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收集天魔策
“这是什么功法？！”席应又惊又怒，猛地收束全部紫气，身形如鬼魅般疾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电直射绾绾眉心——这是紫气天罗中的杀招“紫破天穹”，专破各类护体真气。
绾绾却不闪不避，只轻抬素手，掌心隐约浮现出八卦虚影。
那道凌厉紫电刺入她掌心三寸，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她袖中飞出一道似真似幻的黑色气丝，顺着席应真气来路倒卷而回。
席应急忙切断真气联系，背上已惊出一层冷汗。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不仅能吞噬他人真气，竟还能将吞噬之力沿真气联系反噬其主！
“席兄的紫气天罗果然玄妙。”绾绾终于开口，声音柔媚如夜风，“可惜，拓展空间之道，终究要被收缩空间之法所制。”
她说话间，身形倏然消失。
席应急忙将紫气布满周身，形成重重护障。然而绾绾的真气已无孔不入——泽气渗透，山气镇压，火气灼烧，水气侵蚀……八气轮番变化，将他苦心经营的紫气领域层层瓦解。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每运功抵抗一分，真气便流失快一分。对方就像一座永远填不满的深渊，正在将他连人带功一起吞没。
三十招过后，席应已是汗透重衣，紫气涣散。
绾绾的身影在他三尺外重新凝聚，纤指隔空虚点，一道融合了风雷之速、水火之变的黑天真气瞬间封住他胸前七处大穴。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席应咬牙问道，眼中全是不甘与骇然。
“家师称它为‘天魔六虚’。”绾绾微微一笑，伸手从他怀中取出一卷深紫色封皮的古籍，“至于席兄这卷《紫气天罗》……妾身便代家师收下了。”
她将书卷纳入袖中，又俯身在席应耳畔轻声道：“对了，家师让妾身转告席兄：紫气拓展，天魔收缩，二者相生相克。若席兄愿以灭情道完整传承相换，家师可指点你紫气天罗的破碎之径。”
说完，她不再看席应骤变的脸色，白衣翩然没入夜色，如一场了无痕迹的梦。
远处山巅，孙鹤秋负手而立，遥遥望着道观方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白清儿追随孙鹤秋这些时日，潜心修习风水地脉之术。她已吸收了近五分之一的邪帝舍利元精，内力之深厚，放眼江湖也属顶尖之列。自正式拜孙鹤秋为师后，孙鹤秋便将《山河潜龙诀》倾囊相授。
潜龙之道的修炼，分作六重境界：水下土、掩陵谷、感震电、薄日月、伏光景，直至最高层的“神变化”。白清儿将自身喻为潜龙，于平凡中积蓄，静待风云际会，一跃冲天。如今她单凭苦修已难有寸进，孙鹤秋便建议她出游万里，观天地壮丽，感四时变迁，于自然造化中寻求顿悟。
临行前，孙鹤秋交给她一项任务：寻石之轩，以武论道，换取天魔策。而联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邪王，关键便在其忠实追随者——天莲宗宗主安隆身上。
这日，白清儿便在成都找到了他。
安隆庞大的身躯正坐在“散花楼”最幽静的厢房内，独自对着一桌精致酒菜，吃得津津有味。他看似臃肿迟钝，实则气机圆融，周身隐隐有真气如莲花般开合流转，正是天莲宗绝学《天心莲环》修至化境的表现。
“安宗主好雅兴。”白清儿的声音如清泉般自门口响起，她并未掩藏行迹，径直走入，在安隆对面悠然坐下。
安隆眯缝的小眼里精光一闪，放下筷子，呵呵笑道：“我道是谁能不惊动外面那些废物，直接走到我面前。原来是孙先生座下的白姑娘。怎么，孙先生也对这成都的小菜有兴趣？”
“家师对美食兴趣不大，倒是对安宗主手中那一卷《天心莲环》的全本天魔策，颇有研读之意。”白清儿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安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天魔策乃我天莲宗立派根本，白姑娘这话，说得轻巧了。”
“自然不敢平白索取。”白清儿指尖轻点桌面，“久闻安宗主的天心莲环气劲独步天下，清儿新近悟得一套拳法，名为‘大象无形’，愿以之请教。若安宗主胜了，清儿立刻离去，并奉上家师手书《气机导引秘要》一卷，于贵宗内功修行必有裨益。若清儿侥幸胜个一招半式……”
“你便想要我宗的天魔策？”安隆接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借阅三日，原璧奉还。”白清儿补充道，“家师亦允诺，可将其与《山河潜龙诀》部分精要相互印证的心得，抄录一份赠予安宗主。这对安宗主突破天心莲环第八重‘莲台叠境’，或许不无小补。”
安隆沉默片刻。石之轩虽是他追随之人，但孙鹤秋的深浅与能为，他也有所耳闻。那《山河潜龙诀》的玄妙，更是令人心动。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苦修数十载的天心莲环有绝对自信。
“好！”安隆一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此地狭窄，施展不开。城西十里，乱石滩，今夜子时。”
“一言为定。”
子时，乱石滩上月色朦胧，江水呜咽。
安隆如山般的身影立在滩涂中央，周身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华，一朵若隐若现的真气莲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一波波沉重而炽热的威压。
白清儿则站在三丈之外，气息几乎与夜色江风融为一体。她并未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静静站立，却给人一种她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奇异感觉。
“请。”安隆率先发动。他看似笨拙的身形蓦然突进，速度快得惊人，肥胖的右手屈指成环，凌空一划。
“嗤！”
一道灼热凝练、形如莲瓣的金色气环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瞬间割裂空气，直袭白清儿胸口。这正是天心莲环的杀招“金莲破空”，气环锋锐无匹，且蕴含爆裂炎劲，触物即炸。
白清儿身形微晃，仿佛随风摆柳，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那金色气环贴着她衣襟掠过，击中后方一块巨岩，岩石表面顿时出现一道深逾半尺的平滑切痕，随即内部传来闷响，石粉簌簌落下。
一击不中，安隆双手连挥，刹那之间，七八道大小不一、轨迹莫测的金色气环交错飞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白清儿所有闪避空间。气环未至，那灼热炽烈的气压已让人呼吸维艰。
白清儿终于动了。她并未硬接，脚步轻踏，身形如流水行云，在密密麻麻的气环缝隙中悠然穿梭。她的步法看似简单，却暗合山川地势的起伏转折，每每于不可能之处寻得生机，正是山河潜龙诀“掩陵谷”境界的体现——身如潜龙，隐于丘壑。
安隆低喝一声，双掌合十，猛然推出。头顶那朵真气莲花骤然光华大盛，轰然散开，化为数十片流光溢彩的莲瓣，如暴雨般笼罩了方圆五丈之地！每一片莲瓣都锋锐如刀，炽热如焰，更彼此气机相连，组成一座恐怖的“天莲杀阵”。
避无可避！
白清儿深吸一口气，一直内敛的气息骤然勃发。她不再闪躲，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向前平推而出。
这一拳，毫无风声，不见劲气，甚至感觉不到力量。然而拳势所向，那漫天激射而来的炽热莲瓣，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墙壁，速度骤减，轨迹偏转，彼此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
大象无形拳——其形不露，其力磅礴，拳意如山如岳，如地脉潜行，承载万物，化解万力。
安隆瞳孔一缩，感到自己无往不利的莲环气劲，竟被一种浑厚、深沉、无法撼动的力量轻易化去。他猛提真气，肥胖的身躯竟凌空拔起，双足连环踢出，足尖绽放出璀璨如实质的金色莲苞，每一击都重若千钧，狠辣迅疾，乃是“步步生莲”的腿法。
白清儿身形随着对方狂猛的攻势微微起伏，如水中礁石，任你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她双拳或按或引，或化或发，始终不与安隆的硬劲正面相撞，却将对方沛然莫御的力道尽数导入脚下大地。方圆数丈内的碎石随着她的拳势起伏跳动，地面现出细微的波浪状纹路。
这正是山河潜龙诀“水下土”与“感震电”境界的融合运用，身与地合，引外力为己用，震动反击。
久攻不下，安隆心中焦躁渐生。他忽地收势后跃，拉开距离，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数个复杂印诀，周身金光暴涨，那朵真气莲花再次凝聚，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莲心处隐隐有赤红火焰跳动。
“接我‘莲心怒焰’！”
他双掌猛地前推，那朵凝练无比的金赤莲花缓缓旋转飞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沙石无声化为琉璃状，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性的压缩气劲含而不露，直至目标。
这是天心莲环最高奥义之一，将全身真气极度压缩于一点莲心，爆发时威力惊天动地。
白清儿面色依旧平静。她缓缓收拳于腰侧，周身气息彻底沉静下来，仿佛与脚下大地、身旁江水、头顶夜空完全融为一体。就在那毁灭莲花飞至身前三尺时，她吐气开声，一拳击出。
这一拳，依旧无声无息。
但拳出瞬间，安隆却感到周围整个空间“凝固”了那么一刹那。风停了，水声似乎远了，连月光都黯淡了一瞬。那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某种“存在”本身的彰显。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拳锋与莲心轻轻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朵凝聚了安隆毕生功力的金赤莲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光华尽敛，旋转停止，随后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没入白清儿拳前的虚空之中，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
安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阵潮红，体内真气翻腾不休，那与莲花紧密相连的心神更是受了一丝震荡。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白清儿缓缓收拳，气息平和如初，仿佛刚才那化解惊天一击的并非是她。她对着安隆微微一礼：“承让了，安宗主。天心莲环刚猛炽烈，变化精微，清儿佩服。”
安隆呆立半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终于长叹一声：“好一个‘大象无形’！好一个山河潜龙……孙先生门下，果非常人。”他倒也爽快，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以油布包裹的卷轴，抛给白清儿。
“这便是《天心莲环》全卷。望白姑娘与孙先生，信守承诺。”
白清儿接过卷轴，入手微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独特气韵。她颔首道：“安宗主放心，三日之后，此书与家师心得，必当完整奉还，这本《气机导引密要》还是给你，这是我师傅传给邪王的信，你务必送达。”
月光下，安隆看着白清儿飘然远去的身影，揉了揉仍旧发闷的胸口，低声自语：“看来，这魔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得尽快告知邪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