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战后余波
肉眼可见的，他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皮肤下隐现的瘀青淡去，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周身那因激战而紊乱狂暴的气场，也重新归于一种深不可测的沉静。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仍有距离，但严重的伤势已在极短时间内被稳定并大幅好转，战力恢复何止七八成！
这一切功法转换、地气吸纳、能量转化、伤势修复，看似复杂，实则均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孙鹤秋缓缓抬首，那双已然恢复璀璨神光的红宝石眼眸，冷冷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无论是悲愤欲绝的佛门众僧，神色凝重的宋缺，担忧与震惊交织的单美仙等人，还是那些被方才一连串血腥诡异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却又暗藏贪念的各方豪雄，无不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孙鹤秋忽然开口，声音并不如何高昂，却蕴含着磅礴真气与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细微的声响，如同冰泉击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和氏璧——”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归我了。”
言简意赅，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转圜的空间。
随即，他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视全场，尤其是在那些眼神闪烁、气息不稳的江湖客身上略作停留，语气转寒，吐出了最后的通牒：
“此刻退去者，可保性命。”
“仍存妄念者——”
他没有说完，但那份凛冽的杀意与方才展现出的冷酷手段，已足以让任何人明白未尽之言的含义。
退，或不退？
生，或死？
选择，摆在了每一个人面前。而那个刚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恢复、宛如魔神般的男子，已然用行动证明，他拥有实现这宣告的绝对实力与决心。净念禅院的广场，陷入了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距离净念禅院那场惊天动地、堪称武道神话的决战，已过去一月有余。然而，那一战的余波与后续引发的震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发酵，最终化作席卷整个九州大地的滔天巨浪。
孙鹤秋之名，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神秘色彩，响彻天下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关心时局、崇尚武力的耳朵里。其称谓，已从最初的“羽化道人”，演变成了更加尊崇乃至敬畏的——
“陆地神仙”！
这个称号背后，是无数经过口耳相传、添油加醋、却又基于部分骇人事实的传说在支撑。
最令人难以置信、也最广为流传的，便是他于净念禅院广场之上，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无数版本的流言都在描绘同一幅画面：少林不世出的奇才慧觉，以燃烧生命、形神俱灭为代价，施展出失传的达摩绝学“无量光明拳”与“无量寿数身”，发动了玉石俱焚的殉道一击。那一击的威力，据当时在场、侥幸未死的江湖宿老信誓旦旦地宣称：“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当世任何一位大宗师，其遗留道伤，非十载苦功不可愈。”
佛门众人当时几乎已近绝望，目睹慧觉舍命创造的绝佳机会——那本应是他们后续一系列计划的关键铺垫，足以重创甚至暂时废掉这位可怕的大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他们的算计，也颠覆了世人对武道、乃至对“人”的认知。
据传，硬撼慧觉殉道一击后，孙鹤秋明明已受重创，气息萎靡，摇摇欲坠。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于呼吸之间，周身异象频现，仿佛有地脉之气奔涌而来，有轮回幻光缭绕其身，更有勃勃生机自内而外勃发。那足以让其他顶尖高手修养数年都未必能恢复的沉重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好转、乃至复原大半！
随后，他更是以雷霆手段，反杀趁机偷袭的曲傲、云帅两大宗师，其过程诡异狠辣，吞噬精元，宛如魔神。最终，他携无可匹敌之势，冷然宣告和氏璧归属，佛门竟无人敢再出一言！
“这……这已经超越了武学的常理！”无论是亲历者事后的心有余悸，还是听闻者的惊骇咋舌，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于是，关于他何以能如此快速恢复的猜测，成为了江湖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说，他修炼了上古失传的“万劫不死身”，历经万般劫难而不灭，伤势越重，恢复越快，近乎拥有不死之躯。
有人说，他实乃真仙临凡，谪落人间，故能汲取天地精华，瞬间修复道体，非凡人武功所能度量。
还有更离奇的说法，称他身负吞噬万物、转化生机的魔道至高法门，能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亦有人结合他之前展现的种种神奇，认为他贯通了道、佛、魔乃至百家精髓，创造出了一门独属于他自己的、直达长生不朽之境的至高法典，恢复伤势只是其微不足道的一项能力。
无论哪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孙鹤秋，已非“武林高手”四字可以概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传说，一个打破了现有武道认知的“异常”。
“陆地神仙”——这个称号，既包含了对他武力已臻人间极致的认可，更掺杂了世人对其莫测能力、近乎不死特性以及那超然物外气质的敬畏与神化。
一月之间，九州震荡。
和氏璧易主，佛门声望遭受前所未有打击，净念禅院闭门谢客，慈航静斋沉默不语。
魔门各派因孙鹤秋与阴癸派、绾绾的复杂关系而暗流汹涌，态度暧昧。
各方争霸势力则纷纷重新评估这位突然崛起的“天下第一人”可能带来的变数，是必须铲除的障碍？是可以借助的奇兵？还是……需要仰望乃至臣服的存在？
孙鹤秋本人，则在夺取和氏璧后，似乎并未有进一步的惊天动地之举。他与单美仙、东溟派、白清儿、石青璇等人悄然离开了洛阳，行踪成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陆地神仙”的短暂沉寂，绝非退出江湖。风暴或许暂时远离，但天空的阴云，却因他的存在而更加厚重低垂。
天下第一人的宝座，已悄然易主。而这位新主的意志与下一步行动，将如同悬在九州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牵动着未来天下的每一条脉络。
洛阳风云虽暂息，余波却震荡天下。净念禅院一战后，“陆地神仙”孙鹤秋之名威震九州。而在这纷乱时局中，他那位行事跳脱、却已在江淮打下不小基业的徒弟——寇仲，正眼巴巴地盼着师傅再次指点。
这一日，孙鹤秋携墨牙悄然驾临少帅军营地。寇仲闻讯，大喜过望，几乎是蹦跳着迎了出来，将师傅请入密室。徐子陵亦随同在侧。
甫一落座，寇仲便搓着手，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三分惫懒七分热切的笑容，凑到孙鹤秋跟前：“师傅！您老人家现在可是天下第一的陆地神仙！徒弟我这阵子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当，可武功到了这坎儿上就有点爬不动了……您看，是不是再传徒弟几手压箱底的真功夫？像那‘周流六虚’、‘万劫不死身’，徒弟保证用心学，绝不给您丢脸！”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显然在师傅面前毫不掩饰渴望。
徐子陵在一旁微微摇头，对自己兄弟这模样见怪不怪。
孙鹤秋端坐主位，轻抚墨牙背脊，红宝石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性情飞扬的徒弟。待寇仲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功夫，可以传你更多。但在这之前，为师需你明白一事，并立下一誓。”
寇仲立刻挺直腰板：“师傅您说！徒弟听着！”
孙鹤秋目光如炬，看进寇仲眼底：“仲儿，你性情重情重义，豪爽不羁，这是你的长处，却也可能是你的软肋。为师推演天机，观你命格，隐有‘得而复失，因情义而轻弃基业’之象。”
他语气转沉，带着告诫：“我担心你将来，或因与某些人的交情（他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徐子陵，又似指向更远），或因一时所谓‘大义’名分，便将手下兄弟血汗打拼、托付于你的这番基业，轻易拱手让人，空留满腔遗憾，负了追随者之心。”
这番话直指寇仲内心深处偶尔闪过的某种模糊担忧，让他神色不由一正。徐子陵也露出思索神情。
“故此，”孙鹤秋继续道，“我要你以师徒之名、以少帅军前程立誓：他日无论面对何人、何种局面，若涉及放弃你亲手创立、承载众望的基业，必须慎之又慎！不可仅凭私情或空泛大义而决断！当以麾下将士前程为首要！你可能做到？”
寇仲收敛了嬉笑，沉思片刻，与徐子陵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举起右手，肃然道：“弟子寇仲，今日在师傅面前立誓！必谨记师傅教诲！少帅军基业，乃众兄弟性命相托，绝不为虚情空义轻弃！若有抉择，必先虑将士后路！若违此誓，天地共厌，死无葬身之地！”
誓言斩钉截铁，显是认真。
孙鹤秋微微颔首：“记住你今日之言。”随即，他取出两样东西。
一卷古朴书册，封面赫然是《武穆遗书》。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奇古令牌及相应密卷，代表着孙鹤秋暗中经营、潜势力可观的明教部分基业与联络网。
“《武穆遗书》助你治军谋略，明教令牌可为你提供耳目与助力。用好它们，比你个人勇武更为紧要。”孙鹤秋将两物递过，“至于杨公宝库……”他略一停顿，“时机尚未成熟，其中关窍复杂，待你根基更稳、心志更坚时，为师自会与你分说。”
寇仲接过书卷令牌，如获至宝，又听到师傅提及杨公宝库虽未即刻给予，却留了念想，心中更是激动，深深拜下：“多谢师傅！弟子定不负所望！”
孙鹤秋对这徒弟极为上心，传他帝王之道，后世的《君主论》《盐铁论》《国富论》《商君书》等都一一传授，寇仲学的苦不堪言，但是又对天下责任有了清晰的认知，最后孙鹤秋又给了他一部世界地图，在他的纠缠下，又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传给了他，这本功法契合帝王之道。只是寇仲“长生诀”根基已定，也只能汲取一部分精义。
最后确和寇仲说：“你去岭南拜访一下天刀宋缺，求娶他女儿宋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