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效力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孙鹤秋手中那散发着清冽寒香的玉盒，那里装着“冰霜岁月”。然后，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向孙鹤秋，一字一句道：
“西征……打天下……探索长生……这些大话空话，老夫听得多了。但你这药，风陵尼姑的黑头发，还有眼前这些鹿……让老夫信了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提高音量：
“老夫金刀驼龙，纵横天下一个甲子，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从不欠人情，也从不轻易低头！但今天……老夫愿意低头！孙总管，你若真能现在给老夫一枚‘冰霜岁月’，让老夫这身快凉透的老骨头，再多熬几年，亲眼看看你说的波斯，摸摸你说的西征边……老夫这条命，这把老骨头，还有金刀门上下三百弟子，从今日起，就卖给你了！为你效力十五年！”
说罢，他竟然挣扎着想要离开座椅，对孙鹤秋的方向，微微躬身。这是一个象征性的，却重逾千斤的臣服姿态！
全场哗然！金刀驼龙辈分之高、威望之重、性情之倔强孤傲，武林皆知。他竟是第一个，以如此直接、如此彻底的方式表态！而且，他点名要先拿“冰霜岁月”！
孙鹤秋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大步上前，亲手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暗红冰蓝交织、寒气缭绕的“冰霜岁月”，托在掌心，送到金刀驼龙面前。
“驼龙前辈快人快语，晚辈敬佩！此丹，便是晚辈的诚意！”孙鹤秋声音清越。
金刀驼龙颤抖着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接过那枚冰冷刺骨的丹药，没有丝毫怀疑，仰头便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奇效立显！
只见金刀驼龙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骤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红晕，随即又被一层淡淡的冰蓝气息笼罩。他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冻结的河面在轻微开裂重组。他那佝偻到极致的背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一寸！两寸！虽然未能完全挺直，但比起之前那蜷缩之态，已是大不相同！
更明显的是他的气息。原本那如同风中残烛、晦暗飘忽的气血波动，仿佛被一股清冷而坚韧的力量强行“冻住”、“凝聚”，不再逸散，反而开始缓缓地、艰难地重新在干涸的经脉中流淌起来。他脸上那些死气沉沉的暮色，被一层冰冷的生机所替代，虽然依旧苍老，却不再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气。
金刀驼龙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哪怕只是被“冻结延缓”的生机流动，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精芒暴涨，虽未完全恢复巅峰神采，却再无之前的浑浊死寂。
他看向孙鹤秋，重重抱拳，声音洪亮了不少：“好！药效不假！孙蝠王，从今往后，老夫听你调遣！波斯也好，泰西也罢，老夫这口刀，还能杀人！”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一个寿元将尽、几乎半只脚踏入棺材的绝顶老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一枚丹药，重燃生机，当场投效！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殿内，那些同样被寿元所困、前路迷茫的绝顶高手们，眼神彻底变了。疑虑被炽热取代，观望被决心冲垮。金刀驼龙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而现在，有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路摆在眼前……
西征的浪潮，因这枚丹药和一位老怪的效忠，真正开始汹涌澎湃起来。无数道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天都子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因金刀驼龙效忠而带来的肃穆气氛。他倚在座中，玄色道袍松散，指尖把玩着一缕星光般流转的气劲，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神骏的玉角云驼，最后落在孙鹤秋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随意：
“孙小子，这笼中狼怪是本座不远万里提溜回来的，泰西远行，也有本座一份苦劳。”他嘴角微勾，指向鹿群，“这驼鹿看着不错，本座西行，缺个代步的，匀我一匹。那丹药嘛……也予我一颗尝尝鲜。”
他顿了顿，眼中星辉流转，给出自己的条件：“至于波斯、泰西那些热闹，本座可以陪你玩六年。六年之内，帮你镇住场面，对付些棘手的‘非人’之物或绝顶高手，无妨。六年之后嘛……”他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届时再看心情与收获。这份承诺，看似随意，却重若千钧，一位当世绝顶的六年护航，价值无可估量。
孙鹤秋心知这是天都子主动递出的合作信号，且条件并不过分，当即拱手笑道：“前辈说笑了，若无前辈带回这关键生物，怎么取信群雄？云驼任前辈挑选，丹药即刻奉上。六年之约，晚辈铭记于心！”干脆利落，应承下来。
天都子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自有明教弟子引他去选云驼、取丹药。
紧接着，峨眉掌门风陵师太霍然起身，她新生的黑发在烛光下格外醒目。她目光坚定，声音清越：“孙总管，老尼既受‘百寿丹’之恩，更亲眼目睹驼龙前辈服药之效，对此西征大业，深信不疑！我峨眉弟子，不惧艰险。老尼愿亲率门下精锐，作为先锋之一，先行进入波斯，为大军开拓，搜寻遗迹，扫平阻碍！”她身为女子，又是郭襄传人，此言一出，英气勃发，令人侧目。
几乎同时，“武林王侯”厉九州也长身而起，声若洪钟：“哈哈！开疆拓土，千古功业，岂能少了厉某？！波斯乱局，正是用武之地！老夫麾下儿郎早已按捺不住！孙总管，这先锋之位，算老夫一个！倒要看看，那些泰西的所谓骑士、异族，能挡得住老夫几剑！”他气势汹汹，直接要求加入首波行动，显然对争夺波斯地盘与早期资源势在必得。
眼见两位重量级人物主动请缨担任先锋，孙鹤秋眼中闪过睿智光芒，知道是时候抛出更具体的利益分配框架了。他双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朗声道：
“风陵师太、厉前辈高义，勇担先锋，晚辈感激！既然诸位前辈英豪有意共襄盛举，晚辈在此，便提出一个章程——分封开拓，有功必赏，按域而治！”
他走到世界舆图前，手指点向波斯及更西的广袤区域：“西征所得疆土、城池、资源点，非一人一派之私产，乃我等共拓之基业！凡参与西征、立下功勋者，无论门派个人，皆可按功绩大小，分封领地，自治其土，享其产出！”
他详细阐述：“先锋开拓之功，镇守要地之功，探索遗迹之功，获取关键资源（尤其是与炼丹、血脉相关之物）之功，讨伐强敌之功……皆明码标价，记录在册！打下的土地，可根据功勋册，优先选择、分封管辖。领地内，只要尊奉共同盟约（如不得内讧、需提供一定人力物资支持整体西征、共享关键超凡情报等），其内部治理、武学传承、收益分配，皆由受封者自主！”
“而所有领地共同的核心利益——超凡资源的探索、研究、分配，尤其是与延寿、突破相关的遗迹、血脉、丹药主材等，”孙鹤秋语气加重，“将由我等共同成立一个‘西征枢密会’统筹管理。探索所得，按功分配研究资格与份额。炼制出的丹药，优先供应功勋卓著者及前线急需者。确保探索长生的机会，与开拓疆土的功绩直接挂钩！”
这个“分封制”方案，既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与物质激励，又通过“枢密会”和“功勋体系”牢牢把控了最核心的长生资源与研究主导权，并将所有人的利益与西征大业的整体推进深度绑定。
风陵师太与厉九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认可。这方案清晰、直接、刺激，符合江湖规矩，也给了他们巨大的想象空间。自己打下的地盘自己管，还能凭功劳优先获得长生资源，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这些顶尖武力和势力的条件？
“好！便依此例！”风陵师太率先表态。
“痛快！这才像干大事的样子！”厉九州抚掌大笑。
有了天都子的高端护航承诺，金刀驼龙的效忠榜样，以及风陵师太、厉九州对分封制的积极响应，殿内气氛彻底点燃！越来越多被寿元所困、被前景所惑、或被野心驱使的顶尖高手与门派首领，开始纷纷出言，或询问细节，或表明意向，或直接讨要先锋位置。一场由长生渴望与开拓野心共同驱动的、跨越大陆的磅礴远征，其核心框架与利益联盟，在这场光明殿的武林大会上，已然初具雏形。孙鹤秋立于舆图之前，看着群情汹涌，知道历史的车轮，已被他亲手推动，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轰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