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开启大航海时代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粗重的呼吸与心跳声如鼓擂动。孙鹤秋描绘的，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文明的远征、一次武道的迁徙、一个打破内卷困局的终极方案。增寿三十载，炼虚有望，开疆拓土，探索超凡……这叠加在一起的诱惑与愿景，对于这些站在个人与时代巅峰、却又被双重瓶颈死死卡住的绝顶人物而言，产生了山崩海啸般的冲击力。金刀驼龙那佝偻的身躯，竟微微挺直了一些，眼中金芒暴涨。
台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震惊与渴望之中，终归有冷静者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出声的是厉九州，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孙老弟宏图大志，本座佩服。然则，世界之大，远超想象，我中土武林高手虽众，却非行军打仗的百万雄师。这西征……具体如何征法？大军如何开拔？粮秣补给、后方根基又从何而来？莫非让我等这千百人，徒步走去泰西不成？”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许多人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点头，目光再次聚焦孙鹤秋。
孙鹤秋似乎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玉尺。玉尺点在图上，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开始为这群武林巨擘勾勒一副前所未有的世界图景与行动方略。
“厉大哥问得好！西征非是浪战，更非盲目前行。需有谋略，有步骤，更有依仗。”他首先将玉尺指向舆图下方一片广袤而轮廓模糊的大陆，“诸位请看，此乃‘昆仑奴’故土，我可称‘非洲’。此地炎热，部族众多，民风……淳朴而勇悍。其地有数不尽的金矿、宝石矿脉，更关键的是，其人丁兴旺。‘僧祇奴’体魄强健，耐劳苦，若能得之，稍加整训，便是最好的劳力与辅兵来源，可为我等开拓基地、修筑工事、转运物资，解放我中土核心人手，专司征伐与探索！”
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颇为冷酷却现实的“资源”信息。一些人的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其中利弊与道义。
接着，玉尺横跨浩瀚的海洋，点向舆图左侧另一片更加陌生、被绘成类似龟背形状的巨大陆块。“而这一片，堪称‘新大陆’，其存在如今仅有极少数海客传闻。此地物产之丰饶，远超想象！有一种名为‘玉米’的高产谷物，不择地力，耐旱易种；更有‘土豆’、‘番薯’等物，亩产惊人，可活人无数！此乃天赐粮仓！若能取得其种，广泛种植，何愁大军粮秣不济？何虑后方百姓饥馑？此乃立国之根基！”
粮仓！这两个字对于任何有志于大事者，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连主位上的阳顶天也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最后，玉尺回到了欧亚大陆的西端，那片被标注为“泰西”的区域。“至于我们首要的目标——泰西大陆。”孙鹤秋的语气带着一种战略上的藐视，“其地自罗马帝国崩溃后，诸国林立，相互征伐，文明倒退，如今正处蒙昧混乱之中，神权与世俗争斗不休，更有黑死病等瘟疫肆虐，人心惶惶，力量分散。其所谓骑士、军队，战法僵化，与我中土精妙武学、战阵之道相比，犹如顽童持棍。”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因此，西征前期，根本无需劳师动众，驱使百万大军横跨流沙瀚海或重洋险浪。当用‘精兵’之策！”
“何谓精兵？”孙鹤秋自问自答，眼中光芒大盛，“便是在座诸位，以及各自门中核心精锐！由顶尖高手先行，仿效昔日汉之班超，以绝世武力为锋矢，直插要害！”
“第一步，”他玉尺在沿海与几个关键点上圈画，“联络东南沿海豪商大族，集合能工巧匠，依据古籍与远洋海图，倾力打造可远航重洋的坚固宝船舰队！此非一日之功，然我明教与诸位联手，资源人力汇集，五年之内，必成规模！”
“第二步，高手乘宝船，择泰西沿海薄弱之处或要冲岛屿，强行登陆，建立前沿据点。以诸位之能，对付那些蒙昧贵族、散乱民兵，摧城拔寨，易如反掌。站稳脚跟后，便可凭借据点，一边收集情报，探索遗迹，搜罗当地资源与黑暗种族线索；一边接引后续船队与移民，滚雪球般扩张。”
“第三步，以战养战，以探索促发展。在泰西夺取港口、城池，招募（或降服）当地人力，利用非洲劳力与新大陆粮种，建立稳固的海外基业。同时，持续探索，寻找神话遗迹，追猎有价值之黑暗种族，获取炼丹主材与研究样本。”
孙鹤秋总结道，声音充满煽动力：“如此，以高手为刃，宝船为足，据点为本，资源为血。先占沿海，再图内陆；先立稳根基，再徐图霸业。待我等在泰西打开局面，建立起稳固的航道与补给线，届时，从中土迁徙百姓、派遣大军，便将水到渠成！而我等先行者，早已凭借探索所得，延寿增功，甚至窥得更高门径！”
他最后看向宗维侠及所有心存疑虑者：“前辈所虑之大军开拔、后勤补给，并非一开始就需要。我等武人，最擅长的便是以精破拙，以点破面！这西征之路，第一步，便是诸位手中之剑，脚下之船，与胸中开拓万世之雄心！”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中，涌动着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惊或渴望，而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可以触摸到的战略图景。孙鹤秋将一场看似虚无缥缈的远征，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步骤，将这群武林高手最擅长的“尖刀突破”与宏观战略结合了起来。金刀驼龙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仿佛在推演着这条道路的可行性。许多人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在那幅世界舆图上，属于泰西的那片区域，反复逡巡。一条由武力、船只、野心和长生希望铺就的征途，似乎真的在眼前缓缓展开。
孙鹤秋言罢，忽地仰天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声如鹤唳，穿透殿宇。啸音未落，殿外便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蹄声，以及一阵低沉的、不同于任何马匹的奇异嘶鸣。
只见万兽门的弟子们，小心翼翼地牵着一队神骏异常的巨兽，缓缓步入光明殿侧门。正是那曾载着孙鹤秋驰骋大漠的西域异种——玉角云驼！而且不是一两匹，而是足足数十匹！
这些云驼肩高近丈，通体银白长毛如月华流泻，四肢修长强健，巨大的分叉玉角在殿内火光映照下温润生光，仿佛内蕴星辰。它们步履沉稳，顾盼之间眼神澄澈而宁静，带着一种高山灵兽般的威严与出尘之气。数十匹这样的神物列队而入，顿时让原本肃杀恢弘的大殿，平添了几分神话般的瑰丽色彩。那庞大的体型、优雅的姿态、稀世的容貌，无一不让在座的群雄看得目眩神迷，心动不已！这等坐骑，简直是武者梦寐以求的伙伴，更是身份与实力的绝对象征。
孙鹤秋抚摸着为首一匹格外神骏的云驼玉角，声音朗朗，压过了殿中的惊叹低语：“此乃玉角云驼，可日行千里，踏沙无痕，负重极强，耐力超群，乃远征大漠、戈壁、乃至未知地域的无上宝驹。欲西征开拓万里疆土，此等脚力，不可或缺！”
他随即抛出一个更重磅、更近在眼前的消息：“而且，据最新线报，因泰西大瘟疫东传及内乱，伊尔汗国已然陷入空前大乱，其统治摇摇欲坠！与之毗邻的波斯故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是权力真空、可趁之机！波斯富庶，地处东西要冲，更传闻有上古炼气士遗迹与诸多天材地宝……此乃天赐良机！波斯，将是我等西征伟业的第一个跳板与基石，即将落入我等之手！”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诱惑：“对此开疆拓土、探索长生、共襄千古伟业有兴趣者，可同我一起，剑指波斯，进而西征！玉角云驼可为坐骑，丹药可增寿元，前方更有无尽土地、资源与奥秘等待我等征服与发掘！”
这番话，将遥远的蓝图与眼前的机遇紧密结合，增添了无比的现实感与紧迫感。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玉角云驼偶尔的响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接连不断的震撼信息：神驹、丹药、长生希望、世界地图、精兵策略、以及近在咫尺的波斯乱局……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决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咳咳……”金刀门创派老祖“金刀驼龙”，那位佝偻得几乎蜷缩在椅中的老人，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挺直了他那仿佛被岁月压弯的脊梁。他抬起头，脸上遍布的深壑皱纹在火光下如同干裂的大地，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不甘与最后的热望。
“老夫……”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寿元……就在这三年了。气血早已枯败如朽木，每日都能感到生机如指间流沙，抓不住，留不下。闭死关三次，皆因气血不足以冲关而失败……前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