻原野：
“还有谁要来分宝库——寇某在此候教！”
残阳如血，照在他染甲的衣袍上，锋芒毕露里，是稳如磐石的霸气。
竟陵城头，守军山呼雷动。而联军大营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