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暗种族的黄金年代
狼人率先从林线中扑出。它们并非完全的野兽形态,更像直立行走的巨狼,肌肉贲张,森白的獠牙滴着粘稠的唾液,绿油油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它们四肢着地时的冲锋速度骇人,轻易就能追上逃窜的人类,利爪一挥,便是一片飞溅的血肉。
紧接着,一道道苍白、优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树梢和岩石上。是吸血鬼。他们穿着古老的贵族服饰,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们并不急于加入混战,而是如同欣赏戏剧般冷眼旁观,偶尔才会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精准地咬住猎物的脖颈,贪婪地吮吸几口温热的血液后,将干瘪的尸体随意丢弃。
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从泥土里、从腐尸堆中爬出来的食尸鬼。它们佝偻着身体,皮肤苍白布满奇异的魔纹,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它们不挑食,无论是狼人撕裂的残肢,还是吸血鬼抛弃的干尸,都被它们用利爪和尖牙疯狂地争抢、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高效、冷酷的猎杀。黑暗生物们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默契,各自施展手段,将人类如同牲口般驱赶、分割、吞噬。
孙鹤秋甚至能看到一个落在最后的壮硕猎人,他挥舞着铁斧砍中了一头狼人的肩膀,却仅仅激起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下一刻,另一头狼人从侧面扑倒了他,吸血鬼的身影如烟般掠过,猎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生存与死亡,在这片蛮荒大陆上,被诠释得如此赤裸而残酷,这是黑暗生物的黄金期。
战斗的喧嚣散去,只余下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残存的人类蜷缩在尸骸与阴影之间,瑟瑟发抖。
这时,一个身影从林间的黑暗里袅袅走出。她身披仿佛由夜色织就的长袍,容颜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川般的冷漠。正是一位女巫,她的目光扫过幸存者,如同在审视待宰的牲畜。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跪伏在地的男人身上。他衣衫褴褛,脸上混杂着恐惧与一种病态的渴望。
“伟大的……伟大的夫人,”男人声音颤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我……我按您的要求做了……我的父母,我的妻子……他们的生命,已作为祭品……”
那声音不同于孙鹤秋听过的英语汉语,更类似于欧洲古代的小语种,他从未听过,但是确明白其中的意思。
女巫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她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向不远处。那里,几块古老的、刻满诡异符文的巨石堆砌成一个简陋而邪恶的祭坛。祭坛中央浸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液,周围散落着细小的、疑似人骨的碎片,空气中凝聚着不散的怨念。
“很好。”女巫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那么,契约达成。”
她取出一个由黑曜石雕琢的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药水倒在祭坛中央。药水触及石面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股夹杂着火星与腐臭的烟雾。
“喝下它,”女巫命令道,“拥抱你的新生,亦是你永恒的诅咒。”
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祭坛边,贪婪地舔舐着那混合了血污与魔药的液体。药水入喉,他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蠕虫般凸起、扭动。
就在这时,祭坛后方最浓重的阴影里,两点嗜血的幽光亮起。伴随着一声低沉得让大地微颤的咆哮,一头壮硕得超乎想象的巨狼迈步而出。它浑身毛发如同钢铁,獠牙的长度堪比短剑,琥珀色的竖瞳里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与饥饿。
它没有给男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猛扑,巨大的前爪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胛!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但这并非终结,而是开始。巨狼的咬合并非为了吞噬,而是在注入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狂暴的力量。男人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肌肉在肉眼可见地膨胀、撕裂又重组。浓密的狼毛刺破皮肤,疯狂生长。他的面孔在人类与狼形之间痛苦地扭曲,最终在头顶那轮冰冷圆月的注视下,彻底定格为一颗狰狞的狼首!
他挣扎着站起,已然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狼人。他仰天长嗥,声浪中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迷失自我的狂乱。他环顾四周,曾经的同族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猎物。
女巫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作品,转身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黑暗生物的黄金时代,正是由无数这样的背叛与诅咒堆砌而成。
新生的狼人第二日还沉浸在获取力量的喜悦里,他背叛自己的族人给黑暗种族,是背叛人类身份的仪式,献祭自己的血亲和爱人是代表从身体和心灵都取悦祖狼从而得到转化,再从女巫的秘药里汲取力量,转化成了狼人里的,“背誓之狼”,不同于现代后世失去超凡力量的远亲日日在月亮的诅咒下哀嚎。他生来就可以在狼人和人类形态里自由转化,力量,速度,恢复能力都超过后世狼人,而且獠牙利爪坚如钢铁。
他在新的族群里结交了新的朋友,但是他的身份暴露了,教会的圣水和圣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狼狈的躲藏,恐惧,愤怒,带来的情绪的失控和圣水造成的伤害让他再也无法稳定的变身。
直到他被教廷的圣骑士追杀,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他被一个穿黄衣服的古怪人类救了。
站在孙鹤秋的视角其实挺搞笑的,这大概就是,论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
那狼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巷角,左肩处被圣水灼烧的伤口依旧传来钻心的剧痛,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带着焦糊味的黑烟。圣银留下的烙印更是让他体内的狼人力量紊乱不堪,别说变身,就连维持人形都感到筋肉扭曲,仿佛随时会崩解。追兵的铁靴声与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就在一名身着亮银甲胄、手持双手巨剑的圣骑士高举剑身,口中吟诵着审判祷文,剑锋即将斩落之际——
一道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插入了两者之间。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道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黄衣,款式古朴,不似今人服饰。他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成道髻,几缕散发垂在颊边,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竟清澈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手中没有利刃,只持着一根刚从路边捡来的、比手指略粗的枯树枝。
“无量太平天尊。”道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肃杀之气。
那圣骑士虽惊异于对方的出现方式,但是双方语言不通,信仰赋予的狂热让他毫不犹豫地将巨剑转向,裹挟着劲风劈向道人!这一剑的力量,足以将健马斩为两段。
然而,道人只是微微侧身,那势大力沉的一剑便贴着他的黄衣落空。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骑士一眼,手中枯树枝如同拥有生命般,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骑士握剑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圣骑士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力量竟让他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柄沉重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骑士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的腕甲竟然被一根枯树枝点得凹陷下去,腕骨已然断裂!
道人脚步不停,如同闲庭信步,身形一晃便欺近另一名持链枷冲来的骑士。枯树枝再次点出,这一次,目标是对方膝侧某个不起眼的关节处。
那雄壮如牛的骑士,竟像被抽掉了脚筋一般,半边身子一麻,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挣扎着却一时无法站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道人的动作简洁、高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仿佛早已计算好了对手所有的力量流转和重心变化。那根脆弱的枯树枝在他手中,不再是木头,而是化为了比精钢更可怕的点穴橛,专破甲胄防护,直击筋骨要害。
他穿梭于几名圣骑士之间,身形飘忽如鬼魅,枯树枝或点、或刺、或拂、或引,每一次接触,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骑士的武器脱手、关节错位或直接瘫软倒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杀气腾腾的教廷追兵,竟已全部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痛苦呻吟。
道人做完这一切,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尘埃。他转过身,看向因震惊和剧痛而意识模糊的狼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
他用带着古怪口音,但孙鹤秋能听懂的语言缓缓说道:“你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