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救阿朱
乔峰身世曝光,契丹裔的身份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中原武林的猜忌、愤怒与恐慌。杏子林变故、聚贤庄惨烈一战,虽凭绝世武功与豪勇杀出重围,却也彻底坐实了“辽狗”、“奸细”的污名,更与中原武林结下血海深仇。
聚贤庄一役后,乔峰踪迹成谜。但中原各大门派、丐帮(已由全冠清等人把持)、乃至许多想要借此扬名或发泄情绪的江湖客,并未放弃搜寻。朝廷方面也因乔峰身份敏感、武功太高而暗生忌惮,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着这场针对“前丐帮帮主”的围猎。
少林寺因其涉及前任玄苦大师之事,态度暧昧而凝重;丐帮内部清洗异己,全冠清、陈孤雁等人急于树立威信,更是派出大量探子,配合各方势力,编织了一张覆盖中原乃至部分边陲的巨网,誓言要擒杀乔峰,清理门户,挽回丐帮声誉。
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酒肆茶楼间,谈论最多的便是乔峰可能藏身何处,又有哪位高手发现了疑似踪迹。真假难辨的消息四处流传,不时有冲突爆发,有人借机寻仇,有人浑水摸鱼。乔峰之名,已从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变成了可止小儿夜啼的“大恶人”,同时也是无数人眼中可换取名声富贵的“移动宝藏”。
巫行云一路东来,虽主要目标在西夏寻李秋水,但以其超凡的灵觉与沿途所见所闻,自然察觉到了中原武林这股异样的紧张与针对“乔峰”的滔天敌意。
她对此本漠不关心。什么丐帮帮主,什么契丹汉人,在她这等超然物外、只求自身大道的绝顶人物眼中,不过是尘世蝼蚁的喧嚣。然而,某个偶然听闻的消息,却让她如冰湖般的道心,泛起了些许涟漪。
“听说那乔峰在聚贤庄,曾使出疑似少林至高内功的神效,内力生生不息,刚猛绝伦,又带着一股奇特的温润生机,连玄难、玄寂两位大师一时都压制不住……”
“何止!有幸存者言,其掌力之中,隐有烈日灼空、百邪辟易之象,……”
“听说他之前在洛阳百花会赢了一个孙先生的传承,那传承非常了得?否则何以进步如此神速,又能从聚贤庄那般绝地杀出?”
这些支离破碎的传闻,在普通人听来只是增添乔峰的神秘与可怕,但落入巫行云耳中,却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孙鹤秋!那个同样神秘、身怀多种绝学理念、行事莫测的小子!乔峰身上那疑似“九阳”特性的内力,是否与孙鹤秋有关?孙鹤秋之前提前点醒自己,又提前去接触乔峰……他究竟在下怎样一盘棋?
“有意思……”巫行云凌空虚度,俯瞰着下方山川城池,眼中寒芒与思索交织,“孙鹤秋,你牵扯的因果,倒是比姥姥想的还要有趣。也罢,待我先斩了李秋水那贱人,再去看看你这小子,究竟在搅动怎样的风云。乔峰……或许也是个有趣的变数。”
她不再停留,速度再增,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虹,径直投向西夏兴庆府方向。而中原大地上,针对乔峰的天罗地网依旧在收紧,更多势力被卷入,更多阴谋在酝酿。巫行云的介入,虽非直接针对此事,但她与李秋水这场必将惊天动地的对决,以及她后续可能对孙鹤秋、乃至与孙鹤秋有所关联的乔峰产生的兴趣,无疑将为已然波谲云诡的江湖,再添一份无法预测的变数与……足以颠覆格局的恐怖力量。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天山童姥重入红尘,携着九十载磅礴真气与破茧新生的无上威能,她的恩怨,她的道路,必将与这纷乱的世道,碰撞出难以想象的火花。而乔峰的命运,中原武林的格局,乃至孙鹤秋深藏的谋划,也都将在这波澜壮阔的画卷中,迎来新的转折。
小镜湖畔,夜色深沉,芦苇在晚风中簌簌作响,湖水泛着幽冷的微光。两道人影如同鬼魅,悄然隐于湖畔茂密的苇丛与嶙峋怪石之后,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正是奉孙鹤秋之命提前埋伏于此的段延庆与鸠摩智。
段延庆此时已经完全恢复,彻底迈入绝顶,他面容还是极为俊美,只是神色依旧阴郁深沉。他喉咙微动,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明王,门主所言……当真会应验?乔峰真会在此,因那等荒谬误会,对一女子下杀手?且那女子身上,竟有少林不传之秘《易筋经》?”
一旁,鸠摩智身披暗色僧袍,宝相依旧庄严,只是眉宇间也带着深深的疑虑。他双掌合十,指节却微微用力:“阿弥陀佛。门主之能,你我皆知,武功医术已通玄入化。然此事……关乎人心变幻,涉及乔峰这等绝顶人物的私密恩怨,更牵涉少林至高宝典的踪迹……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贫僧虽知门主学究天人,能窥天机,但如此精准预言未来细节,简直如亲见亲闻,实是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低声道:“天下玄学大师,星相卜筮之流,小僧也见过不少,最多能言大势吉凶,模糊方位。如主上这般,连具体人物(阿朱)、地点(小镜湖)、事件(乔峰误杀)、甚至物品(易筋经)皆能点明,若非神佛,便是……已触及传说中‘照见过去未来’的佛陀境界。可门主分明是道门羽化一路……”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难以置信。孙鹤秋将他们派来此处时,只丢下一句:“小镜湖,乔峰将因误会亲手击杀易容成段正淳的阿朱。你二人需在关键时刻救下阿朱性命,务必不可让她死去。她身上有梵文《易筋经》,这便是此番的报酬。可以换取一门心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鸠摩智本来就是武痴,他相当于一次性可以得到两门神功,自然愿意试一试,
时间在等待与疑虑中缓缓流逝。月上中天,湖面愈发寂静。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压抑的悲怒低吼!一道魁梧如山、却笼罩在无边悲痛与狂暴气息中的身影,挟着滚滚烟尘,如受伤的猛兽般冲至湖边!正是乔峰!他双目赤红,气息粗重紊乱,周身那磅礴的九阳真气与降龙掌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他手中,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另一道踉跄的身影也跟了过来,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乔峰猛然回头那充满血丝与绝望的眼神吓得呆住。
隐于暗处的段延庆与鸠摩智心神剧震!真的来了!主上预言的前半部分,分毫不差!
只见乔峰与那女子(阿朱易容的段正淳)似乎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乔峰的情绪越来越失控,悲痛、愤怒、被欺骗的绝望交织,最终化为一掌!没有使用降龙十八掌那惊天动地的招数,只是蕴含了无边悲愤与刚猛真气的一记寻常掌击,却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直取“段正淳”胸口!这一掌若击实,莫说是“段正淳”,便是真正的高手也难有幸理!
电光石火之间,段延庆与鸠摩智再无疑虑!主上神机妙算,竟至于斯!
“动手!”段延庆沙哑低喝,身形如轻烟般飘出,并非直接迎向乔峰那含怒一掌,而是斜刺里掠向即将中掌的“段正淳”(阿朱)身侧,铁杖幻出数道虚影,并非攻击,而是巧妙地引偏乔峰掌力的边缘劲风,同时以杖尖勾向“段正淳”的腰带,意图将其带离掌力核心。
鸠摩智动作更快!他深知乔峰含怒一掌威力绝伦,硬接绝非上策。他双掌虚合,小无相功全力催动,模拟出“斗转星移”与“乾坤大挪移”的部分挪移卸力精义(得自孙鹤秋点拨),隔空拍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旋转气劲,如同在乔峰掌力与阿朱之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滑腻屏障!
“嗤——砰!”
乔峰的掌力绝大部分依旧轰在了空处,将湖畔一块巨石击得粉碎!但被段延庆铁杖引偏、又被鸠摩智气劲削弱的那一小部分边缘力道,依旧扫中了“段正淳”(阿朱)的肩侧。只听一声闷哼,“段正淳”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脸上的人皮面具与伪装在劲气激荡下片片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嘴角溢血的少女容颜——正是阿朱!
乔峰一掌击出,心中已觉不对,待看到那碎裂伪装下露出的熟悉面孔,尤其是阿朱那绝望而哀伤的眼神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滔天的怒火与悲痛瞬间转化为无边的恐惧与悔恨:“阿朱?!不——!”
他想冲过去,却见两道黑影已抢先一步。
段延庆铁杖一卷,将软倒的阿朱轻轻托住,避免她二次撞击。鸠摩智则已闪身挡在乔峰与阿朱之间,双掌合十,沉声道:“乔帮主!请暂息雷霆之怒!此女恐非段正淳,其中必有误会!”
乔峰此刻心神大乱,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阿朱,又惊又怒又悔,嘶吼道:“你们是谁?!为何插手?!”他一眼认出段延庆,更是怒不可遏:“段延庆!是你搞的鬼?!”说罢,便要不顾一切扑上。
鸠摩智急忙道:“乔帮主且慢!我二人乃奉孙鹤秋先生之命,前来阻止这场悲剧!孙先生早已算定你今夜将铸成大错,特命我等在此守候!此女伤势极重,当务之急是救人!”
“孙鹤秋?”乔峰猛地一震,脑中浮现出那个神秘莫测的青衫人影。若是他……或许真有可能?但此刻他更关心阿朱生死,厉声道:“先把阿朱还我!”
段延庆沙哑开口,语气快速:“乔峰,门主吩咐,此女我等需带走救治。她心脉受损,非寻常手段可医,我可以用一阳指秘法先吊住他性命。”他顿了顿,补充道,“门主还说,报酬已在此女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