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初拥阿朱
鸠摩智也道：“乔帮主，救人要紧！门主医术通神，必能保她无恙！你若信不过，可随我们一同前往附近等候消息！但此刻纠缠，延误救治，悔之晚矣！”
乔峰看着阿朱惨白的脸，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掌已动用全力，虽然得鸠摩智二人相救，但阿朱武功低微，又毫无防备，恐怕……孙鹤秋医术他虽未亲见，但其武功见识已臻化境，或许真有回天之力？而段延庆与鸠摩智联手，自己急切间也难拿下，更怕耽搁救治。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直流，虎目含泪，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若阿朱有事，我乔峰必与你们不死不休！她在何处治？我如何得知消息？”
段延庆道：“主上会在青海湖等你。”说罢，不再多言，与鸠摩智交换一个眼神，鸠摩智护住身后，段延庆抱起阿朱，两人施展轻功，如同两道灰影，迅速没入湖畔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乔峰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湖畔和那粉碎的巨石，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啸，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然后施展身法跟了上去。
密林深处，疾行中。
鸠摩智低声道：“段先生，主上所言《易筋经》……”
段延庆一边疾驰，一边已迅速检查了昏迷阿朱的随身物品。很快，他在阿朱贴身内衫的夹层中，摸到一卷薄如蝉翼、非帛非革、触手冰凉柔韧的物事。取出借着林间微光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满是扭曲的梵文，虽不识得，但那股中正平和、隐蕴无穷生机的独特韵味，与传说中的少林至高宝典描述一般无二！
“找到了。”段延庆沙哑道，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他残躯恢复大半，正需此等固本培元、易筋洗髓的无上宝典巩固根基，甚至更进一步。
鸠摩智亦是呼吸微促。他身兼佛道武学，深知《易筋经》对调和真气、突破瓶颈的无上价值。主上以此作为报酬，确实精准击中了他们各自最深的需求。
“门主……真乃神人也。”鸠摩智长叹一声，至此，对孙鹤秋那匪夷所思的预知能力，再无半分怀疑。
三人不再言语，加快脚步，朝着与孙鹤秋约定的汇合地点疾驰而去。月光下，林影婆娑，一场原本注定的悲剧被强行扭转，而少林至高绝学的归属，也即将易主。孙鹤秋的棋局之上，又一枚关键的棋子，悄然落定。而乔峰与阿朱的命运，也因此滑向了未知的方向。
青海湖畔，寒风凛冽，湖水幽深如墨，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段延庆与鸠摩智带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阿朱，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见到了负手而立、仿佛与这苍茫天地融为一体的孙鹤秋。乔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形容憔悴，双目布满血丝，一见孙鹤秋，便抢上前几步，却又硬生生刹住，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粗重的喘息泄露出他内心的焦灼与恐惧。
孙鹤秋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段延庆将阿朱平放在铺了厚厚皮褥的地上。他俯下身，伸出三指，轻轻搭在阿朱冰冷的手腕上。指尖未动，但一股精微玄妙的神念与真气已悄然透入阿朱体内，游走于她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良久，孙鹤秋收回手，直起身，面色沉凝。
“如何？”乔峰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孙鹤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乔峰，以及侍立一旁的段延庆与鸠摩智，缓缓道：“大力金刚掌的旧伤本就未愈，沉积肺腑，损伤根基。此次……又正面承受了你含怒而发的降龙掌力边缘。两股至刚至猛的掌劲在她体内冲突肆虐，已然震断心脉，损及本源。”
他每说一句，乔峰的脸色就白一分，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性命……我或可勉强保住。”孙鹤秋话锋一转，却让乔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根基已毁，经脉萎缩，五脏俱损。即便我用尽手段，为她续命，她此生也无法再修习武功，且体质会比常人虚弱十倍。更麻烦的是，这两股掌力留下的‘刚煞’之气深入骨髓，会不断侵蚀她的生机。依我推算，即便精心调养，她恐怕……也活不过四十之数。”
“轰！”乔峰只觉得耳边炸开一道惊雷，眼前阵阵发黑，踉跄退后两步，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顿时碎裂，鲜血从他拳缝中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孙鹤秋，眼中是滔天的悔恨与绝望：“四十岁……四十岁……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虎目含泪，几乎要跪倒在地。
孙鹤秋静静看着他崩溃，待他情绪稍缓，才继续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乔帮主，若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她活下来，甚至恢复健康，拥有远超凡人的力量与悠久的寿命，但代价是……她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需要以血为生，且需承受一些……异于常人的变化与眼光。你可愿意？”
乔峰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孙鹤秋：“什么法子？！只要能救阿朱，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哪怕要我这条命！”
“不是要你的命。”孙鹤秋摇头，目光深邃，“是改变她的‘存在方式’。此法可重塑她的躯体，修复一切损伤，赋予她强大的生命力。但从此，她将畏惧银器，需定期吸食鲜血维持生机，容颜或许能青春常驻，但心性也可能受到一定影响。她将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乔峰灵魂深处：“乔峰，我问你，若阿朱变成那样一个需要饮血、异于常人的‘存在’，你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爱她、护她、与她厮守？你是否能承受可能随之而来的世人非议、恐惧甚至追杀？你的爱，能否超越种族与形态的界限？”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英雄的表面，直指其内心最深处对爱情本质的理解与坚守。
岩壁下陷入死寂，只有青海湖的风浪声呜咽作响。
段延庆与鸠摩智屏息静气，却也未想到门主会如此直接地向乔峰提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治疗方案”。
乔峰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挣扎……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痛苦与坚定。
他想起了与阿朱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聪慧狡黠，她的温柔体贴，她明知自己身世坎坷、仇敌遍地，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跟随。他想起了自己误杀她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想起了可能永远失去她的恐惧。
“人……又如何？鬼……又如何？”乔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阿朱就是阿朱。我爱的是她的灵魂，是她待我的那颗真心。莫说是需要饮血，便是她化为山精鬼魅，只要她还是我的阿朱，我乔峰此生，绝不负她！世人眼光？江湖非议？我乔峰何曾惧过！若有人因此伤她害她，我便杀生害命，也要护她周全！”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情。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挚爱生死关头，做出的超越世俗伦理的誓言。
孙鹤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一个能够接受并坚守“非人”伴侣的乔峰，
“好。”孙鹤秋点点头，“记住你今日之言。我会尽力施为。但转化过程亦有风险，需她自身求生意志强烈配合。你们先退开，我要准备一下。”
乔峰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朱，又对孙鹤秋重重一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他默默退到远处，与段延庆、鸠摩智一同守候，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岩壁下的方向。
孙鹤秋用鲜血圣杯将自己一滴血液转化成源血注入阿朱体内，他此时已经是日行者，又不畏惧银器，但是血族初拥如果要完全继承天赋对他损耗极大，他自然也不愿意，阿朱这人武功太低根骨也不好，如果武功有基础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想了想还是在源血里注入了日行者天赋，让她复生后不惧怕阳光，然后一指点碎了阿朱的心脉。
孙鹤秋一番施为下来，对着乔峰说道：“她还需要七日才可以苏醒，我这里有个养药蛇的方子，你以后可以养着给她吸血，对她大有好处。”
乔峰双手接过帛卷，紧紧攥住，如同攥住阿朱未来的生机。他再次郑重道谢，随即快步走到阿朱身边，小心翼翼地探查。手指触碰到阿朱冰冷僵硬的肌肤，感受不到丝毫脉搏与呼吸，但冥冥之中，他那因九阳神功大成而愈发敏锐的灵觉，却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顽强存在的“生”气。那感觉怪异至极，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如同寒冬深埋地下的种子，外表枯寂，内里却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正在某种黑暗温暖的力量催动下，缓慢而坚定地酝酿着破土而出的奇迹。
这诡异的状态让乔峰既忧且喜。忧的是阿朱此刻与尸体无异，喜的是那丝“生”气做不得假，证明孙鹤秋所言非虚。他守在阿朱身旁，寸步不离，如同最忠诚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