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偷窥狂
灵鹫宫后山,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四周以奇石与雪松掩映,终年水汽氤氲,温暖如春,乃是一处极隐秘的休憩之所。此刻,池中水波荡漾,雾气缭绕。
孙鹤秋半倚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黑发披散,胸膛半露,神情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木婉清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仅着一件湿透后近乎透明的单薄纱衣,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曲线。她背对着孙鹤秋,正被要求用某种特定的手法为他揉按肩颈,动作虽已不似最初那般僵硬,但指尖的微颤与颈后蔓延的红晕,依旧泄露着她内心的羞耻与难以言喻的驯从。池水没过她的腰际,水波随着动作轻晃。
秦红棉则跪坐在池边稍浅处,同样衣衫单薄,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将剥好的冰镇葡萄喂到孙鹤秋嘴边。她低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去看池中的徒弟。数月下来,最初的激烈抗拒早已被现实磨平,尤其是在孙鹤秋那看似随意、实则难以抗拒的意志与手段下,这对关系复杂的师徒,似乎已渐渐“习惯”了这种扭曲而暧昧的依附。恨意或许未消,但认命与某种畸形的归属感,却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水声、细微的喘息声、以及葡萄被咬破的轻响,在雾气中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乐章。
“师弟真是好兴致。”
一个清冷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忽然从温泉入口处的雪松后传来。
雾气微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然立在那里。正是破茧重生后、容颜停留在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巫行云。她并未踏入温泉范围,只是隔着氤氲水汽望过来。新生后的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雪莲,此刻静静站着,月光与雪光仿佛都眷顾着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只是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落在池中那旖旎景象上时,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是讥诮,又似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这大半年来,虽因修炼“天蚕九变”与适应新身体而多居“蜕凡阁”,但孙鹤秋执掌灵鹫宫后的种种行事,她并非一无所知。这位新任宫主,手腕能力确实超群,短短时间将灵鹫宫经营得铁桶一般,对外布局也颇有章法。然而,其“风流不羁”的名声,却也随着灵鹫宫势力的扩张,悄然在江湖上传开了。
先有常伴左右、关系暧昧不明的木婉清,后又“收留”了其师、风韵犹存的“修罗刀”秦红棉,听说还从某个被剿灭的邪派中,“解救”了一位擅舞的异域美人纳为妾室,安置在灵鹫宫别院……桩桩件件,虽无人敢在明面上非议这位手段通神、武功深不可测的孙宫主,但私下里,“灵鹫宫新任宫主风流好色,尤喜收罗各色美人”的传言,已是暗流涌动。
巫行云对此,最初是嗤之以鼻,甚至有些恼火——她重生的灵鹫宫,岂容如此污名?甚至逼着孙鹤秋不能祸害灵鹫宫诸女,孙鹤秋也笑嘻嘻答应了。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嗤笑与恼火中,悄然混入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细察的……异样。或许是这半年来,孙鹤秋虽看似惫懒荒唐,却总在她修行关键处给予最关键的护持与点拨,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让她冰封近百年的心湖,泛起了细微涟漪;或许是他平日里没皮没脸、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玩笑与关心,让她这具新生少女的身心中,某种沉寂太久的情感,开始懵懂复苏;又或许,仅仅是目睹他此刻这幅风流恣意的模样,与平日里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形象形成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气闷?
孙鹤秋听到声音,懒洋洋地转过头,透过雾气看到巫行云,脸上毫无被“捉现行”的尴尬,反而咧嘴一笑,抬手招呼:“哟,师姐来了?要不要一起泡泡?这温泉舒筋活血,对稳固新生境界大有好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邀请同僚品茶。
木婉清与秦红棉的动作同时一僵,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下缩了缩,脸颊滚烫。
巫行云眼角微跳,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不必了。我来是告知你,西夏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寒溪月似乎遇到了些‘小麻烦’。还有,三十六洞中那几个最近不安分的,也已按你的意思‘敲打’过了。”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池中,“另外,你新纳的那位‘如夫人’,昨日在别院演练霓裳舞时,似乎‘不小心’打碎了你之前赏下的那尊暖玉飞天。你可要去‘安抚’一番?”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公务,但“如夫人”、“安抚”这几个词,咬得略微清晰了些。
孙鹤秋仿佛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挑了挑眉:“寒溪月遇到麻烦?这倒稀奇,详细说说。至于暖玉飞天……碎了便碎了,人没事就好。霓裳舞练得如何?若是舞姿有进益,碎个把玉像算什么。”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对那妾室的舞艺更感兴趣。
巫行云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那股莫名的气闷感似乎更重了些。她转身欲走,只丢下一句:“消息已放在你书房案头。你好自为之。”月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雪松之后,只余淡淡冷香与一句随风飘来的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你风流完后来后山找我,我找你有事说。”
孙鹤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惫懒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他当然知道巫行云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也清楚自己这“风流好色”的名声是刻意纵容甚至推动的结果。木婉清、秦红棉,乃至那位新纳的妾室,某种程度上,都是这“形象”的一部分,也是他观察人性、体悟红尘的“资粮”,他也觉得男欢女爱是一种享受。
只是……巫行云那悄然滋生的情愫,倒是稍稍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也无妨。
他收回目光,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池边,对依旧僵在水中的木婉清道:“继续,力道轻了。”
又对池边的秦红棉道:“葡萄不错,再来一颗。”
水汽重新浓郁,旖旎再续。仿佛方才那位清冷如仙的少女宫主从未出现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失落与怅然的冷香,暗示着某些心绪,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再也无法平静的涟漪。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最后的布局正在加紧,他绝无可能和前世一样停留几十年,而这天山之巅,灵鹫宫内,权力、欲望、真情与假意,早已交织成一张复杂难解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孙鹤秋如同最高明的棋手,一边享受着棋局的乐趣,一边静静等待着终局与离场的时刻。
孙鹤秋泡完温泉安抚好两人,依着巫行云的话赶去后山,这巫行云原著在冰窖撮合虚竹和银川公主的行为,光听两人墙角就有点离谱,说的好听点叫看破红尘,看色乃空,说的不好听就是变态,但是她今天这般闯入温泉……
温泉氤氲的热气似乎还沾在衣襟,孙鹤秋已踏着月色与未融的积雪,来到了灵鹫宫后山一处更为僻静的观云台。此处位于绝壁之侧,视野开阔,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璀璨星河,寒风凛冽,却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巫行云果然在此。
她并未穿白日那身月白宫装,只着一袭素青色的广袖流仙裙,外罩一件雪狐轻裘,青丝未束,随风飞扬。重生后的少女身姿立于绝壁边缘,背对着他来路,正静静眺望着云海彼端、西夏的方向。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绝孤冷的轮廓,仿佛随时会御风而去,融入这片苍茫天地。
孙鹤秋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悄然运转“天子望气术”。双眸深处,星河流转,因果隐现。
在他此刻的“视野”中,巫行云周身的气象,与半年前初见时已截然不同。
那冲霄而起、唯我独尊的暗金色气运依旧磅礴,却不再有那种因功法轮回而隐含的滞涩与周期性的波动,变得圆融流畅,生机勃勃,如旭日初升,充满无限可能。这正是“天蚕九变”破茧重生带来的根本性改变。
然而,令孙鹤秋目光微凝的是,在这片旭日般的光辉深处,纠缠着数道极其坚韧、颜色晦暗的“因果线”。这些线条并非实体,却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望气”感知中,它们的一端深深扎根于巫行云的气运核心,另一端则遥遥指向遥远的西南方——西夏皇宫!线条之中,充满了怨毒、嫉妒、争夺、以及长达数十年的爱恨情仇纠葛,宛如附骨之疽,虽然不再直接影响她的功力与生机,却隐隐构成她精神层面某种最后的“枷锁”与“尘缘”。
“李秋水……”孙鹤秋心中了然。这对师姐妹之间的恩怨,早已超越寻常仇杀,成为彼此命运中无法绕开的心魔与道障。对巫行云而言,李秋水不仅仅是生死仇敌,更是她过去近百年人生中“失败”(感情上输给李秋水)与“执念”的象征。这份因果不彻底了断,她的心灵便难以真正圆满无碍,那“羽化超脱”的最后一步,便始终隔着一层朦胧却坚韧的纱。
更让孙鹤秋心中微动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若是巫行云能亲手斩断或见证了断与李秋水的这段孽缘因果,她那本就因重生而跃升的气运,很可能会迎来一次彻底的“净化”与“升华”。心灵挣脱最后枷锁,意念通达无碍,配合她如今新生完美的肉身与浩瀚功力,或许……真的能触动此界法则,推开那扇“羽化破碎”之门,至少能看到更清晰的路!
这并非武学修为的差距,而是一种心灵境界与命运轨迹的蜕变,他隐约明白,摆脱原本既定的劫数,断了命定的因果,只怕对于绝顶高手半步羽化的人来说非常重要。他自己追寻的“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需要海纳百川、融汇万法,而巫行云的道,或许就在于“斩断”与“超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