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舌战群儒三分天下
黛绮丝突然振袖而起，星月刃铿然出鞘三寸，刀身映着她因愤怒而灼亮的琥珀色眼眸：“好个忘恩负义的中土明教！”她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当年摩尼先师东传圣火时，可曾计较过一粒粟米、半铢银钱？”
她指尖掠过紫袍上的日月纹样，声音陡然转厉：“《二宗经》第三卷昔日你们石教主明载：光明不出昆仑，终成困兽之火！尔等今日坐视总教倾覆，他日元廷铁骑踏碎光明顶时，可还有其余教众为你们牵制敌后？”
赤发宝树王突然将经卷重重摔在案上，羊皮纸页散落处，赫然露出当年方腊先教主求救总教的血书：“昔年明教教主方腊举事失败，遭遇佛道和武林各派围攻，朝廷和梁山围剿，局势危如累卵…”
赤发宝树王权杖顿地，青砖应声裂开蛛网细纹：“若非当年总教赠与《化胡经》原本，尽遣高手帮助，你中土明教如何能在佛道围攻中立足？如今我们带来波斯湾航图、献上百年积累的珍宝——”他忽然扯开绶带，露出胸前深可见骨的刀伤，“这就是你们对源流圣地的回报？”
黛绮丝忽然割断一缕发丝掷入圣火，发丝燃起的异香中，她眼底浮起血色：“今日若得不到承诺，我便在此自绝经脉——让西域诸教派和天下武林都看看，中土明教是如何逼死前来求援的圣女！”
黛绮丝傲立殿心，紫锦波斯袍无风自动，其上用金线密绣的星月纹路在圣火映照下流转生辉。她微微昂首时，褐色长发如瀑倾泻，七股缀星银辫在烛光中漾出银河般的光晕。额间那枚新月额饰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仿佛真有一弯明月栖落在她眉间。
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因激愤更显清亮，眼波流转间既有大漠孤烟的辽阔，又带着圣火燃烧时的炽烈。当她振袖质问时，紫袍广袖舒卷如云，隐约露出腕间缀着细碎宝石的银链，每颗宝石都映出殿内不同角度的圣火光芒。
谢逊不自觉松开了攥着的狼牙棒，喃喃道：“他娘的...这姑娘生得比画里的飞天还俊...”五散人无生大师悄然滑落三粒佛珠，连天算先生拨算盘的手指都慢了半拍。
她星月刃斜指穹顶时身姿如凤凰振翅，袍摆旋开的刹那，飘落的星辉与殿外卷入的雪花共舞。即便在盛怒中，每个音节仍保持着奇异的韵律，恍若古波斯宫廷里最出色的歌者在吟唱史诗。
满殿豪杰此刻竟无人觉得她失礼——这般绝世风姿，本就该有凌驾众生之上的资格。就连阳顶天都不自觉放缓了的节奏，仿佛怕惊扰了这幅流淌的西域仕女图。
当最后一缕发丝在圣火中化作青烟时，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比星月刃上任何一颗宝石都更令人心折。
明教此时还算武林门派，义气为重，后世哪怕五行旗不满杨逍，殷天正更是破教而出，但是光明顶有难，还是千里驰援。
只见烈火旗下一位满脸虬髯的壮汉猛然踏出，胸前圣火图腾随着激动呼吸起伏：“格老子的！当年老子全家被元狗所害，是江南分坛的弟兄们拼死救下俺这条命！”他钢刀似的目光扫过天算先生，“这会儿跟波斯弟兄算粮草？寒不寒碜！”
巨木旗阵中立即站出个独目老者：“刘香主说得在理！去年河西瘟疫，总教不远万里送来三十车药材，这会儿倒学会拨算盘珠子了？”他枯瘦的手指直指海图，“没有波斯商路，咱们西域弟兄早饿死了！”
五散人中的铁冠道人此时还很年轻，突然将拂尘插回后领，从袖中抖出块焦黑的木牌：“这是当年阳教主亲立的‘光明互助令’！”木牌上深刻着“天下明教皆兄弟”七字，“今日若对总教见死不救，他日谁还信我们明教的义字旗？”
赤发宝树王突然拿着破旧经卷踉跄而出：“《摩尼光佛教法仪略》白纸黑字——‘明使相助，如手护目’！”
满殿嘈杂中，杨逍突然发话，清越鸣响压过喧哗：“说得好！那我问诸位——此刻潼关元军压境，江浙义军苦战，咱们是先救眼前的兄弟，还是万里之外的教友？”
方才喧闹的人群顿时寂静。却见黛绮丝星月刃突然划破指尖，血珠滴入圣火：“若明教愿救总教，波斯十万教徒即刻东迁——沿途城池的守军，自有拜火教内应开城门！”
她染血的手指指向众人，眸中烈焰灼灼：“这不是乞讨，是另一条破元之路！”
众豪杰为其仪容姿态所慑，哪怕再反对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哪怕再顾虑大局，但是逼死一个小女孩也不是江湖道义。
“蝠王一向智计百出，昔日元廷比武全赖蝠王才取得胜利，夺得屠龙刀，你可有两全之策？”
阳顶天的声音如沉钟般在光明殿中回荡，霎时将所有目光引向那道玄色身影。孙鹤秋自殿柱阴影中缓步而出，指尖一枚金币在指间翻飞如蝶：“教主谬赞。”他忽然将金币弹向穹顶，币身在空中折射出万千光点，“两全之策不敢当，不过...”
金币坠入圣火竟不融化，反而在烈焰中凝成波斯湾的轮廓。他血刀倏然出鞘，刀尖在火光中划分疆域：“请总教让出大不里士至设拉子三处圣坛，由明教设立西土分坛。五年内，所有收益七成归中土明教。”
刀锋转向黛绮丝时化作绕指柔：“至于圣女——留在光明顶成为我教第五大法王，阳教主可以收其为义女，允她自建一旗。待其势大成，可亲自护送她回波斯继任教宗。”
满殿哗然中，他忽然取出拉勒给他的半卷泛黄羊皮说道：“这是当年摩尼亲书的《西行纪略》，记载着波斯王室秘藏的十三处宝窟。若教主应允，我等可先派高手前往波斯开启第一处...”
“大军自然不可轻动，但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今天下三分，其势各异：元廷如垂暮雄狮，虽爪牙仍利，然筋骨已衰。铁骑踏处山河碎，苛政之下民怨沸，黄金家族内斗正酣。”
“明教似燎原圣火，五行旗阵暗合兵法，各处分坛星罗棋布。然根基尚浅，如树无深根，纵有《武穆遗书》精要，终缺世家门派支撑。”
“武林各派则似千座孤峰，虽同沐中土风雨，却各守其域。江湖之中高手如云，或隐于市井，或踞守要冲，拳掌之间可定一方秩序。然各派之间利益交织，宿怨新仇如藤蔓缠枝——北地镖局与南疆水道争货利，门派教派较正统，各世家门派联姻背后暗藏算计。这般内耗犹如壮汉缚索，纵有万钧之力，终难共展拳脚。”
在古代其实有五个阶层，士农工商，很多人以为农就是农民，但是农实际就是地主门阀门派，单纯农民只是第五等，托黄巢和朱温等人的福，中土门阀不显，黄巢的故事其实大伙都知道。
朱温的得力谋士李振，曾在唐咸通（860—874）、乾符（874—879）二十年间屡试进士不中，于是迁怒衣冠大族官僚和科举出身的朝士，因此极力主张将这些朝官全部杀掉。他曾对朱温说：“这些官僚自命不凡，说自己是什么清流，现在将他们诛杀后投入黄河，让他们永远成为浊流。”朱温笑而从之。
后世有人搞笑的说晚唐第一实干改革家，晚唐三大社会顽疾——朋党之争，宦官乱政，河朔强藩，被朱温一块解决了。
因此在此世中土，确实没有如同波斯那样有什么圣火之女家族，如拉勒那种圣火之女家族，神职只会在特定的姓氏和血脉里流传。
门阀消亡取而代之的是武林门派，这些门派掌握武力，因此围绕门派建立了新的利益链和生态圈。
“武林各派与我教乃至元廷间的摩擦，根源皆在于中原利益格局已定，各方皆在有限疆域内争夺。而今若能将目光放远——波斯至泰西的万里商路，乃至泰西，正是前所未有的大蛋糕。”
孙鹤秋指尖在羊皮地图上划出璀璨金线：“若邀请各派‘光明商盟’，请各派高手护送商队——天山派精于剑术可护镖，丐帮耳目灵通司侦察，少林武僧能镇慑马匪。每派按出力多寡分红，可比在中原争夺一城一地痛快得多。”
“倘若我明教能借驰援波斯之机，打通西陲商路，将波斯宝石、大食弯刀、泰西琉璃源源输往中原，再将江南丝绸、蜀中锦缎、景德瓷器贩至西域，这条金路所带来的利益，足以让天下门派共享。”
他指尖在羊皮地图上划出一条横贯东西的金线：“届时少林可取利修建三十六分院，武当可占利开辟丹鼎道场，就连点苍派这等小宗门，也能分得沿途七十二驿站的护卫之职。”
“需知江湖非独力可擎天，当聚沙成塔。若能使各派见得抗元后之大利——或共分盐铁之权，或同掌漕运之利，则百家拳脚自当化为破元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