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枯荣禅功,无上瑜伽秘乘
鸠摩智亦是双目圆睁,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超越火焰刀刚猛表象的、更为本源、更为浩瀚的“力量真谛”。他那以力称雄的火焰刀,在此等“神力”意境面前,竟显得有几分“燥”与“浮”。
段誉则觉得体内原本有些躁动冲突的真气,在这股中正、宏大、充满佛性光辉的力量意境笼罩下,竟奇异地平和了几分。
孙鹤秋随即散去了意境,身形恢复如常,那弥漫的“金刚神力”感也如潮水般退去。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演示。
“此即为《大金刚神力》之基意,非招式,非劲力,乃‘心’与‘力’合一,佛性与神力交融之境。”孙鹤秋平和道,“若贵寺与明王有意,此功前三重筑基心法,以及相应的‘力之般若’观想图,我可作为此次交换的一部分。后续功法,待交流深入,彼此信任增益,再行探讨不迟。”
震撼,久久不散。孙鹤秋不仅给出了选择,更用无法作伪的实质演示,证明了这门功法与佛门武学的惊人契合度与无上潜力。
枯荣大师深吸一口气,与其余六僧及鸠摩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合十躬身,这一次,姿态更为郑重,“孙先生厚赠,天龙寺上下,铭感五内。便依先生所言,《大金刚神力》筑基之法,我等愿悉心参悟。武藏阁随时为先生开放,论武之约,即刻开始。”
天龙寺众僧欢天喜地用“枯荣禅功”和“一阳指”换了大象无形拳和“大金刚神力”走了。
孙鹤秋于天龙寺武藏阁静室中,面对枯荣大师毫无保留出示的《枯荣禅功》秘卷,参详良久。这门传承自大理开国太祖段思平的佛门绝学,根基深厚,意蕴玄远,确实不在他所阅诸多绝世心法之下。
禅功以释迦牟尼于娑罗双树间入灭之典为源,深刻对应佛教“四枯四荣”之理念:荣者,示其涅槃常、乐、我、净之四德;枯者,喻其世间无常、苦、空、无我之四相。功法修行,便是在这“枯”与“荣”的意境中反复锤炼心神与真气,于生死、寂灭与繁华的边际行走。枯荣大师面壁数十年,臻至“半枯半荣”之境,已属难得,肌肤半如槁木死灰,半如婴孩润泽,真气亦在这两极间流转,威力奇诡,更能引动对手生机与寂灭之感,扰人心神,断人气脉。
然而,秘卷亦明言,此功最终极的“非枯非荣,亦枯亦荣”境界,近乎传说中的佛陀证悟,已非单纯苦修可达,更赖顿悟机缘,且充满不确定性,稍有不慎,可能永堕枯寂或迷失于虚幻繁华,灵智湮灭。
孙鹤秋指间抚过古朴的经文,眸中光华流转,似有万千道理在其中生灭。他博览群功,见识已远超此界藩篱。
“枯荣流转,本质仍是生死、盛衰、有无之变,拘于‘相’之两端。”他心中推演,“道门有‘阴阳化生’,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互根,消长转化,生生不息,其理更圆融活泼,不拘泥于固定‘枯’‘荣’之形。”
“魔门如石之轩‘不死印法’,则将生死二气玩弄于股掌,借敌之力转化生死,于死境中觅生机,于生门中藏杀机,虽偏诡谲,却将‘生死流转’用于实战机变,可谓极致。”
“佛门枯荣,道门阴阳,魔门生死……看似路径迥异,实则皆在描述宇宙与生命根本的循环、对立与统一之法则。”一个宏大而惊人的构想,在他浩如烟海的武学见识与“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的超然视角下,逐渐清晰、凝聚。
“若以‘枯荣禅功’之寂灭繁华意境为骨,以道门‘阴阳化生’之循环圆融之理为经络,再融入魔门‘生死流转’之实战机变诡谲为用……”孙鹤秋眼中神光湛然,仿佛窥见了武道天地间又一扇全新的大门,“三者交融,彼此印证升华,或可超越单一功法的局限,构建出一门真正能在阴阳、枯荣、生死、盛衰、虚实、有无……诸般对立统一法则间自由流转、任意变幻的无上玄功!”
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六道轮回天功”。
六道者,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在佛家象征众生轮回之境,亦暗含生命的不同状态与层次。以此命名,喻示此功可驾驭生命与宇宙的根本循环之力,自由出入、模拟、甚至掌控种种看似对立的状态:一念可生繁华盛景(天道、人道),一念可转寂灭杀伐(阿修罗道),一念可化腐朽枯寂(饿鬼、地狱道),一念可归蒙昧混沌(畜生道)。非仅模仿其“形”,更掌握其“意”与“力”,在诸般状态间轮回流转,无滞无碍。
“届时,”孙鹤秋心潮微涌,“施展此功,对敌时可令其瞬间经历‘生机勃发→急速衰朽→寂灭归虚→死极重生’的诡异轮回,扰乱其真气、心智甚至对时空的感知;用于自身,则可在重伤濒死之际,遁入‘寂灭’假死状态规避杀劫,再于刹那间‘轮回’至生机盎然的‘繁荣’状态,甚至借敌之力完成某种淬炼或蜕变;用于修炼,则可主动体验、调和体内种种阴阳、清浊、生死之气,加速真气质变,感悟天地循环大道。”
这“六道轮回天功”,已非单纯克敌制胜的武技,而是一门直指生命本源、宇宙循环法则的“大道之基”。若能创成,其价值或许不在“羽化真经”之下,因为它触及了“轮回”与“规则”的本身。
当然,此构想目前仍如空中楼阁,需将《枯荣禅功》彻底吃透,并与他所知的顶尖道门阴阳典籍、魔门生死秘法,乃至自身已融合的诸多绝学精义反复印证、推演、实践,方有可能将那惊世骇俗的蓝图,化为切实可行的修行路径。
孙鹤秋缓缓合上《枯荣禅功》秘卷,面上无喜无悲,唯有深邃的思索。天龙寺此行,得窥六脉神剑之妙,又见枯荣禅功之奇,更由此触发出“六道轮回天功”的宏大构想,收获之丰,远超预期。前方的羽化之门虽仍渺茫,但脚下的“道”,似乎又拓宽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
他将这构想暂且存于心底最深处,如同埋下一颗可能成长为参天大道的种子。眼下,还需先履行与天龙寺、鸠摩智的约定,并将段誉这个特殊的“样本”仔细研究透彻。毕竟,万丈高楼,仍需平地起。
鸠摩智内心的挣扎,几乎写在了他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孙鹤秋所列出的绝学宝库,对他这等武痴而言,诱惑力不啻于沙漠旅人见到绿洲清泉。小无相功对方已会,七十二绝技对方亦有完整传承(他自不知孙鹤秋乃是通过无崖子获得),自己所持,似乎唯有赖以成名的“火焰刀”可做筹码。然而,火焰刀虽强,在那一列惊天动地的绝学目录中,分量似乎又显得有些单薄。
他目光灼热地在目录上逡巡,《周流六虚功》的法用万物,《天子望气术》的窥探天机,《天蚕九变》的死极而生……每一门都让他心痒难耐。什么都想要,却苦于拿不出足够分量的“等价物”。这位吐蕃国师,平生首次在“交易”面前感到如此窘迫与不甘。
挣扎再三,权衡利弊,鸠摩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了莫大决心,伸手入怀,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以蜜蜡封口、非金非玉的暗红色古老经筒。经筒表面镌刻着繁复的曼荼罗图案与密咒真言,隐隐有股安定心神却又引人遐思的奇异波动。
“慕容公子,”鸠摩智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肃穆,甚至有一丝献出至宝的不舍,“火焰刀虽是小僧成名之技,但公子所学渊深,未必看得上眼。小僧愿以此密乘无上之法——《无上瑜伽秘乘》根本典籍,与公子交换参悟之机。”
他双手将经筒奉上,同时以传音入密之法,简要阐述此功法来历与精要,内容正与孙鹤秋所知吻合:莲花生大士传入雪域,核心“乐空双运”追求即身成佛,涵盖生起次第观想与圆满次第气脉明点修持,尤以独特的双身法转化欲望、脉轮调控、拙火瑜伽以及临终中阴解脱之道著称,为藏密各派不传之秘,地位尊崇无比。
孙鹤秋听罢,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接过经筒,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纹路,神念微探,便知此非赝品,其中蕴含的“乐空不二”、“欲念转化”、“中阴解脱”之理,精微玄奥,确实比寻常所谓的“极乐欢喜禅”高出不止一个层次,直指身心转化、即身成就的密义,对他完善自身“羽化”之道,尤其是调和阴阳、参悟生死转换,有着不可估量的参考价值。
“哈哈哈,明王果然诚意十足!”孙鹤秋朗声一笑,珍而重之地将经筒收起,“此《无上瑜伽秘乘》,堪称密乘瑰宝,价值非凡。孙某便却之不恭了。”
见孙鹤秋满意收下,鸠摩智心中稍定,但目光依旧炽热地望着那真气光幕。
孙鹤秋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他略一沉吟,想到鸠摩智强练小无相功驱动七十二绝技,隐患已深,且此人武功见识均是上乘,若能收归己用,或是一大助力。于是,他收敛笑容,正色对鸠摩智道:“明王慷慨,孙某亦不藏私。你体内隐患,根源于以小无相功强行驱使并非同源的七十二绝技,真气冲突,意念驳杂,长久必遭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