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摄心术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施展的《落英神剑掌》。掌影翻飞间竟暗含剑意刀意,每一掌都循着星斗运行的轨迹。总是在脱火赤换气的刹那,在刀势将变未变的瞬间,他的掌锋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位置。或是轻点刀脊让炽烈的刀芒骤然黯淡,掌风过处竟发出利剑破空之声;或是拂过手腕要穴,凌厉的掌劲中暗藏刀意,让脱火赤的攻势顷刻瓦解。
四十余招过去,脱火赤的刀势渐乱,额角渗出冷汗。他引以为傲的大赤焰天神功,此刻却像在对抗整个天地般无力。每一次出刀都仿佛陷入泥沼,每一个变招都似被提前预知。
终于,在某个无人看清的瞬间,孙鹤秋的掌法突然一变,掌影如落英缤纷,却又暗合北斗七星方位。他一掌穿透漫天刀影,掌劲中剑意刀意交融,轻轻按在脱火赤胸前。
没有巨响,没有气劲迸发。脱火赤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炎阳双刃脱手坠地,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经脉已断,已然成为一个废人。
孙鹤秋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冰面上的脱火赤,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赤必烈的高徒,也不过如此。”
脱火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尽是怨毒与不甘。他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孙鹤秋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你可明白了?我这偷袭手段,比起你们元廷暗中伤人的做派,如何?”
他不再理会脱火赤怨愤的目光,转身走向杨冰瑶,只留下一句:
“放心,我不杀你。留你这条命回去给赤必烈报个信——明教青翼蝠王,随时恭候大驾。”
孙鹤秋转身走出几步,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脱火赤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却见那袭青衫忽然停住,又慢悠悠地折返回来。
“且慢,”孙鹤秋俯身凑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忽然想起……活着的俘虏,总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他伸手拍了拍脱火赤惨白的脸颊,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
“明教地牢里新进了几位刑讯高手,正愁没有你这样的硬骨头来试试手段。听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让铁汉开口,让好汉求饶。”
脱火赤瞳孔骤缩,猛地想要运功自绝心脉,却发现孙鹤秋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按在他后颈要穴上,一股阴柔内力瞬间封住了他所有行动。
“别急着求死啊。”孙鹤秋轻笑一声,指尖在他肩胛穴道重重一按,“赤必烈的武功路数、元廷的兵力布置……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拎起彻底瘫软的脱火赤,像拎着一件战利品般看向众人,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对了,记得替我向赤必烈带句话——他徒弟的命,我先借走了。”
孙鹤秋转头看向杨冰瑶,刚说一句“你没事吧”?,却在她冷冽的目光中凝滞。
六年光阴,似乎将当年那个还会因他几句话就脸红的峨眉弟子,彻底雕琢成了另一个人。她依旧一身素白道装,但眉宇间少了昔日的青涩,多了几分经霜的寒冽。那双曾映着星月的眸子,此刻如深潭静水,不起半分涟漪,只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带着疏离的审视。
他正欲再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已快步来到杨冰瑶身侧,神色关切,声音温和:“冰瑶,可曾受伤?”那声“冰瑶”唤得自然无比。
杨冰瑶闻声,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似乎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角。她侧首对那男子轻轻摇头,低语了一句:“无妨,慕容师兄。”
孙鹤秋看着这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看来是在下多事了。”他懒得多言,甚至未再看那慕容师兄一眼,只对杨冰瑶随意地一拱手,“告辞。”
青影一晃,他挟着昏迷的赤必烈如鬼魅般掠出佛寺,夜风在耳边呼啸。恍惚间,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孙师兄”,那声音像极了杨冰瑶。但他并未回头,只当是夜风捉弄,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茫茫夜色,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寒溪月已两年杳无音信,今日又一次徒劳无功,孙鹤秋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灼热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那火无处宣泄,只能狠狠压下,化作唇边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提着脱火赤,身形却依旧快得只剩残影,将所有的纷乱心绪都甩在身后,径直往明教据点而去。
他缓缓吩咐明教探子说道:“传言出去,明教青翼蝠王因为修炼吸血邪功,二十天后要涅槃蜕变,在此期间,只要被打扰就会走火入魔而亡。”
是夜,又有人看到青翼蝠王与一神秘人大战,吐血而逃。
脱火赤被铁链悬在刑房石壁上,虬结的肌肉因剧痛不住痉挛。盐水浸透了他前胸十七道鞭痕,每道伤口都翻卷如婴儿嘴唇。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住阴影中把玩刑具的孙鹤秋。
“赤必烈的弟子...就这点骨气?”孙鹤秋指尖掠过烧红的烙铁,青烟在黑暗中扭曲升腾。
“呸!”脱火赤突然暴起,铁链铮铮作响,“爷爷在戈壁滩剥狼皮时,你还在娘胎里喝血!”
烙铁按上肋骨的滋啦声里,焦糊味弥漫开来。脱火赤喉间溢出半声闷哼,牙关咬得鲜血从嘴角淌落,却硬是扯出个狰狞的笑:“就这?”
孙鹤秋古怪笑道:“落入敌人手里,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道我把你阉了以后,砍断手脚,溜着在街上跑一圈,你能不能还这么硬气。”
脱火赤瞳孔骤然收缩,孙鹤秋那句话像毒蛇般钻入他耳中,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阉割、断肢、游街……这些字眼带来的屈辱远胜于任何肉体折磨。他嘴唇颤抖,那句“畜生”喊出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先前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瞬间崩塌。
孙鹤秋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恐惧与崩溃的预兆,不再迟疑。他双眸陡然变得幽深,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目光牢牢锁住脱火赤涣散的双眼。摄心术,一种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的力量,伴随着他低沉而富有奇异韵律的嗓音,缓缓笼罩而下。
“看着我的眼睛,脱火赤……”孙鹤秋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既运用了《九阴真经》移魂大法的精髓,又融入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催眠技巧,“你很累了,身上的伤痛正在远去……戈壁的风沙,母亲的低语,还记得吗?”
脱火赤的意识在剧痛、屈辱和这诡异音律的三重冲击下,迅速变得模糊。他挣扎着想避开那双眼眸,却发现自己连挪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孙鹤秋的声音如同催眠的咒语,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告诉我……赤必烈下一步的目标是哪里?大都的城防图……藏在何处?”
脱火赤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嘴唇紧抿,但在那强大摄心术的持续作用下,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眼神变得空洞而无神。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与迷茫的低语,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师……师尊……欲杀……张三丰……”
“城防图……在……国师府……藏书阁……暗格……”
“……八月……秋高马肥……入……围猎明教……”
每一个关键信息的吐出,都仿佛抽走了他一丝魂魄。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头颅彻底垂下,陷入了深度昏厥之中,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孙鹤秋眼中的幽光缓缓散去,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彻底失去意识的脱火赤,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些用非常手段榨取出的情报,其价值,足以让明教在接下来的对抗中,占得至关重要的先机。
这摄心术也是他重点修炼的武学,这功法在现代,只怕远远胜过什么九阴神爪,只是在古代不打破别人的心防的情况下,其实能生效也很难。这脱火赤说了几个情报就在大脑机制的保护下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