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当真不后悔？
孙鹤秋忽然伸手，将单美仙轻轻拉入怀中。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单美仙身体微微一僵——不是抗拒，而是某种猝不及防的悸动。她已是大宗师之身，本该万物不萦于心，可此刻靠在孙鹤秋胸前，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竟觉数十载苦修的心境，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涟漪。
孙鹤秋的双手已不老实。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背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沿着脊椎缓缓下滑。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每一下都仿佛在丈量这具已臻武道巅峰的身躯，也在试探着她心底最深的防线。
他低头，那双泛着红宝石光泽的瞳孔，定定地看着怀中这个女人——这个既是绝代宗师、又身负数十载情仇、此刻却如寻常女子般依偎在自己怀里的病娇美人。
“这两份礼物，实在贵重。”孙鹤秋的声音低醇，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你当真不后悔？”
单美仙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妖异的红瞳。月光下，她眼中雾气氤氲，不再是方才那般深不可测，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
“你若真心待我，我自然不后悔。”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可你若伤我、负我、弃我……”
她顿了顿，眼中雾气骤然凝结成冰：
“我自然会后悔——后悔没在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诛心。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单美仙的爱恨，从来都是这般极端。要么全得，要么全毁，没有中间的路。
孙鹤秋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有了然，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疼惜。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的轻触，而是直接的、霸道的、带着某种宣示意味的深吻。唇齿相接的瞬间，单美仙脑中一片空白——不是无法反抗，而是……不想反抗。
她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里，有数十载孤寂的宣泄，有终见光明的狂喜，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飞蛾扑火般的不管不顾。她修成天魔大法十八重，本已近乎“无情”，可此刻，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被冰封的渴望，都在这个吻中轰然苏醒、燃烧！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融为一处。
庭院寂静，唯有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良久，孙鹤秋才松开她。
单美仙微微喘息，唇色嫣红，眼中雾气更浓，却不再冰冷，而是化作了春水般的柔软。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心爱之物的少女。
“孙鹤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不是“先生”，不是“孙先生”，而是这三个字，“你若负我……”
“不会。”孙鹤秋打断她，拇指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我虽风流，却从不负真心待我之人。”
这话说得坦然。他确实有单婉晶，有白清儿，甚至未来可能还有别人。但他不会欺骗，不会玩弄，更不会在得到后弃如敝履——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骄傲。
单美仙深深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承诺刻进骨子里。
“我信你。”她最终说。
孙鹤秋再次低头，这次只是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单美仙靠在他怀中，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孙鹤秋趁机把脉，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他心里嘀咕半晌，用《命运星轨》推演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坏处。
暮色四合时，洛阳城南，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阴癸派在洛阳的隐秘据点，表面上是某位富商的别院，实则地下别有洞天，重重机关暗道，纵是千军万马也难以强攻。
此刻，庄园主厅内，气氛凝滞如冰。
祝玉妍高坐主位，一袭黑袍，面纱轻垂，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她身侧，绾绾赤足立于左，一袭粉裙，笑靥如花，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闻采婷侍立右后，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媚态，眼底却藏着警惕；云雨双修辟守玄则站在厅柱阴影处，身形若隐若现，气息诡秘难测。
四大高手齐聚，再加上厅外隐约可感的数十道阴癸派弟子气息，这座庄园已如龙潭虎穴。
“师尊，他们来了。”绾绾忽然轻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白清儿……果然叛了。”
话音未落，厅门被无声推开。
白清儿当先走入，一身素白长裙，神色平静，再无往日在阴癸派时的谨小慎微。她身后，孙鹤秋缓步而入，玄青道袍纤尘不染，面色淡然如闲庭信步。接着是石青璇与单婉晶——前者手握玉箫，清冷如月；后者怀抱长剑，英气逼人。
这阵容已令厅中几人神色凝重。
但真正让空气凝固的，是最后走进的那道身影——
单美仙。
她一袭月白长裙，长发未绾，仅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月光从厅门外照入，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与单婉晶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岁月沉淀与武道巅峰气度的面容。
更骇人的是她手中牵着的一根铁链。
铁链另一端，拴着一个……已不成人形的残躯。
四肢齐根而断，双眼刺瞎，舌割半截，浑身血污，如烂泥般被拖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边……边不负？！”闻采婷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辟守玄身形剧震，从阴影中踏出半步，死死盯着那具残躯，眼中迸出骇人杀意！
就连始终平静的祝玉妍，黑袍下的手指也微微一颤。
唯有绾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戒备——她早料到单美仙会回来，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带着这样的“礼物”。
“祝玉妍，别来无恙。”单美仙停在厅中，声音温润如珠玉，却字字如冰，“这份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她轻轻一抖铁链，边不负残躯如破布袋般在地上滚动半圈，露出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厅中一片死寂。
良久，祝玉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美仙，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单美仙轻笑，“带着你当年送我的‘厚礼’——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闻采婷、辟守玄，最后落在绾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绾绾师妹，多年不见，已出落得这般出色了。”
这话意有所指。绾绾笑容不变，福身一礼：“单师姐谬赞。绾绾这点微末道行，在师叔面前，不值一提。”
“不必谦虚。”单美仙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祝玉妍身上，“我：？今日来，不是叙旧，也不是寻仇——至少现在不是。”
她松开铁链，任边不负瘫在地上，缓步走到孙鹤秋身侧站定，姿态自然而然：
“只是陪孙先生来，与祝宗主……谈一笔交易。”
祝玉妍目光终于转向孙鹤秋。
那双一直隐藏在面纱后的眼眸，此刻终于完全睁开。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如黑洞般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存在。
“孙先生？”她声音平静，“你们杀我长老，收我叛徒，伤我门人……如今又携美仙前来，莫非真以为我阴癸派，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落，厅中空气骤然沉重！
不是真气外放，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势”的压迫——那是祝玉妍苦修数十载天魔大法，早已融入骨髓的“天魔力场”！此刻全力展开，整座大厅仿佛化为她的领域，万物皆受其制！
白清儿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体内山河真气自主运转抗衡。石青璇玉箫横执，箫身泛起淡淡青芒。单婉晶则长剑出鞘半寸，剑鸣清越，破开部分压力。
唯有孙鹤秋与单美仙，面色如常。
祝玉妍的天魔力场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漩涡，自她立足之处猛然扩张。厅中烛火齐齐向她的方向倾斜、拉长，光线诡异地扭曲黯淡，仿佛连“光”本身都要被那无形的黑暗吞噬。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尘埃与微小杂物违反常理地悬浮而起，环绕着祝玉妍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塌缩的领域。空气粘稠如胶，呼吸都变得艰难，那是源自《天魔秘》第十七层“空间篇”的霸道修为，以毁灭与吞噬为本质的“天魔力场”全力展开！
白清儿、石青璇、单婉晶三女虽勉力支撑，却如置身惊涛骇浪，身形微晃，面色更为凝重。
就在这仿佛万物皆要坠入无尽深渊的刹那——
单美仙向前轻移半步。
这一步，悄无声息，却似踩在了某个无形的“节点”之上。
嗡——
一种迥异却同源的力量，自她周身悄然弥漫。那并非吞噬光线的黑暗，而是一种温润、明澈、仿佛自体内焕发而出的“光晕”。这光晕初时极淡，如同上等羊脂美玉在暗室中自然流溢的微光，迅速稳定、扩大，将单美仙身周三尺之地，转化为一片朦胧而稳固的“玉色领域”。
“明玉天魔功。”
祝玉妍瞳孔骤然收缩，首次真正动容。她清晰地感觉到，女儿单美仙所展开的“力场”，其根基确是天魔大法无疑，但那内核意境，已截然不同！
两大“天魔力场”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空间本身发出的、令人牙酸心悸的无声扭曲与摩擦。厅堂中央，以两女之间的虚空为界，呈现出一幅奇诡壮阔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