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昆仑镜重现
两人来到冰峰之下，孙鹤秋忽然驻足，眉峰微蹙。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涌上心头——此处的星辰之力竟格外浓郁精纯，仿佛整片夜空的星辉都隐隐向此峰汇聚，冰峰深处似有某种存在正与穹顶繁星遥相呼应，脉动若有若无。
他与寒溪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决意。无需多言，两人同时纵身而起。孙鹤秋手中的血刀与寒溪月的长乐剑皆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刀锋剑尖轻点冰壁，寒光闪处，冰屑纷飞，坚实的玄冰上便留下一个个深浅合宜的踏足之处。
二人身形飘忽，如星夜下两只灵雀，依凭着神兵之利与精妙身法，沿着渡厄留下的痕迹，向着那片与星辰共鸣的峰顶攀去。
两人攀至距峰顶尚有三成高度时，赫然发现一个被冰棱半掩的洞口。对视一眼后，他们齐齐侧身而入。
洞内景象令孙鹤秋心神俱震——整个夜星池的倒影与漫天繁星的光华，竟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汇聚于此，在洞壁流转不息，将幽暗的冰洞映照得宛如星空内核。
就在这片星辉交织的寒冰里面，赫然端坐着两人：一人身披僧袍，低眉垂目，指间悬着一串星月菩提。
另一人身着玄色威服，虽须发皆白，却坐如青松，气度恢弘。
冰雾在二人周身缭绕，他们仿佛已在此坐忘千年，与星辰同寂。
寒溪月正欲凝神细看，孙鹤秋体内气海骤然翻腾！一面古镜毫无征兆地破体而出，悬于半空——镜框上两道苍劲符箓赫然是“昆仑”二字，正是带他穿越此界的至宝
刹那间，洞内星辉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古镜。镜面仿佛是无数裂痕粘合的，浮现出周天星斗的虚影，仿佛将整座夜星池的精华都吞纳其中。待到最后一丝星芒没入镜中，古镜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倏地缩回他体内。
而原本冰封着两具遗蜕的玄冰，竟如朝露遇阳般无声消融，没有留下半分痕迹。那两具躯体也随之化作莹莹光尘，在流转的星辉中缓缓升腾，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内重归寂静，只余尚未平息的星辰余韵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孙鹤秋心神剧震。自降临此世，这面带他穿越的昆仑镜便杳无踪迹，万没想到它竟一直蛰伏在自己体内。这毕竟是低武世界，方才那星辉倒灌、玄冰消融的异象，已然超出了此界常理。
更令他心悸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昆仑镜在此汲取的，绝不仅仅是星光。它仿佛抽走了某种更本质、更无形无质的存在，“本源”，又或是这片星池与冰峰凝聚的独特“道韵”。
镜身回到他身体传来的满足轻颤，印证着他的猜测。这面来自更高维度的古镜，此刻更像是一个挑剔的食客，方才囫囵吞下的，才是它真正渴求的“珍馐”。
孙鹤秋当即运转《太上黄庭内景经》，真气如涓涓细流涤荡周身经脉，神识内照，细致入微地搜寻着每一处窍穴，每一缕气血。然而，那面曾经破损的昆仑古镜，此刻却如同彻底融入了他的生命本源，无迹可寻，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一场幻梦。
正当他心生疑窦之际，一道清晰无比、却又非由耳入的思感，如同种子在他心海深处破土而出，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之中：“于此界，开辟王朝，汲取万民气运。气运鼎盛之日，便是贯通下一世界之门开启之时。此界，可为你万世之基。”
这信息冰冷、古老，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它并非建议，更像是一道揭示前路的箴言，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寒溪月呆立在原地，方才那超乎想象的景象仍在脑海中翻涌。孙鹤秋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建立王朝，汇聚气运……待气运耗尽之时，那些万民会怎么样呢？”心海深处却再无回应，仿佛之前的感应只是南柯一梦。
直到寒溪月轻唤数声，他才蓦然回神。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唇上深深一吻，沉声道：“待我理清楚这事，我再与你细说分明。”
寒溪月从鼻间轻轻逸出一声带着依赖的轻哼，将身子靠得更紧了些：“都听夫君的。”两人再度环顾这冰洞，只见其中空茫寂寥，除了残留的些许寒意与尚未完全平复的星辰余韵，方才那两具遗蜕、那汇聚的星辉，竟再无半点痕迹可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寒溪月目光微沉，低声道：“那坐化的两人，已经臻至炼神返虚境，更留了传承，我就是来找这两个传承的。”
天光渐明，两人索性就在这冰洞中盘膝运功。待到日月交替、晨昏交割的刹那，孙鹤秋敏锐地察觉到，这山洞汇聚的先天氤氲紫气竟比寻常地界浓郁数倍。此处俨然处于某种天地灵机交汇的特殊节点，方能有此不可思议的修炼奇效。
待第一缕晨曦穿透冰棱，两人如飞鸟般从峰顶悄然滑落。这个山洞对孙鹤秋简直是洞天福地，“采阳炼阴神照功”需要氤氲紫气，他往日采集每日所得不多，但是在这个山洞加上他现在越来越好的根骨，只怕十年内就可以炼精化气大成迈入“天意造化葵花典”的炼气化神境界。
月轮天
寒溪月眼尾掠过流云厅某处，唇角微扬：“那两姑娘看你的眼神，倒像是要把你刻进魂魄里。”
孙鹤秋突然转身凝视她：“当初为何独独选中我？”
她怔了怔，随即轻笑：“那日不是说过了？机缘如流沙，能握住的不过一二。”指尖掠过他面具边缘，“你恰好出现在我道途将破未破之时，又偏偏生得……”
话音忽转空灵：“我修的《太上忘情篇》，需先历情劫而后忘情方能得证大道。你让我道心微澜，这便是因果。”
“若最终忘不了呢？”
寒溪月眸光恍惚一瞬，随即恢复清明：“飞蛾扑火时，何尝不知结局？”袖中忽然飞出一截红线缠上他手腕，“但此刻，我情愿做这只蛾，只是情到浓时情转薄……未来的事如何，终归难说。”
这确是像《道心种魔大法》，《慈航剑典》那种武功了，孙鹤秋古怪的想道。
他在漱玉阁翻出《太上神宵经》和《独孤九剑》递给寒溪月说道：“夫人的《太上忘情篇》不知和这有什么关联？”
寒溪月接过一看，脸色一喜：“你怎么会有我神宵宗失传的心法？”她的声音变得又甜又腻，寒溪月话音未落，指尖已如蝶栖般轻点他胸前要穴。孙鹤秋只觉周身气脉倏然凝滞，竟连半分真气也提不起来，整个人被她袖风一带，便轻飘飘落入锦榻云堆之中。
“你.…”他方欲开口，却见她纤指抵住他唇瓣，另一手仍握着那卷《太上神宵经》，眼波流转似春水融冰：“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
素白道袍的系带不知何时已松解开来，露出内里月牙色的中衣。她俯身时襟口微敞，几缕青丝垂落在他颈间，带着冷梅幽香。经卷被她随手搁在枕边，玉指却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在喉结处流连不去。
“当初在夜星池畔…”她忽然低笑，吐息如兰，“我隐约觉得我道缘在此”。
指尖轻巧挑开他衣领，在锁骨处画着圈，“那日我天人交感早算准我的情劫在那”。
孙鹤秋呼吸渐重，只觉她指尖所过之处皆泛起奇异的酥麻。虽要穴受制，身体却诚实地有了反应。寒溪月察觉到变化，眼尾泛起桃花般的薄红，忽然将整具温软身子贴上来，朱唇凑近他耳畔：
“欢喜禅的功法…需得这般才能参透呢·…”她咬着他耳垂含糊低语，罗裳半解间露出肩头一点朱砂痣，“夫君若肯相助·…今夜便传你双修秘要.…”
窗外月光忽然破云而出，映得她凝脂般的肌肤泛起玉光。孙鹤秋望着身上这个既圣洁又妖娆的道姑，恍惚间竟分不清此刻是劫是缘。
云销雨霁，孙鹤秋慵懒地枕在寒溪月膝上，看着她纤长手指轻抚经卷。月光透过窗棂，为两人披上一层银纱。
寒溪月眼波流转间尚带着未尽春意，嗓音里浸着三分沙哑：“当年神宵宗遭劫，长生大帝转世之身被金国铁骑掳去，致使《神照》《太上》两篇真传流落江湖...“她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忽然轻笑出声，“不想百年之后，竟是这般回到了我手中。”
孙鹤秋抬眼望去，见她青丝垂落如瀑，与素白道袍交织在榻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经文字句与摇曳烛光，恍若星河倒卷。
“缘法之妙，果然非人力可测。“她俯身靠近，吐息间带着淡淡梅香，“你说这是天意弄人，还是...你我本该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