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白清儿
此世远远不像倚天世界,那个世界的武林人物讲信用,张无忌挫败六大派,重伤后,哪怕灭绝那种人都依照约定退出光明顶。
大唐世界各个势力首领都有一身武功,但是争夺天下的时候,背信弃义之人数不胜数,孙鹤秋入住洛阳后,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孙鹤秋都一一拒绝。
孙鹤秋入住醉仙楼第三日午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来者并非叩门而入,而是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自窗外飘入顶层回廊。守在天字房外的四名白衣护卫甚至未及反应,只觉香风拂面,一道素白倩影已掠过身侧,纤指轻叩房门。
“阴癸派白清儿,求见孙先生。”
声音温婉清润,如玉石相击,不带半分媚意,反而有种大家闺秀般的端庄。
房门无风自开。
白清儿步入房中,见孙鹤秋正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玉简,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
她今日未着阴癸派惯常的妖娆装束,反而一身素白衣裙,长发以玉簪简单挽起,面上不施粉黛,唯有眉眼间天生一段风流婉转,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属于魔门传人的冰冷算计。
“白姑娘好轻功。”孙鹤秋未转身,声音平淡,“只是这醉仙楼外明里暗里盯着孙某的眼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姑娘这般堂而皇之来访,不怕旁人非议?”
白清儿浅浅一笑,福身行礼:“清儿奉家师之命前来,行的正,坐的直,何惧人言?况且……”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能在这洛阳城中自由来去,本就是一种表态,不是吗?”
孙鹤秋终于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位阴癸派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虽不及绾绾精深,但心机之缜密、手段之圆滑,犹在绾绾之上。此刻她以这般“清纯”面目示人,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既不过分妖媚惹人戒备,又保留了足够惹人怜惜的风姿。
白姑娘所来何事?”孙鹤秋直截了当问道。
白清儿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桌旁,素手轻抬,为自己斟了杯茶。雾气氤氲中,她温婉的侧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那是精气损耗过度后,即便姹女大法也难以完全掩饰的痕迹。
“三日前,清儿在城西与单婉晶交过手。”她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孙鹤秋眼神微动:“哦?”
“四十三招。”白清儿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苦涩,“姹女大法的‘千幻身’与‘摄心瞳’在她面前……竟如儿戏。”
她放下茶杯,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的真气很怪,至寒至纯,运转时周身隐隐有玉色光华流转。我的姹女真气侵入她经脉,非但不能腐蚀同化,反被那冰寒真气冻结、排斥。更可怕的是……”
白清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噩梦般的对决:
“她仿佛能‘看’透一切幻象。姹女大法最精妙的‘镜花水月’幻术,在她眼中如同透明。有一招,我明明已在她左侧三尺,幻象却在右侧出手,虚实交错本是绝杀……她却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正中我真身所在。那种感觉……就像她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某种……更本质的方式感知世界。”
孙鹤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玉功,是移花宫绝学,真气至寒至纯,运转时周身如玉,功成后可不老长春,更能使修炼者灵台清明,外魔不侵。姹女大法的幻术媚功,在明玉功的“冰心玉镜”之境面前,自然大打折扣。
“那是明玉功。”他淡淡道,“真气凝如寒玉,神清如镜照影。你的姹女真气偏阴柔诡谲,正被其克制。”
白清儿怔怔听着,眼中既有明悟,更有深沉的挫败。她苦修姹女大法十余载,自诩已得其中三昧,却不想在真正的玄门正宗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所以清儿今日来,”她忽然起身,对着孙鹤秋深深一礼,“是想求孙先生——给清儿一条生路。”
“生路?”孙鹤秋挑眉。
“师尊门下,强者为尊。”白清儿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绾绾师姐的天魔大法已至第十七重,清儿本已难望其项背。如今又败于单婉晶手下,若再无突破,在阴癸派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愈发平静:
“清儿愿以阴癸派洛阳三处暗舵、七十二名潜伏弟子为投名状,换取孙先生指点——一条能弥补姹女大法缺陷,甚至……超越天魔大法的路。”
房中一时寂静。
孙鹤秋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实则已近绝境的女子。姹女大法虽精于幻术媚功,但根基偏阴柔,易被阳刚正道或至寒玄功所克。白清儿能看清这一点,并能放下身段向“敌人”求教,这份清醒与决断,确实难得。
“你可知姹女大法的根本缺陷在何处?”他忽然问道。
白清儿一怔,沉吟片刻才道:“真气偏阴,易被克制?还是幻术虽妙,却失之堂皇?”
“都不是。”孙鹤秋摇头,“姹女大法最大的缺陷,在于‘取巧’。”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长街:“它以幻术惑人,以媚功摄心,确实能速成,且威力不俗。但正因如此,修炼者往往沉迷于这些‘捷径’,忽视了最根本的真气锤炼与心境打磨。一旦遇到明玉功这般至纯至净、或佛门金刚禅那般至阳至刚的功法,便如雪遇骄阳,幻术自破,媚功反噬。”
白清儿脸色渐渐发白。这番话直指要害,正是她近年来隐隐感觉到、却不敢深想的瓶颈。
“所以清儿才来求先生!”她再次躬身,“请先生指点迷津!”
原文中和后续作品中,白清儿对杨虚彦有情,也因此犯下了阴癸派大忌-与恋上的男子交欢。而阴癸派讲究有欲无情,弟子一旦与恋人交合,会对武学修行产生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祝玉妍失身石之轩导致天魔大法终身止步于第十七层,白清儿与杨虚彦结合则导致其修炼效果大打折扣,白清儿年轻时武功相比婠婠仅略输一筹,但晚年武功却被婠婠远远甩下,这便是他与杨虚彦结合造成的恶果。在杨虚彦死后找到杨虚彦和董淑妮之子,并传授武功。后创立「玉女宗」。(续作《龙战在野》卷十七第一章棋高一着:“白清儿晚年武功远及不上婠婠,正因与心爱的杨虚彦有肉体的关系。白清儿深受其害,故列此为玉女宗的大禁忌。”)
晚年由于魔门、中外斗争,与洞玄子等高手围攻侯希白(由小可汗台勒虚云提议,目的是嫁祸女帝武曌),侯希白为护持弟子梦蝶,耗尽生命潜能而死。
婠婠后来收徒武曌(即武则天),武曌称帝后发布“荡魔令”,包括阴癸派在内的一众魔道门派遭到毁灭性打击,阴癸派几乎灭门,白清儿这一支侥幸存活了下来,故而此后的阴癸派门人,几乎都是白清儿的徒子徒孙。在某种意义上,培养了武曌致使阴癸派几乎灭门的婠婠是阴癸派的罪人,白清儿反而是保住阴癸派传承的中兴之主。
她驻足回首,见孙鹤秋已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玄青道袍无风自动。
“你既想超越绾绾,可知她所修《天魔大法》的精髓在何处?”孙鹤秋问道。
白清儿沉吟片刻:“天魔大法共分十八重,前九重炼气,后九重炼神。据闻练至第十七重时,可布下‘天魔力场’,扭曲光影,惑人心神,身边皆为其域……”
“那是表象。”孙鹤秋打断她,“绾绾的天魔大法,你只见其‘形’,未见其‘神’。”
他忽然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变。
原本深邃如渊的气质,倏然化作一片空灵缥缈。他未动,房间内的光线却开始微妙地扭曲——不是变暗或变亮,而是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些涟漪所过之处,烛火摇曳的方向、阴影投落的形状、甚至空气中尘埃飘浮的轨迹,都发生了违背常理的改变。
白清儿瞳孔骤缩。
这是……天魔力场的雏形?!可孙鹤秋怎会阴癸派至高绝学?而且这力场的感觉,与绾绾施展时那种诡谲魅惑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道”的纯粹与空灵!
“看好了。”
孙鹤秋缓缓抬手,五指在空中虚按。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劲风呼啸。但白清儿却感觉到,以孙鹤秋掌心为中心,整个房间的“气”开始旋转、坍缩、重组!桌椅、烛台、地毯、乃至墙上的字画,都在她感知中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流水观看。更诡异的是,她体内姹女真气的运转,竟也受到了无形牵引,开始微微偏离既定的经脉路线!
“天魔力场的根本,不在‘扭曲’,而在‘掌控’。”孙鹤秋的声音在扭曲的光影中传来,缥缈不定,似远似近,“掌控光线,便成幻象;掌控气流,便成禁锢;掌控对手真气运转……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手掌翻转,虚握成拳。
房间内的扭曲感骤然加剧!白清儿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数倍力气!她想抬手,手臂却像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绕;她想后退,双腿却如陷泥沼。更可怕的是,她体内的姹女真气竟开始逆流,朝着几个冷僻的偏经别脉冲去——那是真气走火入魔的前兆!
“破!”
白清儿厉叱一声,姹女大法催至极限,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但那力场如附骨之疽,她挣脱一分,压力便增强两分,仿佛在与整个房间为敌!
就在她额头见汗、几近力竭时,所有压力骤然消失。
房间恢复原状,烛火平稳,阴影如常。孙鹤秋负手而立,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这便是‘天魔力场’的第三重变化——‘天网’。”他淡淡道,“非以力压人,而以势困人。绾绾的天魔舞重在惑心,但若对手心志坚定,或如单婉晶般修有明玉功这等至纯心法,便易被破。而‘天网’不同,它直接掌控一方天地的基本规律,任你心志如铁、真气至纯,只要身处此域,便如蛛网之虫,挣扎越烈,束缚越深。”
白清儿大口喘息,冷汗已湿透背心。方才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何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还只是孙鹤秋的演示,若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先生……如何练成此法?”她声音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