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再见单婉晶
“哦?‘扬州双鼠’?”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举杯浅酌,“倒是两个妙人。乱世之中,有此胆魄与手段,又能秉持一丝侠义之心,颇为难得。”
单婉晶闻言,心中却是一动。擅长隐匿潜行、飞檐走壁?昨夜账本失窃,现场毫无强力破坏痕迹,守卫也未察觉异常,倒像是极高明的窃贼所为……莫非?
她正自思忖,雅间门帘被轻轻挑起,一个身材高挺、做小厮打扮的青年低头进来添酒。就在他俯身之际,单婉晶眼尖,瞥见他腰间露出一角非布非皮的奇异册子边缘,那质地和颜色……竟与东溟派特制的账本封皮有七八分相似!而且此人虽低头掩饰,但侧脸轮廓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灵动眼神……
电光火石间,单婉晶猛地想起母亲曾提及,那日东海相遇的明教孙教主身边,似乎跟着两个扬州口音的贫寒少年!难道……
“站住!”单婉晶霍然起身,玉手一探,疾如闪电般抓向那小厮手腕!她武功得自母亲真传,已是江湖一流好手,这一抓看似随意,却蕴含巧劲,封死了对方躲闪的空间。
岂料那小厮反应极快,身形如同游鱼般一滑,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抓,同时足尖一点,便欲向窗外窜去!身法之轻盈敏捷,远超寻常小厮。
“果然是你!”单婉晶更无怀疑,娇叱一声,紫影闪动,已拦在窗前,玉掌翻飞,掌影重重,笼罩对方周身要害,正是东溟派绝学。
那小厮——正是易容改装、潜入酒楼打探消息兼“顺手牵羊”的寇仲——见身份败露,对方武功又高,不敢硬拼,怪叫一声:“风紧扯呼!”身形滴溜溜一转,竟从单婉晶掌影缝隙中钻出,同时反手掷出几枚铜钱,分打她面门、胸口,手法刁钻,劲道不弱。
单婉晶挥袖拂开铜钱,却已慢了一瞬。寇仲已趁机撞开雅间另一侧的屏风,朝着楼道口狂奔。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楼道阴影处闪出另一道身影(徐子陵),默契地掷出几颗烟雾丸(用江湖把戏材料自制),楼道顿时烟雾弥漫,一片混乱。
“哪里走!”单婉晶又气又急,也顾不得在李世民面前失仪,纵身便追。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对身后侍立的两位气息沉凝的护卫微一颔首。那两人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掠出,后发先至,堵住了楼道两端出口,动作迅捷无声,显是顶尖高手。
寇仲和徐子陵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厉害的护卫,顿时陷入前后夹击之境。寇仲一咬牙,将怀中那本硬皮册子(正是东溟派账本)猛地塞给徐子陵,低喝:“分开走!老地方见!”自己则挥舞着从后厨顺来的擀面杖(他的“井中月”尚未到手),状若疯虎般扑向其中一名护卫,试图为徐子陵打开缺口。
徐子陵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接过账本,身形一矮,如同泥鳅般滑向另一侧窗口。单婉晶见状,舍了寇仲,疾追徐子陵。
然而,李世民那两名护卫经验老到,岂容他们轻易逃脱?一人掌出如风,轻易荡开寇仲毫无章法的擀面杖,五指如钩扣向其肩井穴;另一人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徐子陵即将跃出的窗口,一掌按向他的后背,掌风凝实,显然未尽全力,旨在擒拿。
眼看两人就要被擒,寇仲眼中闪过狠色,体内《长生诀》阳炎真气下意识地加速运转,只觉一股热流自丹田涌向手臂,他不管不顾,将擀面杖当做长剑,胡乱使出一式似是而非、却带上了几分灼热劲道的“直刺”!那护卫本以为十拿九稳,忽感对方棍上传来一股怪异炽热之力,虽微弱却直透掌心,让他气血微微一滞,扣下的手不由得慢了半分。寇仲趁机一个赖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
另一边,徐子陵也感到背后掌风凌厉,危急关头,他修炼的《长生诀》玄阴真气自然流转,身形仿佛变得轻若无物,如同柳絮随风,在间不容发之际,顺着掌风边缘飘了开去,同时反手一挥,一股阴柔冰寒的掌风悄无声息地拂向那护卫面门。那护卫轻“咦”一声,挥袖震散掌风,却也被这精纯阴寒的劲道阻了一阻。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两下阻隔,寇仲和徐子陵已凭借《长生诀》真气带来的微妙优势和对地形的熟悉(早踩过点),双双撞破酒楼侧面的雕花木窗,跌入下方人流熙攘的街道,混入人群,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单婉晶追到窗边,只见下面人头攒动,哪里还有贼影?气得她跺了跺脚。那两名护卫回到李世民身边,面带惭色:“公子,属下无能,让那两个小子跑了。他们真气颇为古怪,一热一寒,精纯异常,不似寻常路数,且年纪轻轻已有如此火候……”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更加深邃。他走回桌边,亲自为单婉晶斟了杯茶,温言道:“单姑娘勿恼。看来那账本确是这‘扬州双鼠’所盗。不过观其行事,似乎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倒像是……受人指使,或另有所图。”
单婉晶接过茶,勉强平复心绪,闻言心中一动:“李公子之意是?”
“方才交手虽短,”李世民沉吟道,“但那两个少年所使真气,一阳一阴,迥异寻常,却又隐隐暗合某种高深道理。尤其他们年纪轻轻,根基未固,竟能将真气操控得如此灵动巧妙,于危急关头自然勃发,护身退敌……这等对真气的运用境界,绝非寻常江湖师傅能教出来。他们背后,恐怕有高人。”
他顿了顿,看向单婉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单姑娘久居东海,见识广博。近来江湖传闻,东海之上出了一位神秘人物,驾巨鲸,骑猛虎,败晁公错,创立明教,武功深不可测,人称羽化道人孙鹤秋。姑娘……可曾听闻?或有所接触?”
单婉晶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淡淡道:“东海广阔,奇人异士众多,偶有传闻也不足为奇。这位孙教主之名,婉晶倒也听过一二,只是未曾亲见。李公子何以突然问起此人?”
李世民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只是觉得,如此人物横空出世,又恰在东南沿海,或许与近来许多事情……隐隐有些关联。比如这两个身怀奇功的少年,听说就是被他所救,比如东溟派的账本失窃……当然,这只是世民胡乱揣测,姑娘不必在意。”
他话虽说得婉转,但意思已很明显——怀疑寇仲、徐子陵与孙鹤秋有关,甚至东溟派账本失窃,也可能与此有关联。
单婉晶心中一凛,知道李世民智计超群,洞察力惊人,自己与母亲和孙鹤秋的交易虽隐秘,但未必能完全瞒过这等人物。她定了定神,道:“李公子思虑周详,婉晶佩服。不过此事尚需查证。当务之急,是追回账本。至于那孙教主……若真与他有关,我东溟派自会处理。”
“姑娘所言极是。”李世民颔首,不再深究,转而聊起其他话题,但眼底那一抹深思,却未曾散去。
这次意外的冲突与短暂的相遇,如同蝴蝶扇动了翅膀。寇仲和徐子陵凭借《长生诀》初显锋芒,却也引起了李世民这等未来雄主的注意。而孙鹤秋的名字,也首次以一种间接而意味深长的方式,进入了中原最顶尖势力继承人的视野之中。
扬州双龙的名声,随着这次酒楼风波,算是真正“鹊起”了,只是这名声伴随着东溟派的追索、李阀的关注,以及更多未知势力的窥探。而这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位依旧隐于幕后、身份莫测的明教教主——孙鹤秋。天下这盘大棋,落子之人渐多,棋局也越发复杂精彩。
此时剧情已经和原著稍微有些不同。
扬州双龙的名声,伴随着酒楼盗账、戏耍东溟公主、并在李阀高手眼下成功脱身的事迹,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扬州乃至周边地域飞速传扬开来。只是这名声带来的不全是仰慕,更有实实在在的麻烦与危险。
东溟派丢了如此重要的账本,岂肯善罢甘休?单婉晶在李世民面前保持了风度,私下却已发动东溟派在扬州及附近的所有暗桩眼线,全力追查“双鼠”下落。李阀方面,李世民虽未明确表态,但其手下擅长追踪侦查的好手,也早已悄然行动起来,既为查清账本流向,更为了探究双龙背后可能存在的“高人”。
寇仲和徐子陵毕竟年轻,骤得奇功,又接连得手,难免有些飘飘然,行事虽仍机警,却不如最初时那般谨小慎微。他们与孙鹤秋约定的联络地点虽隐秘,但频繁往来于破庙与扬州城之间采购物资、打探消息,终究留下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痕迹。
这一日,当寇仲怀揣着刚用偷来的银子换得的几包上好金疮药和滋补药材(想着孝敬孙道长和傅大姐),与徐子陵一前一后,施展轻功穿梭于城郊山林,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时,却未曾发现,身后极远处的树梢阴影中,几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已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们的身影。
跟踪者并非一方人马。既有东溟派精于海上追踪、同样擅长隐匿的斥候,也有李阀麾下经验丰富、擅长陆地寻迹的探子。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紧紧咬着前方那两个逐渐放松警惕的“猎物”。
七绕八拐,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越过一条潺潺溪流,那座位于荒僻山坳中的破败山神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寇仲和徐子陵如同归巢的倦鸟,加快脚步,一头扎进了破庙残破的院墙。他们并未注意到,身后远处,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隐入山林,迅速消失,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