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天下第一张三丰
阳顶天身形一转,再度纵入翻腾的火海之中。炽热的烈焰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他却浑不在意,目光如电般扫过摇摇欲坠的殿宇。
但见一根熊熊燃烧的巨梁正压在一群女子藏身的角落,火舌已舔上她们的衣角。阳顶天大喝一声,手中大戟化作一道银龙破空而去。戟风过处,燃烧的巨梁应声而断,飞溅的火星在他罡气激荡下四散纷飞,如夜空中骤雨般绚烂而危险。
他不待梁木落地,左掌凌空一推,柔劲乍吐,将那截断梁轻巧地拨开数尺。随即戟尖轻挑,巧劲送出,竟将瘫软在地的众女子稳稳托起,送出险境。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刚猛中见细腻,霸烈处藏慈悲。
孙鹤秋方欲上前接应,忽见两道身影自烈焰翻腾的古寺中先后跃出。
当先的是个邋遢道人,身量奇高如孤松峙岳,面泛枣红,短须如戟。虽身着油渍斑驳的破旧道袍,裸露的脖颈与手腕却莹润如玉,隐隐透出婴孩般的纯净光泽。一柄古剑悬在腰间,剑鞘与袍袖同时随风激荡。
紧随其后的喇嘛身形精瘦,面色蜡黄似久病之人。最奇的是他头顶微微凹陷,宛若金钵倒扣。双目开阖间几不见眼白,漆黑瞳孔如两口深井,流转着令人心神俱颤的幽光,双手持一件金刚杵,那金刚杵比他人还要高。
那喇嘛目光如电,直射阳顶天,声若寒冰:“魔教余孽,祸乱苍生。尔等教主郭菩萨已毙于贫僧掌下,今日你这左使也难逃此劫。”
孙鹤秋心头一震,扬声道:“阳左使当心!此人修的是密宗龙象般若功,切莫硬接其力。”
番僧闻言微讶,合十道:“施主慧眼。自当年败于张真人手下,贫僧在大雪山面壁二十载,将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圆满。而后于定中得悟,融会诸法,五年前终证金刚不坏神通。”他双目精光乍现,声若龙吟,“此番东出,正要再会张真人,论道破虚。”
根据前世的记忆,纵观射雕三部曲这横跨百年的武道兴衰,可见射雕时期实为武林低谷。彼时五绝初聚华山,中神通王重阳仗先天功冠绝群伦,夺得《九阴真经》;二十五载后二次论剑,疯癫欧阳锋竟能力压群雄——单是这二十五年光阴,就足以让东西南北四绝的修为远胜往昔。待到神雕末年,东邪、南帝、周伯通、杨过、郭靖等宗师的境界,早已非前两次论剑时可企及。
而金轮法王以年岁逊于五绝之龄,凭第十层龙象般若功便能力战群雄,成为当世大敌,足见这门密宗绝学的可怕之处。
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此功讲究循序渐进,纵是资质平庸者亦能修炼,唯需水磨工夫。其精义本在厚积薄发,理论上人人可成,然自第五层始,每进一步便需三十年苦修。若要臻至传说中的十三层圆满,非得千年寿元不可——这已非人力所能及,故最高境界始终只存于推演之中。
此刻望着眼前番僧,再思及自身近乎永恒的生命,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野火燎原:这龙象般若功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不苛求天赋,只需时光打磨,而他最不缺的正是时间。可与此同时,血族与生俱来的危险感知却在疯狂示警——此人散发的威压,纵使在现代也需整支军队以重火力围剿方能应对。这等将武学修至化境的高手,灵觉通明,意志如钢,若未将秘籍随身携带,纵有千般算计终究镜花水月。
张三丰闻言抚须轻笑,眼中似有清辉流转:“善哉,不想金刚神通再现江湖。观和尚你的气度,莫非你练了火工头陀那一脉的金刚绝学?想不到此世居然有两人都修成了少林的金刚不坏神通?”
孙鹤秋在旁听得心头一震,暗忖:“这喇嘛竟将龙象般若功推至第十层圆满,又练成金刚不坏神通,只怕犹胜当年金轮法王。反观张真人此时尚未创出太极功,修为距后世传说之境恐有差距......如果张三丰输了,只怕我和阳顶天……”他望着场中二人气机交锋处渐生涟漪,连飘落的树叶都在三尺外无声化作齑粉,不由攥紧了掌心。
张三丰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上人既已证得金刚神通,何须急在一时?明年立秋,华山玉女峰上,老道当备清茶三盏,与上人共参造化玄机。”
天智上人枯黄的面皮微微抽动,喉间发出金石相击般的冷笑:“张真人何必虚与委蛇?郭菩萨中我九重金刚掌力,如今明教群龙无首。中原武林气数将尽,唯真人独木难支。”他忽将手中金刚杵顿在地上,青石地砖应声绽开蛛网裂痕,“元室气运正如日中天,真人修天道数十载,莫非真要逆天而行而断龙脉?”
远处火光明灭,映得张三丰须发怒张,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恍若随时都要羽化登仙。
张三丰摇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天智又言:“现如今中原武林高手凋零,元帝下旨请我等出山就是对付你的,元庭五大高手齐出,吾等联手无人不可杀,中原也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可以独存,武学之道练到了我们这种境地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人,真人何必逆天命而行,只要真人不和元庭作对,天下也无人和真人为难,武道之路知己难求,真人何必在苦海打滚乃至不得善终?”
张三丰闻言,眼底似有星河流转,道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竟隐隐浮现出太极虚影:“上人可知,道门虽不尚勇力,却也有降魔手段。龙象之力或可摧山,金刚不坏或能扛鼎,但天地间最刚强者,从来不是蛮力,只怕你未必挡得住我的真武神锋。”
天智上人放声长笑,声震四野:“既然如此,便请真人指点!”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爆响如惊雷,原本瘦小的身躯竟凭空暴涨三寸。远处元兵手中的狼牙棒嗡嗡作响,突然脱手飞出,落入他掌中时已蒙上一层金光。这一跃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棒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旁观的孙鹤秋和阳顶天只觉呼吸困难,眼前仿佛有万丈高山倾颓而下。那磅礴的气势锁死了方圆十丈的空间,令人心生绝望,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分毫。
孙鹤秋灵觉疯狂示警,只觉得眼前一座大山砸下来,狼牙棒未至,但是精神上的压力,出招的劲风,已经让他觉得心胆俱裂,只觉得,天地之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所,只能在天威下接受自己被碾做尘埃的命运。
龙象般若功单论力道只怕在诸多绝顶功法里面可以排在第一,金刚不坏神通在原书中被称为古今五大神通,张三丰居然要硬接。
就在那蕴含龙象巨力的狼牙棒即将落下,绝望如冰霜般冻结孙鹤秋心脉的刹那——
一道剑光自尘世间升起。
自张三丰执掌武当以来,江湖中人皆道真武剑已封鞘多年。可当这道剑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神剑从未沉睡,武林中只怕已经有二十年未有如此灿烂之剑光。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揉碎重组。天穹明月倏然逼近,清辉尽数汇聚于张真人剑尖。孙鹤秋濒死的心神忽如枯木逢春,那剑光温柔如初春暖阳,却带着斩断轮回的决绝。他睁大双眼,看见一圈流光正从剑锋漾开——
这流光既似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又似万物归墟的最后一瞥。它出现时,夜色退散,月华消隐,天地间唯余这包容万有的剑辉。温暖与清冷,迅疾与缓慢,孤高与慈悲——所有矛盾的意境在这道光中完美交融。
轰然巨响中,天智石破天惊的一击如坠无底深渊。狼牙棒上的龙象伟力竟激起万千流萤般的光点,这些光点又在瞬息间收束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虹。
天智瞳孔骤缩。他忽然发现周身空气凝如玄冰,脚下大地传来陌生的脉动,连头顶星空都化作无数冰冷的眼睛。这方天地,已尽数化作真武剑的领域。
剑棒相触的刹那,流光竟如无物般穿透精钢所铸的狼牙棒。天智只来得及看见一点寒星在视野中绽放,随即胸前一凉。
待众人回神,这位身负两大神功的活佛已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胸前剑痕深可见骨。他挣扎着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执剑而立的身影,嘶声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太极。”张三丰振袖收剑,声音平静如初雪落于青松,“至大无外谓太,至精入微谓极。”
天智望着道袍上渐染的血色,忽然仰天长笑:“好一个太极!一年后...华山之巅...”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黑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明月依旧高悬,只是寺前青石地上那道三丈长的剑痕,昭示着方才那惊世一剑并非幻梦。
阳顶天深呼吸一口气,行了一礼:“多谢张真人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