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量身定制
孙鹤秋打量了一下简朴却充满自然意趣的竹舍，满意地点点头：“返璞归真，合乎自然，是个静修的好地方。”他看向石青璇，“青璇，你既已入我门下，明日便开始正式传授你《妙乐灵飞经》入门心法，与你自身箫艺根基结合，当能事半功倍。至于《碧海潮生曲》谱文，稍后便传你。”
石青璇眼中闪过喜色，盈盈下拜：“谢师父！”
孙鹤秋又看向有些拘谨的单婉晶：“婉晶，你明玉功根基已有小成，接下来几日，除了自身修炼，也可旁听为师讲解音律武道之理，触类旁通，对你亦有裨益。”
“是，师父！”单婉晶连忙应道，心中微暖，师父并未因收了天资更高的石师妹而忽略自己。
“另外，”孙鹤秋沉吟片刻，“为师入蜀，除了收青璇为徒，尚有一二件事需完成。你们二人暂且安心在此修行，熟悉功法。青璇，你对巴蜀之地较为熟悉，若有闲暇，可带婉晶熟悉周边环境，但切记，莫要轻易卷入当地纷争。”
“弟子明白。”石青璇与单婉晶齐声应道。
夜色已深，幽林小筑隐于寂静山谷之中，唯闻泉声虫鸣。竹舍内，灯火如豆。孙鹤秋盘膝坐于主位，开始为石青璇讲解《妙乐灵飞经》的入门要义，单婉晶静坐一旁聆听。新的师徒关系，在这远离尘嚣的竹舍内，悄然建立。而外界的风暴，似乎暂时被隔绝在这幽谷之外。
然而，无论是石青璇还是单婉晶都清楚，随着孙鹤秋帝踏峰之约的公然发出，她们所在的“羽化天宗”，已不可避免地站到了风口浪尖。这幽林小筑的宁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她们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在未来跟随师父，面对那无法预知的惊涛骇浪。
自从收了石青璇做弟子，单婉晶对孙鹤秋越发讨好起来，每晚几乎都和孙鹤秋寸步不离，痴缠无比，孙鹤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也无话可说，也不知道石青璇此时是否了解了两人关系，单婉晶白天故意秀恩爱和露出脖子上的印记，晚上床第之欢，她又不是瞎子，只是她故作看不见，心态一直如常，孙鹤秋也看不出不对来。
七天间，《妙乐灵飞经》第一章“周天灵飞曲”已经尽数传给了她，《灵曲》一章，满目宫商角羽、黄钟大吕，看上去竟是一篇乐谱，孙鹤秋一一和她解释。
核心配套功法《止戈五律》以“听风、破节、乱武、入律、同乐”五步操控对手武学节奏，暗含“止戈为武”理念。
在另一个世界，灵道人一身乐道武道之绝学。有《灵曲》、《灵舞》、《灵感》、《灵飞》四章。《灵曲》为内功，共有二十二支曲子，各自对应一条经脉，借由吹奏乐器驱使体内真气从而修习内功。《灵舞》为身法及招式，既舞且武，需灵曲真气为根基，倘若节奏得当则能吸纳天下任何武学从而生出全新变化。《灵感》偏于心法，有人籁、地籁和天籁三境界，修炼者应以自身真气感应天地万物之声来跳出《灵曲》的圈子。《灵飞》，更是艰深晦涩，所论之理，近于道家谈玄、佛门论道，别说石青璇小小年纪，就是高僧羽士，乍一看也未必明白，是道家玄理，配合成为驾驭万物。
石青璇天资极高，这本武学几乎为她量身定制，短短七天内就将根基尽数转换成了周天灵飞真气，将第一章练成，短短半月过去《灵舞》也练成了。
幽谷晨雾未散，石青璇一袭青衫立在溪畔白石上，手中玉箫斜指地面。她闭目片刻，体内二十二条经脉依次流转起《灵曲》真气——不是往日熟悉的碧秀心所传心法，而是更为灵动缥缈的“周天灵飞真气”，如溪水遇石，自然转折，毫无滞涩。
箫身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招式起手，而是身随乐起——正是《灵舞》第一章“风吟”。她足尖在石面上一点，整个人如被无形的风托起，青衫倏然荡开，玉箫划出的却不是剑招，而是一道弧形的气流。谷中竹叶无风自动，沙沙声竟暗合她体内真气流转的节奏。
玉箫剑法本是飘逸灵动之学，此刻在《灵舞》催动下，每一式都生出了微妙变化。寻常“箫史乘龙”本该直取中宫，此刻石青璇身形却先向右飘出三尺，玉箫回旋半周，借这一旋之力刺出，破空声竟带出一段短促的音符——那是《灵曲》第三章“商音”对应的手太阴肺经真气外显。
竹叶纷落如雨。
石青璇的身影在叶雨中穿梭，玉箫时而作剑直刺，时而横执如尺，时而倒转轻点。每一下都恰好点在叶片飘舞的间隙处，仿佛不是她在舞剑，而是漫天竹叶在牵引她的招式。《灵舞》要义“吸纳天下武学而生新变”，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新近所学的玉箫剑法，都在灵舞节奏中拆解、重组，甚至竹叶飘落的轨迹、溪水溅起的水珠，都成了招式变化的契机。
忽然她身形一顿，玉箫竖于唇边。
一缕清音溢出，并非完整曲调，而是《灵曲》第十一章“羽调”的起手三音。音波以真气催动，竟在空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三片正朝她眉心、咽喉、心口飘来的竹叶，在音波触及的瞬间忽然悬停，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夺夺夺”三声，深深钉入三丈外的老竹竿上，入木三分。
石青璇却已不在原地。
她借着吹奏时真气反冲之力，身形倒飞而起，足尖在竹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青烟般掠过五丈溪面。玉箫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融的圈子，正是玉箫剑法最精深的“圈字诀”，但此刻每一个圈子都隐隐发出低鸣——那是不同经脉真气在箫身中流转碰撞产生的微声，如地籁轻吟。
落地时，她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灵感》篇中那句“人籁应地籁，地籁合天籁”。手中玉箫不再拘泥于剑招，而是顺着谷中风声、水声、竹叶摩擦声的天然节奏，信手挥洒。一时间，人与谷仿佛融为一体，每一次转身都带起微风，每一次点刺都惊起水珠，武不再是武，舞也不再是舞，而是这山谷晨间本该有的一段“动静”。
最后一声箫鸣敛去时，石青璇已回到最初的白石上，青衫未乱，气息悠长。她低头看向手中玉箫，箫身隐隐有温润光华流转——那是周天灵飞真气自然外显之象。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灵飞》篇中那些艰深句子忽然有了实感。所谓“驾驭万物”，并非以力强取，而是先要以《灵曲》修己，以《灵舞》容物，以《灵感》合道，最后方能触及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石青璇微微一笑，将玉箫收回袖中。
晨雾中不知何时多了道修长身影。孙鹤秋负手立于竹枝梢头，枝叶竟未见弯折，这份轻功已臻凌空虚渡境界。
“师父。”石青璇敛衽行礼。
孙鹤秋飘然落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三分欣慰，三分惊叹，更有四分难惊艳。“青璇啊青璇，你这般悟性，这功法就像给你量声定制一样。”
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字字清晰：“昨日我暗中观察你演练《灵舞》第三章，那式‘惊鸿回雪’已暗合天地韵律。这般进境……”他顿了顿，摇头苦笑，“只怕阴癸派的绾绾、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如今也要被你甩开一大截了。”
石青璇颊边微红，垂首道：“徒儿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倾囊相授。《灵飞经》四篇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若无师父日夜讲解那些艰深口诀，徒儿便是再练十年，也摸不到门径。”
她说得诚恳。这半月来，孙鹤秋确是将“妙乐灵飞经”毫无保留地传授，那些关于“人籁地籁天籁”的体悟，那些将音律融入武学的窍门，甚至如何从一草一木中感悟节奏——这些都是典籍上不会写的真知灼见。
孙鹤秋摆摆手，眼中却有了笑意：“是你自己的机缘。这《灵飞经》……本就是最适合你的武学。”
“师傅。”单婉晶不知何时醒来，声音传来，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谷中只有溪水潺潺，竹叶沙沙。
是夜，明月半悬。
孙鹤秋与单婉晶所在竹楼二层，烛火早已熄灭。两人赤身裸体，周身氤氲着淡淡雾气——正是一门独特的合修法门，唤作“阴阳引”，借由真气交融互补，加速周天运转。
孙鹤秋忽然睁眼。
不是听到什么，也不是看到什么，而是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骤然收缩。那是修行至大宗师境界后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应，比任何耳目感知都要敏锐、都要快。
“退！”
他只吐出一个字，单婉晶已被他掌力柔柔送向榻后。与此同时，孙鹤秋赤裸身躯如大鹏般腾起，右手虚空一抓，挂在墙上的素白外袍如活物般飞入掌中。
窗外传来一声轻叹。
叹息声落下的瞬间，竹楼四面的窗扉同时炸裂！不是被撞开，而是被某种无形气劲从外向内震得粉碎，木屑如暴雨般射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