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龙终章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扫视着全场,那目光中的恨意与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降龙十八掌的掌意含而不发,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空气为之凝滞!
“萧峰!你竟敢擅闯少林!”玄慈方丈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玄慈!你给我闭嘴!”萧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玄慈,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待我手刃了慕容博那老狗,再来与你算一算三十年前雁门关的血债!慕容博!我知道你就在这里!给我滚出来——!!”
他声震四野,满腔悲愤倾泻而出,令闻者心惊。
“峰儿……何必如此……”一个苍老、嘶哑、充满复杂情绪的声音,忽然自藏经阁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蒙面、身形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藏经阁另一侧的屋檐阴影下。正是萧峰苦苦追寻的父亲——萧远山!
萧远山缓缓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与萧峰有七八分相似、却布满风霜与仇恨痕迹的苍老面容。他目光扫过萧峰,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转向玄慈,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刻骨,充满了怨毒与报复的快意:
“玄慈方丈!我的好方丈!你以为,你当年做下的丑事,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玄慈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萧远山猛地提高声音,以内力催动,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砸向在场每一个少林僧人的心头:
“你们这位德高望重、宝相庄严的玄慈方丈!他不仅当年听信谗言,率领中原群雄,在雁门关外伏杀我契丹使团,杀我爱妻,害我父子分离!他更是一个……破了淫戒、生了私生子的花和尚!!”
“什么?!!”全场轰然!所有少林僧人,从玄字辈高僧到普通沙弥,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慈,又看看萧远山。
“你……你胡言乱语!!”玄慈方丈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胡言乱语?”萧远山狂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怨毒,“那‘无恶不作’叶二娘,每日里偷盗别人的婴孩来玩弄,又弃之不顾,你以为她是天生如此狠毒吗?不!那是因为她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夺走了!而夺走她孩子,让她变得疯魔的人,就是你——玄慈!!”
他伸手指向玄慈,厉声道:“你与叶二娘私通,生下孩子,却又因自己这少林方丈的身份,不能承认,更怕丑事败露,竟狠心将亲生骨肉夺走,交予他人!叶二娘因此心智失常,成了如今这‘无恶不作’的恶人!玄慈!你身为佛门领袖,却犯下淫戒,更遗祸无辜女子,令其残害婴孩,造下无边杀孽!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大雄宝殿之前?还有何资格谈什么佛法慈悲、少林清誉?!”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玄慈方丈那庄严的外表与数十年的伪装,剥得体无完肤!
少林众僧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他们敬若神明的方丈大师,竟然……竟然犯下如此滔天恶行?私通女子,生下私生子,更导致那女子成为残害婴孩的恶魔?这……这简直是少林开寺千年以来,最大的丑闻!比任何外敌入侵都要可怕百倍!
玄慈方丈身形摇晃,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辩驳的声音。萧远山所言,句句属实,如同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鸠摩智也暂时收起了继续挑衅的心思,愕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萧峰更是虎躯剧震,他虽知玄慈是带头大哥,却万没想到,此人身上竟还背负着如此不堪的私德丑闻!
整个少林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混乱之中。扫地僧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悲悯与叹息。少林的劫数,萧家的仇恨,个人的罪孽,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交织,将这佛门圣地,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深渊与风暴眼。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山巅之上,一双平静俯瞰、洞悉一切的眼眸,尽数纳入眼底。孙鹤秋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汇聚最后庞大“道韵”的时刻,即将到来。
“逍遥派无崖子,携‘恶贯满盈’段先生,携姑苏慕容复、‘无恶不作’叶二娘,拜山少林!请玄慈方丈,现身一叙!”清越的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重殿宇、每一间禅房的上空,震得瓦片簌簌作响,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知情或不知情的少林僧人心头!
慕容复!叶二娘!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劈开了少林寺表面的庄严平静。尤其是叶二娘的出现,让某些隐匿在僧众之中的身影,猛地一颤!
少室山前的惊涛骇浪,最终以鲜血、真相与生命的陨落,惨烈收场。玄慈方丈于天下英雄面前自承罪孽,自绝经脉;慕容博被萧远山以同归于尽之势搏杀;慕容复心神彻底崩溃,癫狂自戕;叶二娘在玄慈死后,痴笑数声,随其自尽而亡。昔日隐秘,三十载恩怨,一朝揭露,血染佛门净土。
尘埃尚未落定,悲号与嗟叹犹在风中回荡。绝大多数江湖人沉浸在这连番剧变带来的震撼与唏嘘中,部分绝顶高手如萧峰(已认祖归宗,心境激荡)、萧远山(大仇得报,茫然若失)、鸠摩智(观此变故,武学执念似有松动)等人,亦各怀心事,气息起伏不定。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落幕的余韵中,两股气息却如同历经打磨的利剑,愈发纯粹、凝练,遥遥锁定了彼此。
一方是自始至终以超然姿态俯瞰全局、最终目的却隐于幕后的孙鹤秋。
另一方,则是自藏经阁缓步而出,身着青袍,面容枯槁,手持扫帚,仿佛与这千年古刹融为一体,却又超然于所有纷争之上的扫地老僧。
老僧目光平静,看向孙鹤秋,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直指本心:“施主以智慧为刀,借因果为线,拨动风云,汇聚于此。恩怨得偿,秘密得解,然施主心中之‘图’,却尚未圆满。”
孙鹤秋闻言,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那是一种棋手终于等到与最终对手对弈的兴奋,也是一种对自己所求之道临近终点的渴望。他朗声一笑,声震四野:“大师慧眼。晚辈这番辛苦布局,确实尚差最后一步——以当世武道之极境为磨刀石,砥砺自身,融汇诸法。”
话音未落,孙鹤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深沉莫测,而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第一步踏出,地脉轰鸣!
他并未使用逍遥派绝学,而是运起了在大幽时代集众智所创、最契合他“海纳百川”理念根基的《山河潜龙决》!双脚仿佛与少室山地脉相连,磅礴厚重的土行真力自大地深处奔涌而来,灌注其身。他周身泛起暗黄色的光泽,肌肉骨骼发出低沉的爆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承载山河、镇压八荒的无匹厚重之力。一拳平平击出,无甚花巧,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山峦的重量,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直轰扫地僧!此乃以力压人,以势迫人!
扫地僧眼帘微抬,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扫帚轻轻向前一点,点向那厚重拳锋的侧面某处。这一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易筋经》修炼到极致、“天人合一”后的无上妙谛。他并未与那山岳般的力量硬撼,而是以其对力量本质、对天地气机流转的深刻理解,找到了孙鹤秋这引动地脉之力、看似浑然一体拳劲中,因人力引动自然之力而必然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衔接波动”与“力场边缘”。
“啵”的一声轻响。
如巨石投入深潭,却只激起微澜。孙鹤秋那威猛无俦、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竟被这轻轻一点引得微微偏转,拳上凝聚的厚重土行真力仿佛泥牛入海,大半被导入脚下大地,轰得地面龟裂蔓延,却未能触及扫地僧分毫。扫地僧身形借力,如风中落叶般向后飘退数丈,手中扫帚顺势一圈,将逸散的劲气尽数化去,周身气机圆融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第二步踏出,周流六虚!
孙鹤秋眼中精光更盛,对扫地僧的化解之法毫不意外。《山河潜龙决》无功,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气息陡然变得缥缈难测!《周流六虚劲》悍然发动!只见他周身真气不再拘泥于一种属性,而是在“天、地、风、雷、水、火”六种意象间急速流转、变幻、相生相克!
时而掌出如烈火燎原,炽热狂猛;时而指风如寒冰刺骨,阴柔刁钻;时而身法如巽风无影,飘忽难捉;时而吐气如雷霆炸响,震慑心神……六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属性与武学意境,被他信手拈来,自然切换,毫无滞涩,攻势顿时变得繁复诡异、防不胜防!漫天掌影、指风、腿影,交织成一张覆盖八方的死亡之网,将扫地僧笼罩其中。此乃以变制静,以繁扰一!
扫地僧面色终于凝重了一丝。他将手中扫帚挥舞开来,动作依旧看似缓慢朴实,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挡住孙鹤秋那变幻莫测的攻击。扫帚之上,附着一层温润平和的淡淡金光,正是《易筋经》修炼出的无上佛门真气。这真气中正平和,却又坚韧无比,更带着一种“化解万物”、“海纳百川”的包容特性。无论孙鹤秋的攻势是刚是柔,是火是冰,是风是雷,触及那层金光,便如溪流汇入大海,虽激起波澜,却难以撼动其根本。他以不变应万变,以《易筋经》之“一”,应对周流六虚之“万”!
“铛铛铛铛……嗤嗤……”
金铁交鸣之声与气劲破空之声密集如雨。两人身影在广场中央高速交错,所过之处,地面石板或被刚猛劲力震碎,或被阴柔气劲蚀出孔洞,或被灼热气浪烤得焦黑,一片狼藉。围观诸人早已退出老远,个个看得目眩神驰,心惊肉跳。这等层次的较量,已完全超越了寻常武学范畴。
第三步,剑气冲霄!
久攻不下,孙鹤秋长啸一声,身形骤然拔高,凌空而立。他并指如剑,体内磅礴真气以一种独特轨迹急速运转,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连续虚点!
六脉神剑——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
三道性质迥异、却皆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少商剑剑路雄劲,石破天惊;商阳剑巧妙灵活,难以捉摸;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三道剑气并非直线攻击,而是相互交织,隐隐形成剑阵之势,封锁上下左右,更带着洞穿金石、破灭真气的锋锐之意,直射扫地僧上中下三路要害!此乃以锐破防,以点击面!他将大理段氏不传之秘,以自身更为雄厚精纯的内力与对剑气本质的理解,催发出了更胜原版的威力!
扫地僧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幅度较大的动作。他低宣一声佛号,手中扫帚往地上一顿,整个人仿佛与大地、与身后的藏经阁、与整座少室山的气韵连成一体。双掌合十,缓缓推出。掌心之间,金光大盛,不再是淡淡的护体气劲,而是凝聚成一面若有实质、流转着无数细微梵文光影的“般若金刚壁”!
这并非单纯的真气护盾,而是融入了《易筋经》至高奥义、精神与物质初步交融的武道神通!壁面之上,仿佛映照出大千世界生灭轮回,又似有无数佛子禅唱,稳固、坚固、不可摧毁!
“轰!轰!轰!”
三道凌厉无匹的六脉剑气,先后狠狠撞击在“般若金刚壁”上!
第一道少商剑,撞得金壁剧烈震荡,梵文光影乱闪!
第二道商阳剑,寻隙钻入,却如泥牛入海,被流转的佛光消弭!
第三道中冲剑,以最雄浑之势正面冲击,终于将金壁撞得向内凹陷,光芒黯淡大半,扫地僧身形亦是微微一晃,后退半步,脚下石板化为齑粉!
然而,金壁未破!扫地僧以《易筋经》的无上防御,硬接下了孙鹤秋融合三家之长的凌厉剑气!
第四步,万法归宗,最后一击!
孙鹤秋自空中飘然落下,脸色微微发白,气息却依旧绵长。他看向同样气息略显起伏、金壁缓缓消散的扫地僧,眼中战意与明悟交织。
他没有再动用其他绝学。经过《山河潜龙决》的厚重、《周流六虚劲》的变幻、《六脉神剑》的锋锐的轮番冲击,又亲身感受了扫地僧那深不可测、天人合一的《易筋经》修为,他体内那由《北冥神功》为海、《小无相功》为匠、《八荒六合功》为基构筑的“武道熔炉”,在极致压力下疯狂运转、磨合、融汇!
“多谢大师……助我圆满这最后一步!”孙鹤秋长笑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抱,仿佛怀抱宇宙乾坤。他周身气息不再属性分明,不再剧烈外放,反而向内急剧坍缩、凝聚、升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沌气息自他体内诞生,仿佛包含万物初始,又似蕴藏万法终结。那是以逍遥三功为骨架,熔炼了《山河潜龙决》之厚重、《周流六虚劲》之变化、乃至方才对决中感悟到的《易筋经》之圆融……以及他两世智慧与此刻汇聚的磅礴“道韵”,最终孕育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本源真气”!
他缓缓推出一掌。这一掌,无声无息,无光无华,甚至感觉不到凌厉的劲风。但在扫地僧眼中,这一掌仿佛包容了方才所有攻势的精义,又超脱其上,直指武道最本源的“力”与“理”!掌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光线暗淡,万物失声!
扫地僧瞳孔骤缩,再不敢有丝毫保留。他将毕生修为、百年禅武心得,尽数凝聚于双掌之上,同样缓缓推出。双掌之间,金光内敛,不再恢弘,却更加凝实,仿佛两块历经无穷岁月打磨、蕴含天地至理的“梵金”!这一击,同样是他《易筋经》修为的极致体现,是“天人合一”后的至强守御与反击!
两只手掌,并未直接碰撞。
在相距尚有尺许之时,两股性质迥异、却皆已达此世人间武道极致的力量,便已隔空交缠、湮灭、对抗!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了半尺,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凹坑,边缘光滑如镜!凹坑之外,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吹得远处众人睁不开眼,几乎站立不稳!
孙鹤秋与扫地僧的身影,同时向后飘退。
孙鹤秋退了五步,面色潮红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越发深邃明亮,周身那股混沌初开般的气息缓缓沉淀、稳固,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终于开锋。
扫地僧退了四步,脸上枯槁之色似乎更重了一分,但眼神中的智慧之光却愈发清澈。他手中那柄寻常扫帚,从尖端开始,悄然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两人隔坑相望,良久无言。
最终,扫地僧双手合十,微微一礼:“施主之道,海纳百川,另辟蹊径,已得门径。老衲《易筋经》百年苦修,亦只能与施主新生之道,平分秋色。此战,无胜无负。”
孙鹤秋亦郑重还礼:“大师禅武合一,已近天人之境,晚辈受益良多。此番印证,于我至关重要。”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武道熔炉”已然彻底稳固,自成循环,那汇聚自少室山剧变与此番巅峰对决的庞大“龙蛇道韵”,已被成功汲取、熔炼,成为推动这熔炉运转、照亮他前路的核心“燃料”。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到位。
扫地僧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体内那正在成型的、前所未有的道路,缓声道:“道途已明,彼岸可期。施主,好自为之。”言罢,不再理会场中众人,转身飘然回归藏经阁,背影萧索,却又带着一种释然。
孙鹤秋独立于凹坑边缘,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却又圆融一体的变化,望向天际流云,心中一片澄明。此界之事,终于了结。借助此番汇聚的磅礴道韵与最终铸成的无上道基,加上之前残存的龙蛇道韵与昆仑镜之力……回归,乃至探索更高世界,时机已至。
少室山的风,吹散硝烟与血腥,也吹动着一位穿越者迈向最终超脱的脚步。此间江湖,传奇依旧,而他的故事,将在一个新的层面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