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洛阳风云
阴癸派与慈航静斋,魔门两道魁首的传人,竟在同一天被人挑战?而且挑战者,还是那个孙鹤秋的弟子?
“时间。”曲傲沉声道,“她们约定的时间,也是月圆之夜,净念禅院山门外。”
王通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眼中精光闪烁:“如此说来,这场‘论道灭神’之会,竟是三战并起?孙鹤秋挑战净念禅院与天下群雄,他的两个女弟子挑战魔门慈航传人……这是要将正邪两道、佛门魔门,一网打尽?!”
伏骞重重放下酒壶,酒水四溅:“某家倒是好奇,那寇仲、徐子陵两个小子,会不会也来凑热闹?他们如今可是李阀的座上宾,据说李二公子对他们青睐有加。”
“来了。”云帅忽然起身,走向窗边。
楼下长街尽头,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是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虎背熊腰,豪迈不羁;一个潇洒俊朗,眼神灵动。正是寇仲、徐子陵。
二人显然刚经历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尤其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显是修为又有精进。他们在醉仙楼前勒马,仰头望向三楼雅间方向,寇仲咧嘴一笑,抱拳行礼:
“晚辈寇仲、徐子陵,奉师命前来洛阳。月圆之夜,净念禅院,恭候各位前辈大驾!”
声音清越,以内力催发,整条长街清晰可闻。
说罢,二人调转马头,径自往城北方向去了——那是净念禅院所在。
雅间内,四大高手相视无言。
良久,王通轻叹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一场由孙鹤秋发起来的争夺和氏璧的论道灭神,已经将中外所有高手的几乎都吸引了过来,伏骞和曲傲这种对立的高手都能坐在一起喝酒。
洛阳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地下,竟别有洞天。
石室宽阔,四壁嵌着夜明珠,散发柔和的冷光。室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石桌、四把石椅,此刻却坐着足以令整个魔门震动的四人。
上首是一位黑袍女子,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整个石室的气流都仿佛凝滞,所有光线都在向她微微弯曲——正是阴癸派掌门,阴后祝玉妍。
她左手边,坐着个娇俏少女。赤足如雪,裙裾只到膝上,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她托着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七分灵动,正是祝玉妍最得意的弟子,绾绾。
右手边则是个气质迥异的女子,身着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神情温婉,乍看像是大家闺秀,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冰冷算计,暴露了她阴癸派传人的身份——白清儿。
而坐在祝玉妍对面的,是个身着暗红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三缕长须,手中把玩着一对青铜小球,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此人乃是DTZ国师,魔帅赵德言,魔相宗传人,一身魔功深不可测,与祝玉妍并称魔门两大巨头。
“赵师叔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绾绾忽然开口,声音娇脆如黄莺,打破石室沉寂。
赵德言手中铜球转动一顿,抬眼看向祝玉妍:“阴后可知,孙鹤秋此人?”
祝玉妍声音平淡无波:“略有耳闻。骑虎入蜀,败邪极四老,下战书净念禅院……倒是好大的气魄。”
“气魄?”赵德言冷笑,“此人野心,恐怕不止于此。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已取得《道心种魔大法》,更习得“不死印法”,自创‘六道轮回功’,欲熔三十三门绝顶武学于一体,走那传说中的‘羽化破碎’之路。”
石室内空气骤然一冷。
就连一直神色温婉的白清儿,眼中也闪过震惊之色。《道心种魔大法》乃魔门至高秘典,失传已近百年;“羽化破碎”更是传说中的境界,传闻能破碎之人就是以前的孙恩,燕飞。
“师叔的消息,倒是灵通。”绾绾美目流转,“不过此人再强,与我们有甚关系?他要挑战的是净念禅院、是慈航静斋,岂不正好?”
赵德言冷笑道:“此人的消息就是石之轩告诉我的。”
祝玉妍听到石之轩三个字神情未变,但是密室里空气陡然一冷,赵德言恍若不觉。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道:“我已请了天竺魔僧伏难陀出手,在截杀孙鹤秋。”
此言一出,连祝玉妍眼中都闪过一丝波动。
“伏难陀?”绾绾挑眉,“那个将瑜伽术练到‘梵我合一’的狂僧?据说他武功不在三大宗师之下”
“正是。”赵德言眼中闪过自负之色,“伏难陀的瑜伽术已至‘梵我不二’的境界,肉身可刚可柔,精神坚如金刚。论诡异难缠,不在我与阴后之下。有他出手试探,足可摸清孙鹤秋的底细。”
祝玉妍沉默良久,缓缓道:“赵师弟布局深远。但若伏难陀败了呢?”
“败?”赵德言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若他败了,便证明孙鹤秋确有力压群雄之能。届时……我自有下一步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仰头看着穹顶夜明珠的冷光:
“月圆之夜,净念禅院之会,将决定未来三十年天下武林的格局。我魔门若不能趁此乱局崛起,便可能……万劫不复。”
绾绾忽然轻笑:“师叔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我阴癸派在净念禅院之会上,与师叔联手罢了。”
“聪明。”赵德言转身,目光灼灼,“绾绾师侄与那单婉晶一战,务必取胜。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让天下人知道,魔门传人不逊于任何宗师弟子。至于师妃暄那边……”
他看向祝玉妍:“石青璇若胜,慈航静斋声望大跌;若败,孙鹤秋颜面受损。无论如何,对我魔门皆有利。阴后以为如何?”
祝玉妍缓缓站起,黑袍无风自动。
“绾绾会赢。”她只说了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至于其他……净念禅院之会,本后会亲自到场。”
赵德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抱拳道:“有阴后此言,大事可期。既如此,赵某先行告辞,七日后,净念禅院见。”
洛阳城往西三十里,有处地名“鬼愁涧”。两崖夹峙,中通一线,涧底乱石嶙峋,常年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故得此名。寻常商旅至此,无不加快脚程,生怕多留片刻。
此刻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崖壁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孙鹤秋骑在墨牙背上,不急不缓地行于涧底古道。青白巨虎的步伐稳健如山,踏在碎石上竟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闭目养神,似乎在感受着涧中风声的韵律——那风声穿过狭窄崖隙,时而尖锐如笛,时而低沉如鼓,暗合《灵曲》中某种天然乐章。
忽然,墨牙停下了脚步,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性低吼。
孙鹤秋睁眼。
前方十丈处,一块巨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粗布麻衣,肤色黝黑如铁,身形瘦削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凝感。最奇的是他的姿势——并非站立,也非盘坐,而是以一种人体绝不可能做到的姿态“蜷”在岩石上:左腿反折至肩后,右臂从胯下穿出,五指成爪按在头顶百会穴,整个人如一团扭曲的麻绳,却又透着诡异的和谐。
天竺狂僧,伏难陀。
“孙先生好兴致。”伏难陀开口,声音嘶哑怪异,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浑身每个关节摩擦产生,“骑虎游山,可是在参悟天地妙理?”
孙鹤秋目光扫过对方那违背常理的姿势,眉头微挑:“瑜伽术?而且已至‘梵我合一’的极高境界。阁下便是名震天竺的伏难陀?”
伏难陀那扭曲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贫僧只是受人之托,在此恭候孙先生,领教孙先生高招。”
孙鹤秋打量半晌,古怪的说道:“原来是个阿三。”
伏难陀眼神一冷,他虽来自天竺,却也知晓中原人对西域、天竺一带的蔑称。对方这随口一句,已是十足的轻蔑。
“孙先生口舌之利,不知手上功夫如何?”伏难陀声音嘶哑,那具干瘦身躯如蛇般微微摆动,周身关节发出密集的“咔吧”轻响,显然已运起瑜伽秘术,将身体调整至最佳战斗状态。
话音未落,他已仰天长啸!
啸声穿云裂石,在群山间激荡回响,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伏难陀心中一凛,正欲抢攻,忽听崖顶传来环佩叮咚之声。
月光下,一道窈窕身影飘然而落。
来人约莫三十许年纪,却美得令人窒息。她身着华美的西域风格裙装,以金线绣满繁复的蔓陀罗花纹,裙摆缀满细小的银铃,行动间却寂然无声。面纱半掩,露出一双深邃如琥珀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撩人媚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那点殷红的朱砂痣,与怀中抱着的一根三尺玉杖相映生辉——那玉杖通体剔透,杖头雕成盛开的莲花形,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光华,正是她威震西域的兵器“玉逍遥”。
“善母莎芳?!”伏难陀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三年前大明尊教剧变,许开山毙命,善母莎芳不知所踪,西域武林都以为这位美人高手已然香消玉殒。谁能想到,她竟会出现在中原巴蜀深山,更出现在孙鹤秋身侧!
莎芳落在孙鹤秋身前三步处,盈盈下拜,姿态恭谨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尊主,莎芳来迟。”声音温软酥糯,仿佛带着西域沙漠午后阳光的暖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冰冷——那是《药王经》修炼至深处,周身自然散发的草木清苦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