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和邪王的交易
他轻轻笑了。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不在意，他将帛书收入怀中，负手望向溪水尽头蒸腾的雾气，缓缓开口：
“青璇，你可曾听过《庄子·大宗师》里的话？‘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石青璇一怔。
“人生于世，本就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孙鹤秋转身面对她，晨风吹起他未束的长发，那姿态里有种近乎神祇般的超然，“衣裳是枷锁，礼法是枷锁，甚至你心中那些‘该’与‘不该’，也都是枷锁。”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能洞穿人心：“你修《灵飞经》，当知其中‘天籁’之境。何为天籁？风过竹林是籁，水击山石是籁，男女相合亦是天地自然之籁。你只看见皮相之赤裸，却未见这赤裸之下，是生灵最本真的模样。”
“你这是狡辩！”石青璇脸涨得通红，“按你所说，天下礼义廉耻岂不都是笑话？”
“礼义廉耻是人定的规矩。”孙鹤秋的声音忽然缥缈起来，“而武道之极，是要超脱这些规矩。羽化，破碎——你可知这两个词的真意？”
他抬手指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凡人困于形骸，困于情欲，困于生死。而我要走的道，是连这形骸、情欲、生死都要超脱的道。昨夜是欲，今日是道，明日或许便是寂灭。在这条路上，一切皆是渡舟，一切皆是枷锁，也一切……皆可舍弃。”
石青璇怔怔看着他。这一刻的孙鹤秋，与昨夜那个赤身对敌、坦然自若的身影重叠，又与此刻谈玄论道、近乎超脱的形象融合。她忽然看不懂这个人了——或者说，从未看懂过。
“你……”她声音干涩，“你当真认为，男女之事也能是‘道’？”
孙鹤秋笑了，这次笑里有种真实的、近乎孩童般的天真：“青璇，等你什么时候能看着我这具皮囊而不脸红，看着男女欢好而不羞愤，或许便真正的体会到我现在的境界了。”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帛书我收下了。但你记住——我教你，从来不是要你还什么。至于配不配为人师表……”
晨风中飘来他最后半句话，轻得像叹息：
“这人间本来就如同一场大梦，梦中人教梦中人，又哪来的配与不配呢？”
石青璇站在原地，赤足浸在冰凉的溪水中，久久未动。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灼热起来，可她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怎么也停不下来。
远处竹楼废墟的方向，单婉晶正站在残垣边，静静望向这里。她脖颈上的红痕在阳光下淡了些，眼神却深得像口古井，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青衫背影。
孙鹤秋翻开石之轩所做的“不死印法”，“不死印法”虽然出于一个邪恶之人所创，但是却是一种超人的哲学思想，代表了佛学中的虚无与道家的有意无意之间，与太极思想不谋而合。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代表了人性之中的矛盾和冲突，代表了人在面对自己身份带来的诸多的限制中率意而为的叛逆。
由“邪王”石之轩融合魔门花间派与补天道两派武学心法所创，以佛学“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思想为理论核心，其原理基于阴阳相生、物极必反，通过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实现借力化劲、炼化敌方攻击为自身气血，使真气循环不息，维持战斗时的巅峰状态。
这是一本玩弄生死的幻术武学，与真气初使的借假修真一样，孙鹤秋回想自己以前因为感应不到气感，强行自宫炼“葵花宝典”一样，后面千辛万苦才可以阴阳化生，颠倒乾坤黑白，重新摆脱血族缺陷站立于阳光之下，但是他当初只要能学了“不死印法”，只怕完全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六道轮回……阴阳代表有无，枯荣代表盛衰，而今天石之轩这本“不死印法”代表生死。
六道光轮骤然收缩，尽数没入他丹田之中。那一瞬间，孙鹤秋体内爆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不是一种功法，而是所有功法同时运转！《周流六虚功》可随心转化为《山河潜龙诀》，《妙乐灵飞经》的真气能与《不死印法》的生死二气无缝切换，此刻诸多功法也化作轮回中的一环，再无半分滞涩。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竹庐。
右脚落地时，周身真气如山河潜龙，厚重磅礴，地面青石寸寸龟裂；左脚跟上时，真气已转为妙乐灵飞，缥缈如烟，整个人轻得仿佛要随风而去。双手虚划，左手生，右手死，生死二气在掌心循环不息，如玩弄泥丸。
“成了。”
孙鹤秋仰天大笑，笑声中再无半分往日刻意维持的宗师气度，而是畅快淋漓、近乎癫狂的喜悦。三十三年苦修，走遍正邪两道，尝尽人间极苦，今日终于将这一身庞杂武学融会贯通，铸成独属于他的——
“六道轮回功。”
他止住笑，目光投向远处溪畔。石青璇仍坐在那块圆石上，赤足浸水，背影孤寂。孙鹤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低声自语：
“小丫头，你可知你送来的这份‘谢礼’，究竟打开了怎样的潘多拉魔盒？”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单婉晶从另一间竹屋走出，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看向孙鹤秋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痴迷，更多了一分深深的敬畏——以及几乎不可察觉的恐惧。
孙鹤秋喜不自胜，天下武功并不是说练的越多就越强，不然他在天龙世界，也不会比巫行云寒溪月还弱一分，哪怕他有逍遥三神功为基础，可以修炼诸般绝顶心法，但是使用出来还是只能以一门功法做骨架，其他功法做辅助，而且功法转化之间有破绽。
但是他此时参透六道轮回，有无，盛衰，生死转化之道，诸般功法已经可以自由转化，只需要找齐三十三门绝顶武学，羽化破碎之路自然打开。
夜色如墨，山谷中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生灵都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超越自然法则的存在正在苏醒。
孙鹤秋盘坐在新竹庐的蒲团上，双目微阖。体内真气正以“六道轮回功”的轨迹自行运转，周流六虚、山河潜龙、妙乐灵飞、不死印法……诸般绝学如走马灯般轮转不休，每一次转换都圆融无瑕，再无半分滞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之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而捅破这层纸，需要三十三门绝顶武学作为薪柴。
窗棂忽然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不是被震碎，而是像经历了千百年时光般自然风化，在夜风中散作一捧细尘。石之轩立在窗外，青衫依旧，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冷静却比昨夜更加极端——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眼中交替闪烁，快得让人心悸。
“孙先生。”石之轩的声音温和得可怕，“小女在此叨扰多日，也该回家了。”
孙鹤秋缓缓睁眼。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改变盘坐的姿态，只是抬起头，平静地与石之轩对视。这一刻，他周身气势与昨日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需要裹着外袍应对突袭的武者，而是真正坐镇一方的“道”。
“邪王深夜来访，就为了说这个？”孙鹤秋轻笑，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竹庐地面便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青璇已是成年之人，去留自有主张。你这做父亲的，管得未免太宽。”
石之轩眼中疯狂之色骤然暴涨。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竹庐内部的气流就彻底紊乱。桌椅、蒲团、茶盏，所有物件都开始轻微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那是补天阁“补天功”与花间派“花间游”真气融合后产生的天一玄功产生诡异力场，能无声无息间摧毁一切有形之物。
“她是我女儿。”石之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你……不配教她。”
“哦？”孙鹤秋挑眉，终于站起身。他起身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踏出，地面上那圈涟漪便向外扩散一分，将石之轩布下的诡异力场层层抵消。“那邪王觉得，谁配？是你这个人格分裂、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疯子，还是那个躲在暗处、连女儿都不敢认的懦夫？”
这话如利刃，直刺石之轩最深的痛处。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石之轩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不是轻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孙鹤秋身后三尺，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吞吐着漆黑如墨的死亡真气，直插孙鹤秋后心！
这一爪若是抓实，莫说血肉之躯，便是精钢也要被腐蚀成渣。
孙鹤秋却笑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后一按。掌心浮现出一轮微缩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将那一爪的死亡真气尽数吞没。不仅如此，太极图边缘更生出六道微光——正是六道轮回功显化的虚影。
“轰——！”
两股真气碰撞的余波将竹庐屋顶整个掀飞。碎竹茅草漫天飞舞中，孙鹤秋与石之轩已交换了十七招。每一招都快得只剩残影，生死二气、虚实变幻、借力化劲……《不死印法》的精要在石之轩手中施展到极致，而孙鹤秋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六道轮回功将其化解、转化、甚至反哺自身。
第十八招时，孙鹤秋忽然收手。
他向后飘退三丈，负手立于废墟之中，周身纤尘不染。石之轩却停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疯狂与理智正在剧烈挣扎——方才那十七招，他竟有种诡异的感觉：对方使用的，根本就是《不死印法》的更高层次！
“邪王。”孙鹤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你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带走青璇？”
石之轩瞳孔骤缩。
“让我猜猜。”孙鹤秋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韵律上，“碧秀心死后，你体内补天阁与花间派的真气彻底失控，两种人格日夜撕扯。你害死碧秀心，本是想融合二者，却不料弄巧成拙，反而让分裂更加严重。这些年……很痛苦吧？”
石之轩的呼吸粗重起来。
“我可以帮你。”孙鹤秋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月光下，他的笑容既慈悲又残酷，“以六道轮回功为引，将你体内两种真气两种人格真正融合，治好你的疯病。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助你统一魔门，完成你当年未竟的野心。”
石之轩死死盯着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取代：“条件？”
“很简单。”孙鹤秋伸出手指，“第一，我要《道心种魔大法》的全本。第二，我要你在三年内不干涉你女儿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