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巅峰时期的童姥有点强
孙鹤秋微微颔首,青衫一振,竟不沿那陡峭蜿蜒、隐约可见守卫的山道前行,而是身形一晃,仿佛融入山风雾气之中。他足尖偶尔在绝壁凸起的岩石或枯松上轻轻一点,便如青云直上,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残影。这正是将“凌波微步”的玄妙、“梯云纵”的提纵与“周流六虚功”驾驭风气的法门融为一体,近乎御风而行。
沿途几处暗哨只觉眼前一花,似有清风拂过,凝神再看时却空无一物,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盏茶功夫,孙鹤秋已悄无声息地越过重重险阻与明暗岗哨,出现在灵鹫宫主体建筑群前的巨大广场上。广场以黑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映着雪光与天色,更显肃穆空旷。尽头是九级高阶,之上便是灵鹫宫正殿“缥缈殿”,殿门紧闭,隐约有丝竹与女子轻笑之声传出,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孙鹤秋负手立于广场中央,并未隐藏身形。他气息圆融,与周遭风雪、山石、宫殿仿佛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外,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何人擅闯灵鹫宫?!”厉喝声起,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两侧廊柱后闪出,皆是身穿白衣、面容冷峻的女子,手持长剑,瞬间将孙鹤秋围在中间,剑尖吞吐寒芒,气机锁定。正是灵鹫宫昊天部属下。
孙鹤秋目光扫过四女,眼神平淡无波:“去通传巫行云,就说逍遥派当代掌门驾临,让她出来见本座。”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殿内,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二字,更是毫不客气,俨然以尊长自居。
四名昊天部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
“放肆!尊主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逍遥派掌门?胡言乱语!拿下!”
四柄长剑倏然刺出,剑光如雪,分袭孙鹤秋前后左右要害,配合默契,剑法迅捷狠辣,已得灵鹫宫武学精髓。
孙鹤秋动也未动,只是周身真气自然流转。那四道凌厉剑光刺至他身周三尺之地,便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剑尖颤抖,竟再难递进半分!四女只觉手中长剑仿佛刺中了铜墙铁壁,又似被无数柔韧细丝缠绕,进退不得,心中骇然。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孙鹤秋轻哼一声,袍袖随意一拂。
四女顿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剑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在远处黑石地上。人更是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倒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气血翻腾,花容失色,看向孙鹤秋的眼神已充满惊惧。
此时,缥缈殿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比天山风雪更冷。丝竹声与轻笑戛然而止。
一名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女童模样、却身穿华贵宫装、头戴珠冠的小小身影,负手从殿内缓步走出。她面容精致如画,眼神却苍老威严,深邃如古井寒潭,目光所及,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正是灵鹫宫主人,逍遥派大师姐,天山童姥——巫行云!
她虽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此刻正是返老还童周期中的“童身”阶段,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处于巅峰状态,精气神完足,只是外形缩小而已。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气质各异、却皆气息沉凝的女子,应是灵鹫宫各部首领。
巫行云的目光落在孙鹤秋身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此人年轻得过分,气度却渊深如海,方才拂袖震退四名昊天部好手的举重若轻,显露出极高修为。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身上隐隐流转的真气意境,竟与她所习逍遥派绝学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圆融高渺。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灵鹫宫,伤我属下,还妄称逍遥掌门?”巫行云开口,声音清脆如童音,语气却冰冷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她虽身形幼小,但往那里一站,气势却如山岳般沉重。
孙鹤秋面对这位成名一甲子以上的绝世高手,神色依旧从容,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笑。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拙、非金非玉、隐隐有七色光华内敛的指环。
“七宝指环?!”巫行云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她身后的灵鹫宫众女亦是一阵骚动。这枚指环,她们虽未亲眼见过,却从童姥口中听闻过其形制与意义——逍遥派掌门信物!
“此物,可够证明?”孙鹤秋淡淡道,“无崖子师兄已将逍遥派掌门之位,传于本座。”
巫行云死死盯着那枚指环,又看向孙鹤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惊疑、审视、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与……忌惮。无崖子将掌门之位传于外人?而且如此年轻?此人武功深浅难测,手持信物……难道无崖子真的……
即便你有七宝指环,又如何?”巫行云迅速冷静下来,声音更冷,“我乃逍遥派大师姐,无崖子是我师弟。他传位何人,也需我认可!你不过一黄口小儿,有何德何能,执掌逍遥派?更敢号令本尊?”
话音未落,她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猛然爆发,如同实质般向孙鹤秋压去!广场上的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这是她苦修近九十年的精纯功力与唯我独尊的意志凝聚而成,寻常高手在这等气势压迫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跪伏在地。
孙鹤秋却似浑然不觉,周身那股包容天地的“势”愈发凝实,将巫行云的威压悄然化去。他微微一笑:“既如此,便请师姐指教。此处施展不开,我们换个地方。”
说罢,他足尖在黑色巨石上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片青云,倏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竟似要投入那漫天风雪与铅云之中!身法潇洒飘逸,不带丝毫烟火气。
“想走?!”巫行云冷哼一声,那稚嫩的身形同样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只穿云破雾的大鸟,瞬间便已离地数丈,朝着天山更高、更险峻的雪峰掠去。
灵鹫宫众女仰头望去,只见两道人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与皑皑白雪间若隐若现,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借力都仿佛违背了常理,在近乎垂直的绝壁、突兀的冰凌、甚至飘落的雪花上轻轻一点,便再度拔高。所过之处,积雪簌簌崩落,冰岩微微震颤。
千丈冰崖之上,两人第一次交手。
巫行云身形虽小,出手却狠辣老辣至极。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无比、阴寒刺骨的指力破空袭向孙鹤秋后心,正是逍遥派绝学“白虹掌力”的运劲法门化入指法,曲直如意,凌厉刁钻。
孙鹤秋头也不回,反手一拂,袍袖鼓荡,施展出“天山折梅手”中化尽天下招数的精义,袖风旋转,将那道阴寒指力悄然引偏,使其擦身而过,击中后方冰壁,顿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深洞,冰屑纷飞如刀。
“好一招‘折梅手’!看你能化多少!”巫行云清叱,身形鬼魅般闪烁,瞬间幻出七八道残影,从不同方位同时攻至!或指、或掌、或爪,每一击都蕴含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霸道无匹、主宰一切的真意,更夹杂着“天山六阳掌”的阴阳变化,掌力时而炽热如熔岩,时而冰寒胜玄冰,将孙鹤秋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招式衔接之快,变化之繁,令人眼花缭乱。
孙鹤秋身陷重围,却依旧从容。他脚踏“凌波微步”,身形在方寸之地摇曳生姿,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双手或捏“拈花指”印,或呈“无相劫指”势,间或以“大金刚拳”硬撼,将逍遥派诸多精妙武学信手拈来,又融入自身对“周流六虚功”驾驭八气的理解,招式浑然天成,毫无滞涩。两人以快打快,指掌相交,气劲碰撞,发出“嗤嗤”、“砰砰”的闷响,在千丈高空、风雪呼啸中清晰可闻。破碎的冰晶与雪花被气劲搅动,环绕两人飞舞,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晕,竟有种残酷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激斗数百招,两人从冰崖之巅一路向下。
所过之处,坚冰崩裂,雪浪翻滚。巫行云久战不下,心中惊怒更甚,她自负武功天下难逢敌手,今日竟与一后辈平分秋色!她猛地提聚十成功力,双掌齐出,左手“阳歌天钧”,右手“阳春白雪”,一刚一柔,一热一寒,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掌力相互缠绕、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真气漩涡,如磨盘般碾向孙鹤秋!这一击已将她毕生功力与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六阳掌”的领悟发挥到极致,力求一举破敌。
孙鹤秋眼神微凝,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不再保留,体内“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全力运转,北冥之海纳百川,小无相之无形无相,八荒六合之唯我独尊,周流六虚之法用万物……诸般绝学真意融为一炉。他双掌虚抱,画出一个浑圆,仿佛怀抱太极,又似容纳宇宙。那碾压而来的阴阳真气漩涡,在触及他双掌画出的“圆”时,竟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圆融的“道韵”所包容、牵引、分化!
并非硬碰硬地击溃,而是以更高的“道理”将其纳入自身运转体系,再轻轻“拨转”方向。
“去!”
孙鹤秋轻喝一声,双掌外推。那庞大的真气漩涡竟被他以玄妙手法改变了些许轨迹,裹挟着他自身附加的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斜斜地轰向下方数百丈外一处突出的巨大雪檐!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