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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蛇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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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19章 打赌

第119章 打赌

两百年!

这个结论,与天都子基于武力的判断相互印证,更添了一份“天命所归”的沉重。阳顶天眉头紧锁,顾长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在他们看来,张三丰欲行之事,不仅是武力上的不可能,更是逆天而行,对抗着至少两百年的“天命”!

唯有孙鹤秋,面色沉静如水。他自后世而来,心中清楚,所谓“两百年运数”不过是此时天地气机、龙脉表象与术数推演的结论。而历史的真相是——元廷建立九十余年后,便会在烽烟中仓皇北遁!

这张三丰刘伯温的“斩龙”,在后世正史野史中或许只是模糊传说,但在此刻孙鹤秋的认知里,却有了另一重惊心动魄的可能:那张三丰,恐怕并非要完全斩断、立时推翻元廷。他的目标,或许更为极致、更为骇人——他要斩的,是那“两百年”绵长气运中,最为关键的“腾飞之势”与“稳固之基”!以一己之力,强行将元廷两百年的“天命”,斩去大半,只留下那最终九十多年的残喘气数!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疯狂?何等的……逆天而为!

想象那般场景:须发皆白的邋遢道人,孤身仗剑,可能选择在某个天地气机交汇、元廷龙脉最为显化亦或最为脆弱的节点(比如某次皇家大祭、天地异象之时),直冲那象征着国运的核心之处。他要面对的,不仅是灵虚子等绝顶高手的围杀,更是整个王朝气运反扑带来的天地之威,是万民信念(哪怕是被迫)的无形重压,是历史惯性洪流的疯狂冲刷。

他或许会重伤垂死,或许会道基受损,或许就此湮没于历史尘埃,连名字都被刻意抹去。但他斩出的那一剑,却可能真正撼动了那看似不可动摇的“两百年”根基,加速了其腐朽,为后世汉家光复,劈开了一道原本不存在的缝隙!

这才是张三丰真正的“牛逼”之处——他抗衡的,非仅数名绝顶,而是以个人武道的极致,去碰撞、去削损一个庞大帝国的“天命”长度!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武林争斗,近乎“修道者逆天改运”的悲壮与宏大!

孙鹤秋心中波澜起伏,看向天都子等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天都子前辈所言不虚,二位先生推演亦精妙。以常理论之,张真人确是毫无胜算,且逆天而行。然则……”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世间事,并非皆在‘常理’与‘天命’推算之中。有人行事,求的或许并非‘成功’,而是‘必须去做’。其所求之‘果’,亦非立竿见影的王朝更迭,而是于那漫漫气运长河之中,投下一块足以改变流向的巨石。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这种‘斩’,或许斩不断龙身,却能斩伤龙脊,令其腾飞不起,蛰伏难安。”

他不再深言张三丰,转而指向星盘舆图,语气复归冷静筹划:“无论如何,元廷气运犹存,绝顶尚在,确是我等心腹大患,亦是张真人需直面之劫。而我‘白玉京’之路……”

他目光扫过众人:“恰可与此并行不悖。元廷绝顶的目光被张真人吸引,内部因龙脉气运动荡而生出龃龉猜忌,正是我等西向开拓,积聚力量之时。他斩他的龙,我们种我们的田。待他那边风雨大作,无论成败,这中原的水,都会被搅得更浑。届时,我‘白玉京’携西征之利,蓄积之厚,或可收渔翁之效,或可另辟新天。”

孙鹤秋一番话,将张三丰悲壮而近乎不可能的“斩龙”,化为了“白玉京”战略棋盘上一个虽不可控、却必然搅动风云的变量。殿内众人思忖片刻,阳顶天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天都子嘴角微勾,似觉有趣;顾长欢则无动于衷,只在意自身进化之道。

两位命学宗师默然不语,他们推演的是“天命”轨迹,却算不尽人心决绝,更算不出那穿越时空的知见。月轮天内,关于张三丰与元廷气运的讨论暂歇,但一股更加复杂而微妙的氛围已然弥漫开来。历史的暗流,因知悉“真相”的孙鹤秋与决意“斩龙”的张三丰,变得更加汹涌难测。

天都子闻言,指尖星辉流转,忽然露出一抹揶揄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孙鹤秋身上:“哦?你似乎对那张邋遢颇有几分不同看法。既然如此,不若你我打个赌如何?”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绝顶人物特有的、将浩瀚之事视若棋局的随意:“就赌张三丰这逆天之举,究竟能不能成——非指立刻推翻元廷,而是指他能否真正伤及、乃至斩断元廷那看似绵长的天命根基,令其气运折损,远逊于推演所示。你若赌他能,我便赌他不能。”

天都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赌注嘛……简单些。你若输了,需在未来答应我一件不违你本心、却需你全力相助之事。我若输了,亦然。如何?这赌局,可还公平有趣?”

孙鹤秋心中微动。他凭借《天意造化葵花典》的玄妙感知与天命术士的日渐敏锐的灵觉,的确能感受到元廷国祚气运的雄浑稳固,如北地巍巍山岳,难以撼动。从纯粹的天机气数角度看,张三丰成功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然而,他是自后世洪流中逆溯而来的一缕异数!他清晰地“知道”,元廷的国运并非两百年,而仅存九十余载!这是已然发生的历史定数。那么,在这“已知结果”与“当前推演”之间巨大的落差里,张三丰的“斩龙”,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后世记载: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草莽,却最终鼎定天下;明成祖朱棣雄才大略,迁都北京,威震漠北。这两代雄主,为何皆对武当山尊崇备至?特别是朱棣,不惜耗费巨资,大修武当宫观,令其享有“皇室家庙”般的尊荣,规模远超一般道观。若张三丰仅仅是一位武功绝顶的武林名宿,何以得此殊遇?除非……他的存在与功绩,已然超越了武林范畴,触及甚至影响了王朝气运的更迭!那句后世流传颇广的“张三丰羽化登仙”,或许并非全然虚妄的民间神话,而是对其完成了某种惊世骇俗、近乎“神迹”之壮举的隐晦描述与崇高追认。

“斩断龙脉,重铸天命……”孙鹤秋心中这个念头愈发清晰、震撼。张三丰所为,恐怕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在以一种凡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介入并修改气运的流向与分配!这已非武道,近乎于“道”!

思绪电转间,孙鹤秋面上却露出坦然笑意,迎着天都子玩味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应承道:“前辈既有此雅兴,晚辈自当奉陪。这个赌,我打了——我赌张真人,能成!”

他语气笃定,并非全因知晓历史,更因基于后世信息反推而生出的、对张三丰那可能达到了“炼虚合道”甚至更高渺境界的绝世修为与悲壮宏愿的一种信念。这信念,在知晓“结果”的孙鹤秋心中,比任何星象推演都更具分量。

天都子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显然没料到孙鹤秋应得如此干脆,且立场如此鲜明。他抚掌轻笑:“好!痛快!那便一言为定。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眼光准,还是这天命推演与天下绝顶的共识更对。此事,便以二十年为期,如何?”

“二十年,足矣见证风云变幻。”孙鹤秋颔首。他知道,无需二十年,或许十年之内,北地龙脉震荡、元廷气运衰颓之象便会初显,届时胜负已可窥端倪。

赌约立下,月轮天内气氛略显微妙。阳顶天神色复杂,既感佩张三丰的决绝,亦觉此赌关乎甚大。顾长欢依旧漠然,仿佛世间兴衰不过背景噪声。两位命学宗师则默然不语,他们尊重推演结果,却也深知天道幽微,人心难测,尤其涉及到张三丰这等已近乎“非人”的存在,一切皆有可能。

孙鹤秋与天都子相视一笑,各怀心思。这场赌局,牵连的已不仅是两人之间的承诺,更隐约指向了未来天下气运之争中,两种不同道路与认知的交锋。而张三丰只怕是元廷时代九大绝顶里面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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