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武功嘛,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鸠摩智本来也是用少林七十二绝技来换取“六脉神剑”,天龙寺众人死活不愿意,鸠摩智才想着强夺。但是孙鹤秋从后世那种知识爆发的时代走来,没有敝扫自珍的想法,自然希望诸多高手可以多多交流。
孙鹤秋话音方落,不待众人回应,他身形已如一片青云般悠然飘起。足尖在残破的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竟似全不受力,人已借着一股无形的上升气流直升三丈——正是武当“梯云纵”身法,却被他以“周流六虚功”驾驭风气的法门催动,潇洒如意,宛若登仙。
升至与牟尼堂檐角齐平,他右手食指凌空虚划,指尖并无剑气勃发,但周遭天地之气——天高、地厚、山稳、泽润、风灵、雷厉、水柔、火烈——八种自然之力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在他指尖汇聚、流转、凝结。并非以真气刻字,而是以神念引动八气,在那坚硬如铁、历经香火浸润的乌木柱上,留下八个深逾半寸、边缘光滑如琢的大字:
“有不谐者吾击之”
字迹银钩铁画,苍劲古朴,每一笔划中竟隐隐有八气流转的微光交替闪烁,时而有风雷之声暗藏,时而有水火之意升腾。更玄妙的是,这八字似乎与整个天龙寺的地脉气息隐隐相连,望去竟觉那柱子与字体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孙鹤秋身形缓缓飘落,足尖点地,无声无息。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众人脸上的震惊、骇然、警惕、深思尽收眼底。
他确实无意与天龙寺众僧及鸠摩智正面死战。枯荣等人坐拥地利、人数优势,更兼佛门武学别有玄奥,结成阵势殊不易与;鸠摩智武功已臻绝顶,击败或可,但若要击杀,对方必然舍命反扑,即便能成,自己也需付出相当代价,更可能引来吐蕃方面无穷后患。此非智者所为。
故而,他选择展示超越众人理解范畴的力量——驾驭八气、凌空虚度、以气刻字、连通地脉——以此震慑,打消他们轻举妄动的念头。但仅靠威慑,难以长久,更可能激得对方同仇敌忾。所以,他需要抛出更大的诱饵。
“枯荣大师,”孙鹤秋率先看向那位勉力站稳、气息萎靡的老僧,语气缓和了些许,“段世子体内北冥真气杂乱无章,六脉剑意无根浮游,久则经脉受损,功力反噬。我可出手,为其梳理真气,化驳杂为精纯,导剑意归正经。不敢说立时尽愈,但保其无虞,并指明前路,当可做到。”
枯荣大师浑浊的眼眸猛地闪过一道精光。段誉的情况他何尝不知?只是六脉神剑失传已久,北冥神功更是逍遥派秘传,天龙寺虽武藏丰富,对此等疑难也束手无策。此人竟能一眼看透,还敢承诺救治?
孙鹤秋不等他回答,目光转向鸠摩智:“明王火焰刀刚猛无俦,小无相功精微玄妙,惜乎未能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强练别派绝艺,更埋隐患。我于真气调和、万法归宗之道,略有心得。若明王有意,或可探讨一二,于明王武道或有小补。”
鸠摩智心头大动。他深知自身隐患,慕容博当年也曾隐晦提及。这“慕容复”(他仍如此认为)武功见识远胜其父当年,若能得他指点,或许真能突破瓶颈,甚至解决小无相功与火焰刀的冲突!
最后,孙鹤秋看向本因等僧,以及被本尘(段正明)护在身后的段誉:“天龙寺武学渊源深厚,一阳指、段氏心法皆是不传之秘。枯荣禅功更是触及生死轮转之妙,令人叹服。”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在下游历天下,所求者,无非武道真谛,羽化之门。今日机缘巧合,得窥六脉神剑气象,心有所感。愿以自身所悟‘羽化真经’部分精义,以及些许真气调理、功法融合的微末心得,与诸位交换武学见识,互通有无。非为窃取,实乃共探大道。”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团温润如玉、却又仿佛包容万色、流转不定的真气氤氲浮现。那真气时而如北冥般深邃,时而如明玉般剔透,隐含八气变化之妙,更有一股勃勃生机与超脱之意蕴藏其中,正是“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的部分气象展示。
“此乃我融汇百家,自悟‘羽化真经’之基。虽未竟全功,然于固本培元、延寿驻颜、调和异种真气、乃至感应天地等方面,或有独到之处。”孙鹤秋声音充满了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若诸位大师与明王不弃,愿以此为契机,坐而论道,交换武学心得。我救治段世子,分文不取,只求一览天龙寺武藏阁中部分典籍,并与明王印证火焰刀、小无相功之妙。作为回报,除羽化精义外,我可留下‘明玉功’筑基篇,此功中正平和,润脉养身,于贵寺年轻弟子或段世子夯实根基,大有裨益。”
一手展示无上武力震慑(刻字凌空),一手抛出难以拒绝的诱饵(救治段誉、解决隐患、交换绝世功法),同时给予切实好处(明玉功)。孙鹤秋此举,可谓深谙人心。他不求立刻获得全部,而是提出一个看似公平、实则他占据绝对主动和知识优势的“交易”。
枯荣大师与本因等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动摇与深思。段誉的安危至关重要,六脉神剑已毁,若此人真能解决段誉隐患,付出部分武藏阅览权似乎可接受。而那“羽化真经”和“明玉功”听起来也确非凡品……更重要的是,此人武功太高,态度也算客气,若断然拒绝,后果难料。
鸠摩智更是心动不已。慕容氏武学渊博,这“慕容复”提出的交换条件对他有极大吸引力。若能解决自身隐患,又能窥得慕容氏(实为孙鹤秋)更高深的武学理念,远比强掳段誉这个不确定因素来得实在。
段誉本人则是一脸懵懂,但听到能治自己胡乱吸功的毛病,也是眼睛一亮。
孙鹤秋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等待众人的答复。山风拂过,柱上“有不谐者吾击之”八字微光流转,无声地宣示着力量与规则。木婉清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难言。他总是这样,轻易将所有人、所有事都纳入他的算计与节奏,以绝对的实力和智慧,从容布局,攫取所需。而她,亦不过是这棋盘上,一枚早已落定的棋子罢了。
一场以武学交流为名,实为各取所需的特殊“谈判”,在这佛门圣地,悄然拉开了序幕。
枯荣大师与本因、本观、本相、本参、本尘(段正明)五僧,虽表面静立,实则已以佛门“他心通”的简化法门暗中传音交流,念头疾转,权衡利弊。
段正明(本尘)身为大理国君,虽已剃度,但帝王心术与决断力仍在。他率先以传音陈明利害,声音凝重:“此人所展武功,已近乎仙佛之流。六脉神剑真意恐怕已被他看去七八,强留无益。若断然拒绝,以其瞬息制住段誉、挪移鸠摩智全力一击、凌空刻字连通地脉的手段,我等纵使联手结阵,又有几分胜算?届时非但段誉难保,天龙寺数百年基业,只怕真有覆灭之危。”
本因方丈语气苦涩:“难道真要答应他阅览武藏?六脉神剑虽被学去,但一阳指精要、段氏内功心法、枯荣禅功,历代高僧武学笔记,乃至部分自天竺、吐蕃传来的秘本,皆在其中。此乃镇寺之宝,岂可轻示外人?”
枯荣大师沉默片刻,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识海响起:“阿弥陀佛。此人武功路数,博杂精深,隐隐超脱凡俗武学范畴。他所言‘羽化真经’、‘明玉功’,听来确非凡品,尤其后者中正平和,或真对誉儿根基有益。其救治誉儿之承诺,亦是我等心病。”
本观犹豫道:“或许……可以只应允他参阅部分无关紧要的典籍,或是以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副本作为交换?那些绝技虽名头响亮,但与我段氏武学路数不尽相合,于我寺提升确实有限。”
本参立刻反驳:“师兄差矣。绝顶心法,乃一派之根本,传承之精髓,岂是少林那些外门绝技能比?七十二绝技虽多,但精深者未必及我寺一阳指,驳杂者反易惑乱心神。此人所求,显然并非那些江湖广为流传的粗浅货色,而是直指武道核心、能助其完善自身‘羽化之道’的真知灼见。我寺武藏中,正有此类感悟。”
本相叹息:“可若将根本心法交出,岂非自毁长城?”
段正明(本尘)决断道:“非是‘交出’,而是‘交换’,且是有限度的交流。他展示的‘羽化’气息,生机盎然,超脱之意隐隐,或许真蕴含延年益寿、调和阴阳之秘。我等习武求佛,亦为超脱生死苦海。若此交流能补益我寺武学,尤其是对枯荣师叔的禅功、誉儿的隐患有所助益,或许……值得一试。更重要的是,眼下形势,容不得我等断然拒绝。不如顺势而为,争取最大限度的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