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没好感是你礼物送的不够重
正思索间,崖边的巫行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与气息,缓缓转过身来。
月色星光下,她那张重生后精致绝伦的少女容颜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孙鹤秋眼前。没有了白日宫装的庄重,没有了温泉雾气隔阂,此刻青丝飞舞、素衣凌风的她,少了几分宫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至少外表)的清澈与灵动,却又因那双沉淀了九十年风雨智慧的眸子,而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惊心动魄的美。那不是木婉清的清冷倔强,不是秦红棉的风韵犹存,而是一种洗净铅华、挣脱桎梏后,自然焕发出的、混合着少女鲜活与岁月沉淀的绝世风华。
尤其是当她目光与孙鹤秋对视时,眼底那丝因温泉一幕而产生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复杂情绪(嗔?怨?抑或是别的什么),与此刻空灵出尘的姿态形成微妙反差,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
饶是孙鹤秋见惯绝色,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钟天地灵秀的巫行云!破茧重生,当真如仙如幻。”
巫行云见他只是站着,目光深邃地打量自己,心中那点莫名情绪又翻涌起来,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清冷:“看够了?喊你来来谈正事的么?”
孙鹤秋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上前两步,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雪莲香气。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惫懒笑容,目光故意在她新生后无可挑剔的容颜上流连。
“正事自然要谈,”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但师姐天姿国色,破茧之后更是光华夺目,令人见之忘俗。多看几眼,养养心神,谈正事时思路才更清晰嘛。师姐身为逍遥派大师姐,总该体谅师弟这点追求‘美好事物’的雅兴才是。”
巫行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灼灼,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新生少女的肌肤都有些微微发烫。她猛地后退半步,柳眉倒竖,清脆的声音里染上薄怒:“油腔滑调!登徒子!你便是这般当逍遥派掌门的?整日沉溺女色,名声都臭遍江湖了!”
孙鹤秋眨了眨眼,一副无辜模样:“师姐此言差矣。有宋一朝,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师弟我身为逍遥派掌门,灵鹫宫宫主,身边有几位红颜知己侍奉,既能打理宫务,又能红袖添香,岂非美事一桩?江湖传言,不过是些庸人自扰,嫉妒之语罢了。师姐修行近百年,难道还看不破这些俗世虚名?”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直接把时代背景和社会风气搬了出来,倒让巫行云一时语塞。她固然武功盖世,见识超凡,但在这方面,还真没法用普通的道德标准去驳斥他。宋朝风气如此,达官贵人、江湖豪杰妻妾成群者比比皆是,孙鹤秋的行为放在明面上,确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过错。更何况,他虽风流,却从未强迫,木婉清等人亦是半推半就,甚至渐渐认命依附。
这认知让巫行云更加气闷,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该向谁发泄。她恨恨地瞪着孙鹤秋,偏偏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并不真的厌恶他这般模样。甚至,看到他对自己露出那种专注(哪怕是调戏)的眼神时,心底某处还会泛起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更加烦躁。
“你……你强词夺理!”巫行云终究还是骂了出来,声音却不如之前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怨,“就算世道如此,你……你就不能收敛些?灵鹫宫清清白白的名声……”
“灵鹫宫的名声,靠的是威慑与实力,而非宫主是否娶了几房妻妾。”孙鹤秋打断她,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师姐,你气我风流,究竟是因为灵鹫宫名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这话问得直白,几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巫行云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红,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我……我自然是因灵鹫宫!”
“哦?是吗?”孙鹤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玉佩,形似一弯新月,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柔和的微光,中心似乎有一点冰蓝色的星芒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而清凉的气息。“此乃‘天山冰魄心’,是我前几日深入天山冰川极深处,寻得一块万年寒玉精髓,以‘明玉功’温养雕琢而成。佩戴于身,有清心宁神、辅助修炼、抵御心魔之效,尤其对你如今新生之体,稳固境界大有裨益。”
他将玉佩递到巫行云面前,语气不再调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与郑重:“师姐破茧重生,乃逍遥派一大喜事。这算是我的一点贺礼,亦是……赔罪之礼?若我平日言行,真有惹恼师姐之处,还望师姐海涵。”
巫行云看着眼前这枚显然耗费了极大心力才制成的玉佩,感受着其中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一时间愣住了。满腔的怒气与嗔怨,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诚意十足的礼物给冲得七零八落。他……他竟然专门去寻了万年寒玉精髓,还亲自雕琢温养?就为了送给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维持自己清冷高傲的形象,但手却不听使唤地,慢慢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玉佩。
“谁……谁要你的东西!”嘴上还在逞强,手却将玉佩紧紧握在了掌心。那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躁动。
孙鹤秋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出言调侃,只是轻声道:“收下吧,师姐。它很适合你。”
巫行云握紧玉佩,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沉默了片刻,她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多谢。”
夜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方才的剑拔弩张,此刻已化作一种微妙难言的静谧。巫行云心中的怨气似乎消散了大半,只剩下那枚冰魄心玉佩在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微凉,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孙鹤秋得意一笑,他这大半年对巫行云极好,又是各种炫技展现自己长处和优点,巫行云其实骨子里是缺爱的人,她先被李秋水陷害身形如同女童,后来又暗恋无崖子,养成自卑又自尊的性子,这在孙鹤秋看来这只怕也是对年少时白月光的执念而已,估计她也没深入了解过其他男人,看不上其他男人,但是孙鹤秋偏偏是一个大海王,对她又体贴入微,相处下来竟然在她心里多少种了一颗种子。
见巫行云收下“天山冰魄心”,低声道谢,耳尖泛红,别有一番动人风姿,孙鹤秋心中暗笑,知道这枚兼具心意与实用价值的礼物,已然敲开了这位重生大师姐心防一角。他深知欲速则不达,方才那略带调笑又直指核心的对话已在她心中投下涟漪,此刻正宜再添一把火,却需换个她更难拒绝的方式。
他面上笑容不变,负手踱了两步,似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怀中取出一卷非帛非纸、触手温润的淡金色卷轴。卷轴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以特殊真气凝刻的、流动不息的气机轨迹与人体经脉图示,隐约有凌厉剑意透出。
“对了,师姐,还有一物。”孙鹤秋将卷轴递到巫行云面前,语气随意,仿佛在递一杯茶,“前些日子在天龙寺做客,偶然见得段氏‘六脉神剑’真意,觉得颇有可取之处,便记了下来,顺手推演补全了些许。此功化气为剑,以指代锋,练至深处,心念所至,剑气自生,堪堪摸到‘无剑胜有剑’的门槛。对于我等已至炼神返虚之境,寻常功法难有裨益,但这等直指‘气剑’本质、能显著提升即时战力的绝学,倒也稀罕。”
他顿了顿,观察着巫行云瞬间亮起来的眸子,继续道:“师姐新生之后,功力虽更上层楼,但‘八荒六合’与‘天蚕九变’皆偏重根本与长生,攻伐手段或可再添锋芒。这‘六脉神剑’的路子清奇凌厉,与师姐原本的武功路数并不冲突,反而可作奇兵,或能触类旁通。师姐闲暇时不妨参详一二,或有所得。”
巫行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接过了卷轴。她乃武学大宗师,眼光何等毒辣,只稍一感应,便知这卷轴上记载的绝非虚言!那流动的气机轨迹精微玄奥,剑气意蕴纯粹而凌厉,确是一门直达“无剑”之境的绝世剑法!更难得的是,孙鹤秋所言非虚,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内力修为、生命层次已然极高,但能直接、有效提升即时战力与攻击变化的武学,确实凤毛麟角。“六脉神剑”正是此类瑰宝!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卷轴,细细体味那气机流转与剑意变化。越是感悟,心中越是震撼与欢喜。这门剑法不仅威力奇大,其运劲法门、真气化形的理念,与她所修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极为契合,可互为印证!这礼物,比之前的“冰魄心”更合她心意,直击她作为武学宗师的核心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