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蚕谷,医毒第一
翌日,阳顶天带着孙鹤秋先坐了一段马车,而后双双掠上险峻绝壁。
绝壁猿鸟难渡,他们却如履平地。孙鹤秋足尖轻点嶙峋怪石,广袖迎风展开,宛若垂天之云;流云飞袖轻拂崖间薄雾,步步生莲。玄色披风在万丈深渊上空交织翻飞,良久才赶到一处绝壁。
绝壁之下,竟是别有洞天。
甫一踏入谷中,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但见两侧千仞翠屏直插云霄,一道银练似的飞瀑从山坳处垂落,汇入谷底一泓深碧的寒潭。潭水溢出的溪流蜿蜒穿过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滩,两岸生满了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大如碗口的紫色杜鹃吞吐着甜腻香气,殷红如血的曼陀罗在风中轻轻摇曳。
然而这仙境般的景致里,却暗藏重重杀机。
孙鹤秋目光一凝,瞥见那娇艳欲滴的红色花蕊间,正匍匐着数只通体碧绿的“翡翠蝎”,尾钩泛着幽幽蓝光。潭边湿滑的青石上,一条仅有手指粗细的“金线蛇”缓缓游过,金色的脊线在阳光下刺目得紧。
他的衣袖无意间拂过一丛墨绿灌木,惊起一片紫雾——竟是数十只“幻翼毒蛾”腾空而起,鳞粉簌簌落下,在日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沾到他衣袖竟发出“滋滋”轻响。
这是一个毒物横行的仙境,孙鹤秋足尖轻点,避开一株看似无害的、生满莹白菌菇的腐木。那正是能令人筋骨酥软的“仙人醉”。
阳顶天将他往身边一带,玄色披风旋展如盾,将几只受惊扑来的毒蛾扫开。孙鹤秋环视这美丽而致命的谷底,唇边反而勾起兴味的弧度。
这明教天蚕子,目前是任职长老一职,也不管理任何具体事物,而且职位还特别清闲,据说每年的kpi就是最多救治三十个人,此人医毒之术号称天下第一,而且听说他武功不在江湖各大掌门之下,这等人物居然没有在后世明教出现过。
阳顶天来到水潭边用千里传音:“明教左使携明教弟子孙鹤秋求见天蚕长老”。
稍顷,两个童子就出来了,两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男一女。将两人领进谷内一座小楼。
小楼外观朴素,内里却弥漫着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只见一位白发披散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伏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对来客恍若未闻。
这便是天蚕子。
他身形清癯,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上面沾满了各色斑驳的药渍。露出的手腕干瘦如枯枝,却稳定得不可思议。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眼前的方寸之间。
案上琳琅满目,皆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事:有盛在玉碗里、犹自微微乱动的冰蚕;有封在琉璃瓶中的七彩蜈蚣,百足划动,闪烁着金属光泽;更有几株形态妖异的草药,一株幽蓝的花在无风的情况下自行摇曳,吐出迷离的雾气。
天蚕子正手持一柄玉杵,在一个玄黑的药臼中缓缓研磨。臼中之物呈粘稠的碧色,随着他的研磨,竟有点点萤火般的光粒逸散出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时而停下,枯瘦的手指拈起一小撮金红色的粉末,谨慎地撒入,那碧色药浆立刻翻涌起来,颜色转为深邃。
直到药液渐渐平息,化作一汪沉静的、宛如深潭古玉般的色泽,他才仿佛从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中脱离。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却奇异般红润如婴儿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狂热与专注,孙鹤秋心里一惊,这种眼神他上个世界在一些科研狂人身上见过。
天蚕子打量一下两人颇为热情的一笑:“阳左使,多年未见,是你身边这个同伴生病受伤了?”
孙鹤秋取下面罩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病还是毒,我现在不能见光,而且嗜血,我更认为这是一种诅咒。”天蚕子盯着他脸庞看了半晌说道:“古怪至极,古怪至极,活死人之气。”
孙鹤秋又在一旁详细的把病症补充了一下,也说武功练到炼神返虚境界就可以逆转这种诅咒,和天蚕子说了一遍。
天蚕子走来把手指在孙鹤秋脉门一搭,脸色又是一皱,吸血鬼的脉像与人类大有不同。这世界有大夫都给孙鹤秋看过脉像,都觉得这是重伤垂死之人的脉像。
孙鹤秋只觉得一股真气在自身游走一圈,然后天蚕子的眼神一亮,残忍和好奇同时浮在眼里,孙鹤秋灵觉极度敏锐,只觉得汗毛一阵发凉,他知道:“这是狂热研究人员,遇到稀有研究对象散发出来的眼神。”
“你说你见光会自燃?你能不能演示一下。如果你长期不吸血,你会变成骷髅?”孙鹤秋眼神一黑,对阳顶天说道:“我还是不治了。”他对于人性极为敏感,这天蚕子武功高强,性子又是狂热人员,只怕研究到性起,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只觉得如果让这天蚕子给自己治病只怕会充当试验品,受无数的折磨。
天蚕子此时脸色狂喜,他医术高绝,这症状他在一本古籍之中见过,那古书除了记载了活死人之症,还记载了诸如离魂,兽化,嗜心,分魂,等匪夷所思的怪病,但是他一直没见过类似症状的人,以为是一本怪谈,但是和古籍在一起的东西,材质特殊他反而一直牢牢记载心里。
阳顶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孙鹤秋反应那么大,但是他对于孙鹤秋此时很是信任,闻言也就准备带他走。
天蚕子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是还怕银。”孙鹤秋心头一震,顿时脸色大变,红宝石的瞳孔紧紧盯着他,这个秘密其实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阳顶天。
天蚕子笑了笑:“其实你的病症,我也许可以治疗。”
孙鹤秋此时最大的秘密被叫破,心里此时已经极度慌乱,但是他却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他灿烂一笑,开口说道:“前辈医术通神,冠绝世间,我这病症,找了无数名医,从没任何一个人可以说出一二,不过我得了别人指点,那人学究天人,已为我指明道路,武道之路,虽难必行,吾自当披荆斩棘迎难而上。”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他自来此世,见过巅峰,早已坚定志向,要攀登高峰。
这天蚕子那种狂热好奇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可怕,他绝对不会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安全交给一个医学疯子手里的,虽然一切只是自己的恶意猜测,那一瞬间的眼神实在让他太过惊悚,而且这人武功和毒术太高,只怕天下人都对其忌惮不已。
阳顶天忽然开口说道:“我知上人一直在找寻补天丹丹方,你若能治好孙先生,这丹方我便双手奉上,甚至也有办法给你一颗完整的丹药。”
天蚕子一听脸上又浮现喜色,:“你真有丹方?你若能给我丹方,我一定将你的朋友完完整整治好?不过他不配合啊!”
阳顶天给孙鹤秋使一个放心的眼色:“我知前辈做事随心所欲,全凭喜好,但是前辈找寻丹方多年,晚辈有幸在元廷皇宫得到,自当双手奉上,只是不知您说能治疗孙先生病症,此话是真是假,还需您证明一下。”
天蚕子想了想道:“你们等我一下。”他摇摇晃晃就走上楼去,孙鹤秋传音说道:“此人太过危险了,想法异于常人,此地又是他主场,我们先走为妙,我对毒物有免疫效果,你若出了事情只怕明教也会大乱。”
阳顶天说道:“他身体因为练功出了问题,每到子时和午时,功力就会消散,我身上带了可避万毒的灵犀珠,哪怕他功力在全盛时期,我也不怕他,何况他现在身体出了问题,毒术对我无用,他只是拔牙的老虎,你的病天下只怕只有他可以治了。”
孙鹤秋心里一嘀咕,只觉得到了这个世界做的最好的就是救了阳顶天,这人实在是够朋友。
天蚕子缓缓下楼来,递过来两本书籍,孙鹤秋接过来一看,心头瞬间大震,一本是帛书,那帛书入手微凉,上面写着《太平怪病杂录》第一页就画了一只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