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赠君以九阳
孙鹤秋古怪一笑，邪魅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乔峰身上，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本座神功初成，正欲一试锋芒。久闻丐帮本代帮主乔峰，以过人胆识破解三大难题，立下七桩大功，声威震动江湖，武功更是被赞为当世翘楚。今日机缘巧合，既遇正主，岂能错过？”
他顿了顿，袖袍无风自动，继续说道：“这般干论无趣。不若你我立个赌约，较量一番。我若输了……”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非帛非纸、色呈淡黄、边缘似有火纹隐现的古老卷轴，随意地在掌心掂了掂，“便输你一套绝世心法，足可补你少林内功之‘未尽之意’，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那卷轴看似平平无奇，但以乔峰的眼力，却能隐约感受到其材质非凡，更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边生机的隐晦气息自卷轴中透出，绝非寻常武学秘籍可比。台下识货之人亦是心头震动，暗自猜测这神秘人所言的“绝世心法”究竟是何等宝物。
“哦？”乔峰浓眉一挑，并未被那秘籍吸引得失了方寸，沉声道，“却不知阁下要乔某做何事？”
孙鹤秋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玩味：“简单。乔帮主若是不慎输了，便需应承，替本座完成一件不违侠义、不损丐帮、且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此事或许艰难，或许古怪，但本座以信誉担保，绝非伤天害理之举。如何？这赌约，乔帮主可敢接下？”
他言辞看似将选择权交给乔峰，实则以秘籍为饵，以激将相迫，更将“不违侠义、不损丐帮”的前提摆出，大大降低了乔峰的顾虑与道义上的压力。
乔峰尚未答话，旁边的全冠清已是按捺不住，低声急道：“帮主！此人来历不明，武功诡异，切莫中了他的激将之法！那秘籍是真是假尚且不知……”
陈孤雁也皱眉道：“帮主，小心有诈。”
然而乔峰却是朗声一笑，声震全场，将那些劝阻之声都压了下去。他目光灼灼，直视孙鹤秋：“阁下武功深不可测，乔某早有领教。既然阁下以绝世心法相赌，又承诺所托之事不违道义，乔某若再推辞，倒显得我丐帮小家子气了！这赌约，乔峰应下了！”
他生性豪迈，不喜畏首畏尾。对方虽神秘莫测，但观其行事，似非卑鄙阴毒之徒（至少目前看来）。那秘籍气息做不得假，确非凡品。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的条件颇有分寸，并未强人所难。于公，他身为帮主，不能堕了丐帮威名；于私，他作为武者，也渴望与这等高手痛快一战，验证自身武学。至于输了要办事？他乔峰一诺千金，只要不违本心，答应之事自会竭力完成。
“好！痛快！”孙鹤秋抚掌赞道，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手腕轻轻一抖，那卷淡黄卷轴便化作一道柔和的黄光，平平稳稳地飞向乔峰，去势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乔峰伸手接过，触手处只觉材质柔韧温热，绝非普通皮革或纸张。他并未当场翻阅，这是对赠谱者（哪怕是赌注）的基本尊重，也是对自身定力的自信。他只是略一感受其中隐隐流动的磅礴中正之气，便将其小心纳入怀中，抱拳道：“秘籍暂且保管。待比试之后，再论归属。却不知阁下欲如何比试？拳脚、兵刃，还是……”
孙鹤秋长身而起，白衣胜雪，负手立于台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乔帮主以掌法威震天下，本座便以这双肉掌，领教一下名动江湖的‘降龙十八掌’，究竟是否浪得虚名！”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蓦然一变。方才那邪魅不羁的气质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隐隐然竟与乔峰那豪迈磅礴的气势分庭抗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一方是神秘莫测、音功慑人、袖退三老的神秘道人，另一方是声名赫赫、豪气干云、刚以长啸破局的丐帮帮主。这场突如其来的赌斗，无疑将成为此次百花大会，乃至近期江湖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战！
“好！请！”
乔峰一声断喝，声如洪钟，再不多言。他深知眼前对手非同小可，虽言语轻佻，但武功深不可测，必须全力以赴。当下气沉丹田，降龙真气轰然运转，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刚猛霸烈、沛然莫御的气势冲天而起，仿佛化身为人间真龙！
孙鹤秋亦收起戏谑神色，邪魅之气内敛，双眸沉静如古井。他并未摆出任何刚猛架势，反而双掌微垂，气息圆融流转，隐隐与脚下高台、四周气流融为一体，正是武当绵掌起手式“怀抱太极”，却又暗含某种更玄妙的运劲法门。
两人相隔三丈，气机遥遥锁定。
蓦地，乔峰动了！他一步踏出，整座高台似乎都微微一震。右掌自肋下提起，划过一个浑圆饱满的弧度，平平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起手式，亦是其精髓所在“亢龙有悔”！
这一掌推出，初时并无惊人声势，但掌至中途，仿佛牵动了周遭所有空气，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风雷之声！掌力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意志，堂堂正正，却又让人生出无可闪避、无可抵御之感！
面对这至刚至猛、撼山动岳的一掌，孙鹤秋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竟然也是双掌向前，似缓实急地迎了上去！他双掌晶莹如玉，运转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正是武当绵掌中的“如封似闭”，讲究以柔克刚，化解消弭。
然而，就在四掌即将相接的刹那，孙鹤秋掌势陡然生出无穷变化！他双臂似松非松，似紧非紧，掌心与手腕微微震颤，划出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辨的圆弧、螺旋。那看似轻飘飘的迎击，实则暗藏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挪移乾坤”的至高心法！
“嘭！”
双掌并未完全实实地对撞在一起。就在接触的瞬间，孙鹤秋的掌缘、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和角度，在乔峰那狂暴掌力的边缘连续“拨动”、“牵引”、“偏移”了数十次！武当绵掌的“柔”与“化”，在乾坤大挪移“激发潜力、牵引挪移敌劲”的神效加持下，被催发到了极致！
乔峰只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亢龙有悔”掌力，仿佛轰入了一片不断旋转、层层叠叠的漩涡泥沼之中。刚猛无俦的力道被一层层卸开、引偏、分散，仿佛巨锤砸中了裹着厚厚棉絮的水流，十成威力，竟有六七成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去、挪移向身体两侧乃至身后空处！空气中爆发出连串沉闷的气劲交击与撕裂声，高台边缘的护栏被逸散的劲力扫中，瞬间炸开几个缺口！
“好手段！”乔峰心头一震，却丝毫不乱，反而被激起了更强斗志。他暴喝一声，丹田内力如山洪爆发，那被卸开引偏的掌力并未消散，反而在其绝顶的掌控力下，骤然回卷、叠加、再生！
亢龙有悔，精髓便在“悔”字！劲力不尽，生生不息！
第一重力道被化，第二重接踵而至，更猛三分！紧接着，第三重、第四重……乔峰竟在一掌之内，凭借自身对降龙掌法登峰造极的领悟与雄浑无比的内力根基，将这“亢龙有悔”的后续变化推至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一掌十六叠浪，一浪高过一浪！
昔日郭靖九阴真经催动降龙十八掌一掌击出也不过十三重力道，这乔峰一下掌击出简直……
孙鹤秋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对方那被自己以绵掌柔劲与乾坤挪移之法化解的掌力，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狂龙，以更加狂暴、更加凝聚的姿态反扑回来！而且这一次，力道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既有最初的刚猛，又夹杂了被自己牵引挪移后产生的诡异旋转与震荡，变得越发难以捉摸、难以化解！
他脚下步伐急变，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双手化出漫天掌影，将武当绵掌的“云手”、“单鞭”、“搂膝拗步”等精妙招数发挥到极致，配合乾坤大挪移心法，竭力周旋。一时间，只见他身形在乔峰那怒涛狂澜般的掌力缝隙中穿梭，双掌如穿花蝴蝶，每一次接触都试图以最小代价卸开、转移那沛然巨力。
“第七重……第十重……第十三重！”孙鹤秋心中默数，额头已见微汗。对方掌力之雄浑、后续变化之精妙、意志之顽强，远超他预估。乾坤大挪移虽能牵引挪移，但面对这种一力降十会、且力量源源不绝、越来越强的打法，也开始感到吃力。他的内力终究不如乔峰那般纯粹凝练、生生不息，更多依靠技巧与变化。
终于，第十六重力道，也是“亢龙有悔”此招的极致，轰然而至！
这一击，汇聚了前面十五重力道的余势与精气神，宛如真龙摆尾，石破天惊！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