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逍遥三神功
“星河,你……”无崖子声音有些沙哑,看向苏星河。
“师父!这位先生……他、他破了珍珑!”苏星河声音颤抖,简要将方才孙鹤秋落子及所言复述了一遍。
无崖子听罢,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神采,死死盯着孙鹤秋,仿佛要将他看透。良久,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似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三十年了……老夫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一个,不为胜负所迷,不为得失所困,真正懂得‘舍弃’与‘破立’之人……天意,天意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孙鹤秋:“年轻人,你既有此慧根,破我棋局,便是有缘。老夫一身功力,连同逍遥派掌门之位,今日……便传于你,如何?”
按照常理,此刻应是接受传承、一步登天的时刻。然而,孙鹤秋却摇了摇头。
“前辈厚爱,在下心领。”孙鹤秋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无崖子和苏星河同时一愣,“逍遥派掌门之位与前辈毕生功力,固然珍贵,但在下此来,并非为此。”
“哦?”无崖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好奇,“那你为何而来?”
孙鹤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邪魅,几分真诚:“在下前来,一是为验证心中所想,破解这‘珍珑’之惑,印证‘破执’之道;二来……是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交易?”无崖子愈发觉得眼前年轻人深不可测。
“不错。”孙鹤秋目光坦荡,“晚辈知晓前辈与李秋水、丁春秋等人的恩怨,亦知前辈心中所憾。晚辈不才,愿在将来,替前辈清理门户,解决丁春秋这个叛徒,并……设法弥合前辈与李秋水师叔之间的旧怨,至少,让这段恩怨有个了结,而非持续百年,徒增伤痛。”
无崖子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闪过痛苦、追忆、愤恨、怅然等诸多复杂情绪。丁春秋是他心头大恨,而李秋水……则是他毕生难以释怀的情愫与愧疚。眼前这年轻人,竟然直言不讳,且似乎对此中内情知之甚详!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这些?”无崖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孙鹤秋,一介江湖散人,略通术数,偶知前缘。”孙鹤秋含糊带过,继续道,“至于交易的条件……晚辈不需要前辈的功力灌顶,那终究是外物,且与晚辈自身道路或有冲突。晚辈只求前辈,将逍遥派《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三者的完整心法、修炼关窍、以及前辈毕生修炼这三门神功的心得体悟,尽数传授于我。”
他目光炯炯:“此外,若前辈信得过,晚辈还想借阅逍遥派收藏的所有武学典籍、医毒秘术、杂学心得,以作参详。作为回报,晚辈不仅完成上述承诺,还可将一门或许对前辈恢复伤势、延年益寿有所裨益的养生秘法相赠。”
孙鹤秋的条件,清晰而明确。他不要现成的功力,也不要虚名权位,他要的是逍遥派最核心的武学精髓与知识积累,以及无崖子这位大宗师的经验智慧。同时,他提出了一个对无崖子极具诱惑力的承诺——解决恩怨,清理门户,这恰恰是无崖子瘫痪在此、最耿耿于怀却又无能为力之事。
石室中陷入沉默。无崖子深深地看着孙鹤秋,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苏星河在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无崖子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一丝赞赏:“好!好一个孙鹤秋!不贪不婪,目标明确,更敢与老夫做此交易!比起那些只知索取传承、却未必能承其重、了其愿的庸才,你强过何止百倍!”
他止住笑声,郑重道:“老夫答应你!逍遥派武学精华,尽可传你!派中典籍,除少数涉及门人隐私者,亦可任你翻阅!只望你……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晚辈立誓,必不负前辈所托。”孙鹤秋肃然拱手。
一场跨越时空、始于棋局、终于交易的会面,就此达成。孙鹤秋没有成为逍遥派掌门,却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通往“熔炼万法”之路的关键拼图,以及一位绝顶大宗师的倾囊相授。而擂鼓山的棋局,在剧情正式开始前数年,便已被人以另一种方式“破解”。命运的齿轮,再次因这位穿越者的干预,而悄然偏转。
无崖子作为逍遥派掌门,虽因早年变故,自身主修仅《北冥神功》一门,但逍遥派的核心传承,包括《小无相功》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即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完整心法秘籍、关隘注解,乃至历代先贤的修行札记,他手中皆备。得到这些,比孙鹤秋预想的更为直接顺畅。
石室之中,灯火长明。孙鹤秋并未急于翻阅那些以特殊材质书写、蕴含着逍遥派数代智慧的卷册。他盘坐于无崖子对面,神情平静,并无寻常武林中人乍见神功秘籍时的狂热与激动。
无崖子观察着他,眼中欣赏之余,也带有一丝探究:“小友似乎……对敝派这三门镇派绝学,并无太多讶异?”
孙鹤秋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历经两世、博览群典的从容:“前辈明鉴。非是晚辈轻慢逍遥绝学,实是……眼界稍阔,便知天外有天。”
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世间武学,抵达‘绝顶’之境,便如同攀登一座高不可测的孤峰。山脚下,路径万千,优劣分明;及至山腰,歧路渐少,能至者已是凤毛麟角,所依仗的功法各有殊胜,或刚猛,或阴柔,或奇诡,或中正,难分轩轾;而真正接近那云雾缭绕的峰巅之处……”
孙鹤秋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石壁,看向更广阔的武道天地:“……就会发现,能抵达此高度的路径已然寥寥,且彼此之间,差距微乎其微。如同后世那田径场上,顶尖儿角逐,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破纪录者,较之次席,或许也只快上瞬息。盖因人体潜能之开发,天地道理之契合,到了极高深处,自有其共通之妙谛与难以逾越的天然极限。”
他看向无崖子,语气诚挚:“贵派《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取天地万物之力为己用,立意之高,在于‘包容’与‘转化’;《小无相功》,不着形迹,模拟天下万法,其精髓在于‘无相’与‘驾驭’;《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锤炼本源,返老还童,追求的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与‘自我主宰’。三者路径迥异,却皆直指绝顶大道,精微玄奥之处,堪称震古烁今。”
话锋一转,孙鹤秋继续道:“然则,少林《易筋经》洗髓伐毛,重塑根基,化腐朽为神奇;《九阳真经》至阳至和,生生不息,照见本性;乃至那前朝宫闱所出的《葵花宝典》,由至阴生至阳,阴阳化生,穷极变化之妙……这些绝顶神功,论其立意之深、路径之奇、修成后所能达成的特异功效,与贵派三功相比,实乃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难言绝对高下。它们代表的是攀登绝顶的不同方向,是对于武道、对于生命、对于天地宇宙的不同解读与践行方式。”
无崖子静静听着,初时略有不服,但听到后来,尤其是孙鹤秋对《易筋经》、《九阳真经》、《葵花宝典》等绝学如数家珍般的点评,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与恍然。他隐居多年,虽自负逍遥武学冠绝天下,但也知山外有山。孙鹤秋这番立足于更高维度的比较论述,无疑打开了他的眼界,让他意识到,逍遥派武学固然是通天坦途,但这世间,并非仅有这一两条路能抵达绝巅。
“小友见识,当真渊深如海。”无崖子慨然长叹,“听君一席话,方知老夫坐井观天久矣。不错,绝顶之上,或许本当如此。功法之别,或许更在于是否‘合拍’,能否将修习者的禀赋、心性、乃至机缘,发挥到极致。”
“正是此理。”孙鹤秋颔首,“故而晚辈所求,非是妄图证明贵派神功优于其他,而是深知,欲走通晚辈设想中的那条‘熔炼万法、海纳百川’之路,贵派《北冥神功》的‘海纳’、《小无相功》的‘无相’、《八荒六合功》的‘固本’,恰是构筑此法基架不可或缺的三大支柱。它们独特的理念与法门,是其他绝学难以替代的。”
他目光清澈,看向石床上那些记载着逍遥派最高智慧的卷册:“这些,对前辈而言,或许是门派传承,是毕生心血;对晚辈而言,则是通往自身道途的关键‘拼图’,是启迪智慧、验证想法的无上资粮。价值无可估量,却非因其‘唯一’或‘至高’,而在于其‘独特’与‘契合’。”
无崖子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不够狂热”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与认同。眼前这位年轻人,对武道的认知已超脱了简单的秘籍争夺与门户之见,达到了探究本质、追寻最适合自身道路的“求真”境界。将逍遥派绝学托付给这样的人,或许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好!好一个‘拼图’,好一个‘契合’!”无崖子精神似乎都为之一振,“老夫今日,便将这三幅‘拼图’,连同老夫多年参悟所得,尽数交予小友!望小友能以此为基础,筑就那前所未有之通天道途!”
交易的核心,在彼此对武道认知达成高度共鸣的这一刻,已然牢固。孙鹤秋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构建“武道熔炉”的理论基石与实践法门,而无崖子,则仿佛看到了自己门派绝学在一条更广阔道路上绽放异彩的希望,以及了却夙愿的承诺。石室中的氛围,从最初的试探与交易,悄然转化为一种近乎论道传承的庄重与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