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解除因果,契丹汉人
一时间,什么风流名声,什么嗔怨情绪,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巫行云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如同少女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璀璨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照亮了天山冰冷的夜色。她抬头看向孙鹤秋,眼中光华流转,既有对绝学的痴迷,也有对他这份“懂得”与慷慨的由衷感激。
“师弟!此物……太珍贵了!”她声音带着惊喜的颤音,“这‘六脉神剑’真意精纯,穷脉经原理,与我极为契合,你有什么条件?”她甚至忘了用“本尊”自称。
孙鹤秋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毫无阴霾的开心模样,心中也颇觉有趣。这位大师姐,在武学之道上,依旧保持着近乎赤子的热忱。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这剑法留在师弟手中,不过锦上添花;若能助师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乃至将来共探大道时多一分保障,才是物尽其用。师姐喜欢就好。”
这话说得漂亮又贴心。巫行云心中暖流涌动,只觉得眼前这人虽然风流债多了些,但对自己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武功、丹药、关心、理解……他给予的,都是她内心深处最需要、最看重的东西。那份因幼年残疾、爱而不得而深埋的自卑与孤高,在这半年多无微不至的“灌溉”下,早已松动,一颗名为“依赖”甚至“倾慕”的种子,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她珍而重之地将卷轴收入怀中,与那枚“冰魄心”玉佩放在一起,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却满是暖意。她看着孙鹤秋,真心实意地道:“师弟,多谢你。这份情谊,师姐记下了。”
孙鹤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深邃了些,向前走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占有欲:
“师姐记下就好。不过,师弟我有个小小的私心,还望师姐应允。”
巫行云心情正好,不疑有他,下意识问道:“什么私心?”
孙鹤秋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师弟希望,从今往后,师姐眼里心里,除了武道长生、逍遥大事,便只放得下师弟一人,不许在想别人咯。那些凡夫俗子、庸脂俗粉,再不入师姐之眼,更遑论亲近。师姐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世间能配得上、懂得欣赏的,只怕寥寥。师弟不才,愿做那唯一的一个。”
这话说得何其直白,何其霸道!几乎等同于宣告主权,要求巫行云从此将他视为唯一的异性特殊存在,甚至隐含了排他性的情感要求!
巫行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震惊、羞恼、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取代。她万万没想到,孙鹤秋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提出这样的条件!这算什么?以绝学为饵,换取她的……感情忠诚?
“你……你放肆!”巫行云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重生后少女的胸膛剧烈起伏,“孙鹤秋!你把我巫行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送些武功秘籍、奇珍异宝,就能……就能买断我的……我的……”她“我的”了半天,终究没能把“感情”或“身心”这等词说出口,只觉得又羞又气,先前对他的那点感激与暖意,瞬间被这无理要求冲淡了大半。
孙鹤秋却仿佛早有预料,面对她的怒气,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坦诚”:
“师姐息怒。师弟绝无轻贱师姐之意。正因视师姐为天上明月、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才不愿见任何尘埃沾染。师姐可知,这半年来,师弟每每见师姐于冰雪之巅孑然独立,心中既敬且怜。敬师姐武道通神,心境高洁;怜师姐……或许从未真正被人如此珍视呵护,捧在手心。”
他目光灼灼,话语直击巫行云心底最柔软的伤疤:“师姐过往种种,师弟略有耳闻。身形所困,爱而不得,非师姐之过,乃造化弄人,宵小作祟。如今师姐破茧重生,风华正茂,理当拥有最好的一切,包括……一份全心全意、绝无杂质的珍视。师弟自知并非完人,亦有红颜相伴,但师弟对师姐之心,天地可鉴。赠秘籍,送玉佩,非为交易,实乃情之所至,自然而然。方才所求,或许唐突,却是师弟肺腑之言——我不愿,也绝不能容忍,将来有旁人,以任何形式,分走师姐半点注意与心意。因为在我眼中,唯有师姐,值得我倾尽所有,也唯有我,才配站在重生后的师姐身旁,共看这云卷云舒。”
这一番话,堪称情场老手的顶级话术。先以高姿态赞美,再精准戳中内心创伤与渴望,接着坦然承认自己“不完美”(有别的女人),但强调对她的感情是“独特”且“强烈”的,最后将霸道的要求包装成“因为太珍惜所以无法忍受分享”的深情告白。
巫行云听得愣住了。满腔的怒气,在他这番直白又滚烫的“告白”下,竟有些发不出来。她活了几十年,何曾听过如此赤裸直接、又似乎蕴含着可怕真挚的情感宣言?无崖子当年对她,更多的是同门情谊与些许怜惜,何曾有过这般强烈的占有欲与直球攻势?
她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脑中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这男人风流成性,这话不知对多少女人说过;情感上,那被珍视、被独一无二对待的感觉,却又如此陌生而诱人,精准地填补了她灵魂深处的空洞。尤其是那句“唯有我,才配站在重生后的师姐身旁”,狂妄至极,却奇异地符合她新生后那份隐隐的、自己也未察觉的、对“匹配”伴侣的潜在期待。
“你……你强词夺理!歪理邪说!”她最终只能无力地斥责,声音却远不如先前有气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巫行云行事,何须他人置喙?更无需向你保证什么!”
孙鹤秋见她态度虽仍强硬,但眼神已露慌乱,气势已弱,知道火候已到,不宜再逼。他见好就收,脸上重新挂起那抹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惫懒笑容,退后半步,拱手道:“是是是,师姐说的是。是师弟僭越了。方才所言,师姐只当是师弟酒后胡言,听过便罢。礼物仍是礼物,心意仍是心意。只盼师姐日后若遇烦心事,或想找人切磋论武,第一个想起的,是师弟我便好。”
他这番以退为进,既给了巫行云台阶下,又将“第一个想起”的种子埋下,更显得自己“深情”且“大度”。
巫行云抿紧了唇,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再次望向云海,只是握着怀中卷轴和玉佩的手,微微收紧。心中那团乱麻,恐怕一夜难解。
孙鹤秋也不再言语,静静陪她站了一会儿,便悄然转身离去。
月光下,巫行云独立良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似嗔似怨,又似有无限迷茫:“孙鹤秋……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与眼中未曾散去的、复杂的光芒,却泄露了心底更真实的波澜。
天山童姥巫行云,此番《天蚕九变》功行圆满,破茧重生,非但驱尽沉疴,返老还童,更将九十年精纯无比的“八荒六合唯我尊功”真气尽数炼化,生命层次跃迁,踏入前所未有的玄妙之境。羽化飞升之道,已在她面前隐隐展开一线天光。她挣脱了原定命运中那场惨烈劫数,更有破劫之后天地馈赠的一丝福德气运加身,道途前所未有地清晰明朗。只需了却与师妹李秋水之间纠缠近一个甲子的爱恨情仇,心境通达无碍,便可尝试叩问那最终的飞升之门。
此刻的她,功力通玄,几可称当世无敌。灵鹫宫麾下九天九部慑服,缥缈峰威震西域。然而,冥冥之中,她仍觉天地间有一线因果牵绊,系于那个点醒她、助她完善《天蚕九变》最后关窍的古怪小子——孙鹤秋身上。此人神秘莫测,所图甚大,这份因果,不知是福是祸。
在灵鹫宫冰晶玉砌的密室中静坐三日,巫行云试图将那份因孙鹤秋而产生的微妙心绪与对李秋水的旧恨剥离。然而,越是静心,昔日的点点滴滴,李秋水那娇媚笑语下的算计,无崖子移情别恋的痛苦,以及数十年争斗带来的伤痕与屈辱,便越是如同附骨之疽,翻涌沸腾,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炽烈杀意与清算执念。
“李秋水……你我之间,该做个了断了!”巫行云霍然睁开双眸,眼中童真尽去,唯剩一片冰封万载的寒冽与决绝。孙鹤秋的因果暂且压下,先解决这缠磨一生的大敌!
她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之中。片刻后,灵鹫宫警钟长鸣,九天九部诸位首领齐聚大殿,却只得到童姥冷冰冰的谕令:“本座下山,了结私怨。宫中事务,尔等照旧,紧闭山门,无令不得出!”
话音未落,一道绝美却蕴含着滔天气势的身影已化作惊鸿,直射天山之下,方向赫然是西夏!
与此同时,中原武林,正值多事之秋,风波险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