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占星家诺巴赫特
子时将尽，房门被轻轻推开。
黛绮丝立在门外，并未立即踏入。她褪去了日间的波斯锦袍，只着一袭深紫束腰长裙，褐色长发如流瀑般披散肩头——那发色在灯下变幻不定，时而似浸透陈年琥珀的蜜糖，时而又如掠过昆仑夜空的苍鹰羽翼。
她并未佩戴任何珠饰，只额间缀着一枚银月额饰，衬得那双琉璃眸子愈发深邃。星月刃仍悬在腰侧，但刀鞘上的宝石俱已取下，素银的鞘身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让蝠王久候了。”她声音比白日里低沉些许，腔调里带着奇异的韵律。迈步时裙裾曳过门槛，褐色发丝间飘散出雪松与没药交织的香气，恰与暖香楼惯用的龙涎香截然不同。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他掏出那本占星书，又道：“我主要想翻译这本书。”
想了想又道：“你若帮我这个忙，武学财富权利我都可以给你。”
黛绮丝像是紧张至极：“我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一到我就要回去。”孙鹤秋知道估计是总教教规的问题，黛绮丝又道：“晚上会有人去我房间查探，万一发现我不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孙鹤秋看到，黛绮丝指尖紧紧攥住裙裾，骨节泛出青白色。她褐色的发丝被薄汗浸湿，几缕粘在微烫的脸颊旁，那双总是清冷的琉璃眸子此刻漾着水光，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
孙鹤秋注意到她新月额饰戴反了，波斯绣纹的衣带也系错了两处——这绝非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圣女。当她伸手接占星书时，袖口露出的手腕在微微发抖，像是即将冲破牢笼的鸟儿在试探铁丝网的温度。
他知道只怕是总教教规的问题，而且这些教规只怕给她留下来深刻的印象，她才这般惧怕。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似春雪消融时檐角滴落的水珠，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看着我，黛绮丝。”根据移魂大法改良的摄心术已经悄然发动。
指尖隔空拂过她颤抖的手腕，天蚕劲化作无形丝缕，温柔包裹她紧绷的经脉：“你听，窗外只有风雪声，没有总教的铜铃。”
烛火在他操控下忽然绽出星芒，映得他瞳孔深处浮起流转的银辉：“那些让你夜半惊醒的教规，在这里不过是...”他轻笑，袖风扫过案上经书，纸页无风自动，“...一捧就能扬散的灰烬。”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没关系的，这里是明教，不是摩尼总教，再没人敢管你，有我护着你，你想干嘛他们都不敢拦着你，大不了我帮你杀了他们。”
孙鹤秋凝视着烛光下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忽然低笑出声。他想起这姑娘之前故作老成的模样，那些厚重的波斯锦袍与繁复额饰，原是为了掩盖这般鲜活的年少意气。
他的摄心术也已算大成了，“总教是不是连你几时用膳、几时就寝都要管？”他随手拆开她的发夹，褐发如云霞般披散下来，“连发式都要按经文书里的样式来？”
黛绮丝咬住下唇，眼底却闪过被说中的羞恼。
只怕当时她会选择韩千叶，也是因为叛逆，或者韩千叶万分尊重她，而从不控制她。他本就对人性十分敏感，仅仅凭借黛绮丝表情就查出来了真相，总教的教规如同牢笼，她毕竟是花季少女，只怕想冲破牢笼。
黛绮丝此时被摄心术安抚好，这男人的强大又让总教的宝树王都噤若寒蝉，她打开那本波斯古籍仔细的看着。
半晌过后，她指尖轻抚过书页边缘的波斯银纹，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这是大占星师诺巴赫特晚年编著的《命运星轨》（The Path of Fate and Stars），其中记载了他对行星轨迹与人间祸福关联的终极感悟。”
“你看这里，”她指向章节首页的暗金徽记，“三环相套象征日月星辰的运转，中央的蛇形纹路则暗示命运如同蛇蜕般可变。”
“这里面还有几个预言，第一个预言是萨珊王朝会被阿拉伯人灭亡。第二个是蒙古会攻破波斯。第三个是，遥远的未来，波斯和周边地区会因为地底的宝藏黑油陷入动乱。”
孙鹤秋凝视着那枚暗金徽记，三环缓缓转动的错觉令他心神微震。当听到第三个预言时，他呼吸不由一滞——那“黑油”二字，分明指向了后世那片土地下涌动的黑色黄金，以及随之而来的百年纷争。这本《命运星轨》竟能窥见如此遥远的未来，其价值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他指尖轻抚过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此书不仅记载了过去与未来的天机，更深谙命运流转、因果纠缠之道。若能参透其中关窍，对我完善《天意造化典》，推演自身命途，乃至布局西域、谋夺波斯，都将是无上助益。”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如何借助这本奇书，将历史的轨迹稍稍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黛绮丝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本《命运星轨》是萨珊王朝被阿拉伯人征服后，他的后裔带往唐朝的。”
她又解释了一下谁是“诺巴赫特”
诺巴赫特是波斯裔琐罗亚斯德教祭司（拜火教），受哈里发曼苏尔邀请参与巴格达“智慧宫”的筹建。
主持翻译印度《苏利亚历算书》与希腊托勒密《四书》，融合希腊-印度星占理论，修订波斯历法。其家族连续三代皆为星占大师。
孙鹤秋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知道这人估计就是，波斯李淳风，波斯袁天罡。而他写的这本《命运星轨》相当于玄学界里面的《九阴真经》。
广寒温泉厢房内，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绘着江山图的屏风上。黛绮丝跪坐在蒲团前，褐色长发用一根孙鹤秋赠送的银簪松松绾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指尖轻点古籍上的波斯密文，声线如融雪溪流：
“诺巴赫特在此处融合了希腊黄道十二宫与天竺二十七宿...”忽而蹙眉，“这句‘土星入双子则君王易位’，原该译作‘星辰更迭引江山易主’更合汉话韵致。”
孙鹤秋执狼毫笔蘸墨，腕悬纸笺三寸。听得某处精妙处，笔尖朱砂竟无风自凝成星斗状。偶尔发问时，问题皆切中关窍：“所谓‘金星逆行主兵戈’，可与中原紫微斗数中的煞曜相冲类比？”
黛绮丝眼底讶色愈浓，索性抽出发间银簪，在青石砖上勾勒星图：“你看这里——诺巴赫特将计都星与波斯灾星阿尔法德并论...”簪尖划过砖面发出细响，不觉间已凑近至呼吸相闻。
子时过半时，她忽然按住书中一页：“这页羊皮记载着破解血月凶兆的秘法...”抬眼见对方凝神倾听的模样，银簪不慎划破指尖。血珠滴在星图上的那刻，两人似乎看见——朱砂绘制的星轨竟在血滴中微微转动起来。
窗外巡夜使的铜铃第三次响起时，黛绮丝浑然未觉。她正用波斯语吟诵某段预言诗，声调如大漠驼铃般悠远，而孙鹤秋的笔锋已悄然染上星月清辉。
窗棂透入的月光渐渐西斜，黛绮丝起身时袖摆不慎带翻了砚台。孙鹤秋伸手去扶，她却恰好俯身来拾，二人发丝在墨香里交缠一瞬。
“当心。”他握住她沾了墨汁的手，拇指轻轻抹过她虎口的星月薄茧。黛绮丝想要抽回，指尖却被他用掌心裹住，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总教的人..此刻应该快要查验你是否在房中。”
她呼吸微乱，借着起身的力道想挣脱，不料腰间银链竟与他玉佩的丝绦绞在一处。纠缠间不得不仰头看他，却见他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解着缠绕的结：“圣女连更深夜重时该如何解人衣带都不曾学过？”
正当两人在书房纠缠时，里间的云母屏风后传来细碎铃音。但见阿米莉亚披着鲛绡薄纱斜倚门框，阿曼达则握着玉鞭慵懒地蜷在温泉池畔——纱衣下玲珑曲线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宛如月下初绽的并蒂芍药。
黛绮丝解银链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看见阿米莉亚颈间系着的银铃正与那夜听见的声响别无二致；瞥见阿曼达腕间红痕与玉鞭缠绕的姿势，恰似那夜窗纸上映出的剪影。温泉蒸得少女肌肤泛起桃花色，更刺目的是她们望向孙鹤秋时那种熟稔的亲昵——仿佛早己习惯了在此处展露最私密的风情。
“主子...”阿曼达软软唤了一声，玉鞭无意间撩开纱衣下摆，“天快亮了。”
阿米莉亚赤足踩过满地星图，雪足在墨迹间留下淡粉印痕。她俯身拾起黛绮丝跌落的银簪时，襟口春光恰似那夜晃动的烛影。
黛绮丝倏然后退，褐色长发扫过身后星盘。她突然想起那夜听见寒溪月呜咽，时而如莺啼，时而似狐泣，看到她如同雀鸟和宠兽般的承宠——也想起了那些总教视为流毒的禁书。
孙鹤秋轻笑抽回被她攥皱的袖角：“看来今夜，有人比圣女更精通解衣之道。”
黛绮丝忽然踮脚凑近，波斯玫瑰的香气骤然盈满他襟袖：“那蝠王可要...亲自教我？”话音未落已飘然后撤三丈，褐色长发在门扉开合间最后一晃，“待我想好要什么——”
窗外传来似乎传来巡夜使渐近的脚步声，黛绮丝却似被钉在原地。她盯着阿米莉亚阿曼达衣料下起伏的魔女刺青，忽然想起经书上那句箴言：
“凡见双月同天者，必堕无间欢喜。”
她立在雪地里回眸，指尖轻点朱唇又指向他心口：“必来取你珍藏最深的宝物。”
阿米莉亚正将药蛇宝血浸入温泉暖着药性，阿曼达在旁调试安神香。二人见他走来，鲛绡薄纱随起身动作漾出涟漪——却见他目光掠过她们颈间银铃时倏然顿住。
“北斗摇光今夜当值西方，”他指尖虚点阿米莉亚锁骨下的魔女觉醒的星芒刺青，“你此处刺青魔纹逢亥时必会有些微隐痛，可是？”不待应答已执起玉鞭蘸取药露，鞭梢循着星图轨迹点过她周天要穴。
阿曼达惊讶地看着主子以温泉雾气为墨，在青石砖上勾勒出黛绮丝译全的波斯星谚。当最后一道水痕与窗外真实星位重合时，阿米莉亚忽然轻呼——她从小未愈的暗伤竟随星辉流转渐渐消弭。
“主子如今...”阿曼达话音未落，却见他拈起她鬓角将落的茉莉，花瓣在指间化作二十八宿星图，“诺巴赫特说天象地理不过命学皮毛。”
温泉突然无风自动，阿米莉亚缓缓没入水中。孙鹤秋揽住阿曼达浸入暖泉，氤氲水汽里传来他低笑：“今夜教你们看看，何为星命相长。”
温泉水雾氮氲，将三人的身影晕染得朦胧似画。孙鹤秋执着阿曼达的玉腕，引着她纤纤指尖轻点水面，漾开的涟漪竟凝成点点银星，在她凝脂般的肌肤旁流转生辉。
阿米莉亚如游鱼般从水下掠过，金色发丝缠上阿曼达雪白的足踝。当她破水而出时，水珠顺着光滑的脊背滚落，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慵懒地倚在池畔，纱衣紧贴着起伏的曲线，宛如月下初绽的白莲。
孙鹤秋低笑，指尖掠过阿曼达湿润的发梢。水波轻荡间，可见阿米莉亚水下纤腰轻摆的剪影、如玉蟒潜游。阿曼达仰首靠在他肩头，领口微敞处，一滴水珠正沿着玲珑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更深处的幽谷。
池面星图忽明忽暗，映得阿米莉亚胸前薄纱几近透明，若隐若现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伸手拨开黏在唇边的发丝，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水波荡出撩人的韵律。
“主子...”阿曼达轻声呢喃，不自觉将身子埋得更深些，却让浸湿的纱衣更紧密地贴合每一处起伏。孙鹤秋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在她耳畔低语时，温热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星轨要这样描画...”
他执起她的手，共同划过水面。星辉闪烁间，阿米莉亚悄然贴近，如玉足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膝侧。满室氮中，只余水声潺潺，与愈发急促的呼吸交织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