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破解珍珑
“果然玄妙!”乔峰心中暗赞。他按捺住继续推动这丝真气、急于求成的念头,深知根基重要。只是依照第一层心法,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特殊的呼吸与观想,让这初生的“九阳真气”如同溪流般,沿着既定的路线缓慢而稳定地运行周天,每运行一周,那丝真气便似乎凝实、壮大微不可察的一分,与他身体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烛火摇曳,映照着乔峰沉静刚毅的面容。密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他悠长而富有韵律的呼吸声。他并未意识到,随着这初生的“九阳真气”在他体内扎根、流转,他原本就如烘炉般旺盛的气血,似乎变得更加活跃,皮肤下隐隐有极淡的金红光泽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在原有的刚猛霸道之中,悄然融入了一丝更加内敛、却仿佛蕴含无穷生机的温润。
《九阳神功》的种子,已然在这位当世豪杰体内种下。它与乔峰原本的武道根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又会将他引向怎样的高度?而那赠经之人孙鹤秋,所图的“后会有期”与那“一件事情”,究竟会应在何时、何事之上?这一切,都随着洛阳静室中这一点星火的点燃,而埋下了深深的伏笔。江湖风雨,似乎因此又多了一重变数。
这龙蛇之主天赋,只有直接送出机缘改变命运或者和草莽龙蛇之间的因果关系越深厚那么获得的道韵就越多。他此时直接粗暴的干预乔峰和康敏命运,获得的道韵竟然不少。
此时距离剧情开始还有数年,孙鹤秋也不管其他事情了,直接去找苏星河。
洛阳之事已了,孙鹤秋毫不留恋,身形如孤鸿掠影,径直朝着嵩州擂鼓山方向而去。他熟知此世脉络,知晓那里隐居着聪辩先生苏星河,守护着逍遥派前任掌门无崖子布下的“珍珑”棋局,等待有缘之人。而此时,距离原剧情中虚竹误打误撞破解棋局,尚有数年光阴。
擂鼓山地处偏僻,山林幽深,人迹罕至。孙鹤秋一路行来,未费太多周折便寻到了那处松林掩映的幽谷。谷中空地,一方巨大的石质棋盘镌刻于地,黑白棋子皆是精心打磨的石子,深深嵌入棋盘格位之中,历经风雨,纹路依旧清晰。棋局旁,建有数间简陋草庐。
孙鹤秋甫一踏入谷中,一名青衣老者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棋局之侧,正是苏星河。他面容清癯,目光浑浊,仿佛只是个不通武艺的聋哑老人,但孙鹤秋却能感应到其体内隐而不发的精纯内力,以及那份深藏的警惕与审视。
苏星河以手代口,在地上迅速划出字迹:“阁下何人?此乃先师清修之地,闲人勿扰。”
孙鹤秋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其伪装,也不理会那逐客令,目光直接落在那局闻名天下的“珍珑”之上。只见棋盘之上,黑白交错,局势之复杂险恶,远超寻常棋谱。白子看似气势如虹,已将黑子逼入绝境,但黑子几处看似自寻死路的弃子,却又暗藏无限杀机与生机,牵一发而动全身,令人观之便觉头晕目眩,心神为之所夺。寻常棋手,乃至许多武林高手,往往初看便陷入其中攻杀算计的迷宫,或贪胜不知退,或怯战而自缚,最终心神耗竭,也寻不到出路。
然而,孙鹤秋眼中所见,却非单纯的棋路攻防。他前世执掌大幽,汇聚无数才智之士,自身智慧亦被推至极高境界,更兼知晓此局“解法”的本质——不在于棋艺高低,而在于“舍得”与“破立”之心。
他并未如原剧情中段延庆等人那般,立刻陷入棋局推演。而是缓步走近棋盘,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目光悠远,口中却对苏星河(或者说,是对可能藏身暗处的无崖子)说道:
“好一个‘珍珑’!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白龙蹈海,势不可挡;黑龙潜渊,死中藏生。寻常弈者,见白则欲顺势屠龙,见黑则欲绝境求生,心思尽缚于这方寸搏杀之间,却忘了……棋局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苏星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划字道:“阁下既知是局,何必多言?请自便。”他依旧试图赶人,但语气(字迹)已不如最初坚决。
孙鹤秋恍若未闻,忽然俯身,从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他这个动作让苏星河身体瞬间绷紧,以为他要落子。然而,孙鹤秋只是将白子在指尖捻动,目光却投向棋盘上一处看似无关紧要、且被黑子隐隐威胁的边角空白处。
“棋道如武道,亦如世道。”孙鹤秋缓缓道,声音清朗,在幽谷中回荡,“过于执着眼前得失,计较一城一地之进退,往往失了全局,迷了本心。这局棋,白子攻势如潮,黑子困守孤城,看似白胜黑败,已成定局。但定局……真的就是终局么?”
他顿了顿,眼中邪魅之气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世情的清明:“无崖子前辈布此棋局,想来非为考校棋艺,而是……勘破执念吧?执着于胜负,执着于传承,执着于恩怨,甚至执着于这盘棋本身的‘解法’……皆是牢笼。”
言罢,在苏星河惊愕的目光中,孙鹤秋手腕一抖,那枚白子并未落在任何能直接攻击黑棋或巩固白势的位置,而是——“啪”一声轻响,落在了那处边角的空白处!
这一子落下,非但不能攻击黑棋,反而让白棋原本绵密厚实的一片边角势力,凭空多出了一个看似毫无必要的“缺陷”,自己将自己的“眼位”填了一个,使得那一小块白棋从“活棋”变成了需要挣扎求活的“孤棋”!这简直是自损城墙,自陷死地!
“你!”苏星河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立刻掩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守棋局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前来尝试,有人苦思冥想,有人狂性大发,有人吐血败退,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下法!这已不是棋艺高低的问题,这简直是……自毁长城,疯子行径!
然而,孙鹤秋神色不变,仿佛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指着自己刚落下的那枚“蠢棋”,又指向棋盘中央原本杀气腾腾、但现在因为边角白棋突然“自寻死路”而显得有些“脱节”和“重心不稳”的白棋大龙,淡淡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大破大立。白子贪胜,步步紧逼,看似将黑子逼入死角,自身却也绷紧到了极致,毫无转圜余地,实则外强中干,一旦受挫,全局皆溃。我这一子,自损一角,看似愚不可及,却瞬间卸去了白棋全盘那过于紧绷、一味求胜的‘势’。”
“此子一落,白棋大龙看似受牵连,实则因边角生出变数,中央攻势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有了回旋补厚的余地,整个棋局的气,一下子就‘活’了。而黑棋……”他指向那几处原本被视为绝境的死子,“这些棋子,之所以是‘死棋’,是因为在白棋全盘高压之下,它们孤立无援。如今白棋重心微调,阵势稍缓,它们便不再是单纯的死子,反而可能成为切入白棋新薄弱处的‘钉子’或‘劫材’。棋盘之上,生死之势,已然逆转。”
苏星河死死盯着棋盘,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他棋力本就不凡,又守局多年,对其中变化了然于胸。初看孙鹤秋那一子,只觉得荒谬绝伦,但经他这般一点拨,再细看棋局,果然发现整个盘面的气息为之一变!原本铁板一块、杀机四伏的白棋阵营,因为那一处“自损”,顿时出现了微妙的松动和更多的可能性。而黑棋那几处绝地,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曙光!虽然离真正破解还远,但整个棋局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局”氛围,确确实实被打破了!
这已不是棋艺范畴,这是一种跳出棋盘、俯瞰全局、甚至不惜以“自损”来换取“战略主动”的超然智慧!这正是“珍珑”棋局考验的核心——破除对“棋形”、“得失”、“胜负”的执着!
“噗通”一声,苏星河竟对着孙鹤秋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以头抢地,嘶声道(他已不顾伪装):“先生大才!先生真乃先师苦候之有缘人也!请先生随我来!”他此刻再无半分怀疑,眼前之人,无论是智慧、心性,还是那番对“执着”的见解,都完美契合了无崖子设下此局的深意。
孙鹤秋拂袖,一股柔和力道将苏星河托起,淡然道:“前头带路。”
苏星河激动不已,连忙引着孙鹤秋,穿过草庐,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前。只见他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动,山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门户,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深石阶。
沿着石阶下行,来到一处干燥洁净的石室之中。室内别无长物,唯有一张石床,床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清俊儒雅、只是带着深深萧索与暮气的老人,正是无崖子。他双腿显然已废,被毛毯覆盖,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此刻正带着无比的期冀、激动,以及一丝审慎,望向走进来的孙鹤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