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暴力美学，你一拳我一拳
他此言一出，满场愕然。许多旁观高手仔细思量，却不得不承认，孙鹤秋所言非虚。两人一个光寿领域近乎不败，一个金刚不坏加飞速适应，攻防都已臻至佛门武学在此境界的某种极致，除非一方出现重大失误或另有隐藏杀招，否则确实极易陷入持久消耗战。
孙鹤秋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佛门武学特性的点评：“佛门武功，固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然其精义，多侧重于禅定守心、化解外魔、不坏金身。论及攻坚破锐、一击制胜的绝对杀伐之力，相较某些专走极端、舍身忘死的武道，或许……略逊半筹？”他这话并非贬低，而是客观指出佛门武学在攻击主动性上的普遍特点。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慧觉：“尤其是，你我二人，皆已修成佛门护体神通之极致——你以‘无量寿数身’承载金刚不坏神通，我以‘金刚不坏神通’隔绝诸邪。寻常招式变化、劲力巧妙，对你我已难有决定性作用。这般闪转腾挪、见招拆招，固然精彩，却也冗余。”
慧觉澄澈的眼眸静静看着孙鹤秋，似在思索其言，并未反驳，只是合十道：“孙先生有何高见？”
孙鹤秋脸上那抹笑意骤然转冷，化作一丝近乎森然的锋芒，他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似有血色电光一闪而逝，声音也沉了下来：
“高见？本座本有数门压箱底的绝学，无论是以点破面的无形气剑，还是逆转一切的六道轮回，都有七八分把握能凿穿你这‘无量寿数’的乌龟壳子！”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与一丝被规则束缚的不耐，“可惜，有言在先，今日只论佛门武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激昂，带着一种纯粹武者的炽热：“既然如此，你我何必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佛门武学，说到底，根基不外乎速度、力量、坚固！今日，我们便抛掉一切花哨的变化，卸下所有精妙的技巧！”
孙鹤秋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那淡金色的“金刚不坏”光华不再内敛，反而炽烈外放，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即将征伐天地的斗战圣佛！他声音如雷，震荡全场：
“就凭这三样最根本的东西，分个高下！你一拳，我一脚，不闪不避，不招不架，看看是你的‘无量寿数身’更能扛，还是我的‘金刚不坏神通’更耐打！看看谁的拳更重，谁的力更久！”
他盯着慧觉，眼神锐利如刀，抛出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筹码：“若真要拼消耗，论功力之绵长深厚……嘿嘿，不是孙某自夸，我的周天循环自成宇宙，莫说三天，便是十天十夜的全力输出，也未必见底！而你，纵有‘无量寿数’延缓消耗，根基终究受限于人身炉鼎，依我观之，至多三日，便是极限！小和尚，我这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既是挑衅，也是摊牌。将胜负直接与最粗暴的力量对拼、防御硬撼、以及最本质的功力底蕴挂钩！十天对三天！这是孙鹤秋对自身《周流六虚功》与“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经”带来的近乎无穷能量恢复与储备的绝对自信！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充满原始暴力美学的提议所震撼，更被孙鹤秋那“十天十夜”的狂言所慑。梵清惠、了空等人脸色发白，他们深知孙鹤秋之前展现的渊博与神奇，此言恐怕并非完全虚张声势。若真如此，慧觉必败无疑！
慧觉静立原地，脸上那温厚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双手，低头凝视着自己那泛着温润玉泽、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量寿”亘古意蕴的手掌。半晌，他抬起头，眼中澄澈依旧，却燃起了一簇与孙鹤秋同样炽热的、属于真正武者的火焰。
“阿弥陀佛。”慧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先生所言，直指武道根本。寿数虽可延绵，然瞬间之爆发，金刚之硬度，确实需以最直接的方式印证。十日之言，或许不虚。然，小僧亦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他微微躬身，摆出一个最古朴的少林起手式，周身“无量寿数身”的光华愈发沉凝厚重，仿佛真的化作了时光雕刻的丰碑：
“便依先生所言。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属于“论道”的温存与试探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战意！
“好！”
孙鹤秋一声暴喝，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没有任何花巧的轻功步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发带来的速度！他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虬结，淡金色的金刚光华与隐隐的龙象虚影缠绕其上，将空气压缩出爆鸣，毫无保留地一拳，直轰慧觉胸口正中！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目标——以力破法！
慧觉不闪不避，甚至微微吸气，胸膛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拳稍稍挺起。“无量寿数身”催至极限，体表那古朴厚重的“金石”光芒流转，更隐隐有一层似有若无、仿佛由无数细微时光符文组成的透明气罩浮现。他同样沉腰坐马，右拳后发先至，带着“无量光明拳”的净化真意与“达摩神经”的雄浑根基，一拳砸向孙鹤秋的左侧肩胛！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以伤换伤，以力碰力！
“咚——！！！”
第一声撞击，并非清脆的爆响，而是如同两座万丈山岳以最蛮横的姿态对撞在一起发出的、沉闷到极致的轰鸣！整个净念禅院的地面猛地一跳，广场中央的石板以两人为中心，呈放射状寸寸碎裂、拱起、化为齑粉！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带着碎石尘土轰然扩散，逼得围观人群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耳中嗡鸣。
孙鹤秋一拳结结实实印在慧觉胸口。那“无量寿数身”形成的气罩剧烈凹陷，光芒急闪，无数时光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承载了无法想象的重压。慧觉身形剧震，脚下深深陷入地面直至脚踝，脸色瞬间一白，喉头一甜，却又被他强行咽下，那温润如玉的肌肤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拳印凹痕，虽未破皮，却显然受了冲击。
与此同时，慧觉的重拳也狠狠砸在孙鹤秋肩胛。淡金色的“金刚不坏”琉璃光华猛地一亮，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孙鹤秋身躯一晃，肩头衣衫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同样泛起淡金光泽、却毫发无伤的皮肤。他只觉一股沉重如山、更带着光明净化与时光沉淀双重意蕴的劲力透体而来，被“金刚不坏神通”层层削弱化解，最终仍有一部分渗入，让他半边身子微微一麻。
两人几乎同时中拳，又同时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毕露，没有任何停顿与调整！
“第二击！”
孙鹤秋左拳紧随而至，这次拳势更加暴烈，拳锋上甚至隐隐有细碎的空间裂纹闪现，仿佛力量已超越了此界空间承受的临界点！目标仍是慧觉胸口，要将那已经出现裂痕的“寿数”防御彻底轰开！
慧觉亦以左拳还击，拳上光明大放，仿佛握着一轮小太阳，更引动了周遭天地元气，携带着风雷之声，砸向孙鹤秋右侧肋骨！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恐怖，如同九天落雷直接在广场炸开！爆裂的气劲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尘土碎石尽数清空、吹飞！两人脚下的地面再次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慧觉胸口那淡金拳印更深，气罩剧烈闪烁，终于“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死死挺住，眼中光芒更加锐利执着。
孙鹤秋右侧肋部的金刚光华也是一阵剧烈荡漾，发出“嗡嗡”颤鸣，皮肤上首次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虽未受伤，但显然承受的压力远超之前。他身躯再次晃动，却借着反震之力，拧腰旋身，右腿如金色战斧般横扫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踢向慧觉腰腹！
“第三击！”
慧觉低吼，不守反攻，竟也抬起右腿，腿上“无量寿数”的永恒意蕴与“金刚不坏”的部分特性融合，硬碰硬地踹向孙鹤秋扫来的腿！
“嘭——！！！！”
双腿交击，发出的却是如同两根神铁巨柱碰撞的恐怖巨响！两人腿部交接处，空气被彻底打爆，形成一小片真空，随即又被疯狂涌入的气流填满，发出刺耳的尖啸！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向后滑退，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至十丈开外才勉强停下。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孙鹤秋与慧觉相对而立，衣衫多处破碎，身上皆带着清晰的攻击痕迹。孙鹤秋肩头、肋部、腿侧的金刚光华微微黯淡，呼吸略显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周身战意沸腾不息。
慧觉则更为狼狈，胸口那淡金拳印周围，细密的裂痕已蔓延开一小片，嘴角血迹未干，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那“无量寿数身”的永恒光辉也明显黯淡了许多。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澄澈的眼眸中非但没有颓败，反而有一种烈火淬炼后的精纯与坚定。
三击对轰，暴力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技巧，全是力量与坚固的硬撼！场面惨烈而震撼！
孙鹤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慧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和尚，够硬！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拼消耗的时候！看你能接我多少拳！”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起，双拳如狂风暴雨，带着更加狂猛的气势，轰向慧觉！而慧觉也毫不示弱，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达摩神经”与“无量”绝学催发到极致，挥拳迎上！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战鼓擂动的撞击声再次响彻广场，两人彻底放弃了防御与闪避，如同两头远古蛮荒巨兽，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展开了最原始、最暴烈、也最考验根基的对轰！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爆开一圈圈恐怖的气浪，将本就狼藉的广场进一步摧残。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已超出了他们对“比武”的认知，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盛宴，是最野蛮的暴力美学！谁能站到最后，就看谁的“乌龟壳”更硬，谁的“发动机”更持久！
孙鹤秋的“十天”狂言犹在耳畔，而慧觉，正用他的拳头与身躯，倔强地验证着，自己的“三天”极限，究竟能迸发出何等惊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