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长街刺杀
赤发宝树王立在广寒厢房外，镶着红宝石的教袍在廊下灯笼映照中泛着暗沉光泽。他先向孙鹤秋行过抚心礼，而后转向黛绮丝，用蹩脚的汉文说道：“晨光初现时，阳教主的使者已至此。”他指尖在袖中轻颤，却强自维持着总教使节的威仪，“光明殿已备好七色琉璃盏，欲与我等共饮圣火酿，也请蝠王一同上光明顶。”
阳顶天终于要见总教来的圣女和宝树王了。此时回回教，拜火教，摩尼教这些人都已经关进了大牢受刑。只有黛绮丝这一路摩尼总教之人还是放在外面。这一次上光明顶参加的也是这两位宝树王和六大护教使者。
在阿米莉亚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孙鹤秋指尖轻叩案几，玄袍上的日月纹在烛火下流转：“拉勒，牢中拜火教徒交由你统辖。三日为限，愿皈依本座者皆服下三尸脑神丹放回原地，负隅者——”他袖中滑落一柄镶着火焰纹的匕首，“用这柄圣火刃送他们往见阿胡拉。”
他转向窗外牢狱方向，声线骤冷：“将《阿维斯陀》武经十三章、六圣火令图谱、焚城刀诀以及拜火教武学全数誊录。若有半式隐瞒...”
最后提起拉米娜时，他刻意改用波斯语：“幼鹰不驯，当折其翼。若你教不会她低头...”血刀倏然出鞘，斩断案上蜜蜡烛台，“本座便用《血刀经》教她何为顺从。”
拉勒跪伏在地，唯有听到说出女儿拉米娜的时候，才颤抖着捧起圣火刃。刀身映出她骤然苍白的脸，也照见孙鹤秋眼底的冷酷。
这一次来接摩尼总教的人正好是杨逍范遥。
黛绮丝此时已经戴好面纱，一行人刚上马车，十二道白影已如沙漠飓风般扑至。这些回回教高手的新月白袍在雪光中猎猎作响，手中大马士革弯刀封死了所有方位。屋顶二十四张强弩齐发，箭矢带着刺耳尖啸笼罩孙鹤秋周身。
箭雨并非寻常弩箭，而是回回教特制的三棱破甲锥。
就在第一波箭雨即将触及玄色大氅时，跪伏在地的拉勒突然化作金色闪电。圣火刃出鞘的刹那，街面积雪竟升腾起炽热白雾——她双刃舞动如展翅火凤，刃风过处箭矢纷纷熔断。首当其冲的三名刀客尚未看清来势，喉间已绽开灼烧的伤口。
就在拉勒击退首波攻势的刹那，一道灰影自街角缓缓走出。来人身着素白长袍，须发如银，手中并无兵刃，只托着一串乌木念珠。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便悄然融化，露出青石板原本的颜色。
“停手。”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兵刃交击之声。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拉勒，“圣火之女，你要与整个回回世界为敌吗？”
拉勒双刃横在胸前，瞳孔微缩：“哈桑长老...连您也来了？”
此时，屋顶传来洪亮的阿拉伯语呼喊：“释放我们被囚的兄弟！否则今日这雪地，便是明教蝠王的葬身之处！”
又一名黑袍人从巷道阴影中迈步而出。他脸上带着金色的沙漠面具，手中弯刀比常人的长出半尺，刀身上蚀刻着繁复的古兰经纹路。他刀尖遥指孙鹤秋：
“你囚禁了我们三位伊玛目，玷污了神圣的经卷。立刻放人，真主或许还会宽恕你的灵魂。”
拉勒正要开口，哈桑长老忽然捻动念珠。一颗乌木珠子应声击出，拉勒横刀格挡，珠子爆裂开来，她竟被无形气劲逼得后退半步，圣火刃上的金芒也黯淡了几分。
“年轻人，”哈桑的汉话带着大食口音，“你扣押了我们麦加朝圣者的向导，囚禁了书写古兰经的哈菲兹。这不是明智之举。”
面具刀客的弯刀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刀身上的经文竟隐隐泛起金光：“我们的人若少了一根头发，撒马尔罕的十万把弯刀，必将饮尽明教之血！
孙鹤秋这是真的一愣，这拉勒功力只怕比杨逍范遥还强一点，他虽然知道她有很不俗的修为，但是也没想到有这么高，所以她真的只是因为在火中看到了诺巴赫特的预言中人？
孙鹤秋从玉角云驼飘然落至拉勒面前，指尖轻佻地勾起她下颌。玄色袖袍拂过她灼热的圣火刃，竟发出金玉相击的清响：“原来夫人昨夜在榻上...”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连三成功夫都没使出来?我从光明顶回来等夫人好消息。”
拉勒的长睫倏然颤动，刃上金芒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孙鹤秋扭头叫退包围而来的的明教教众和杨逍范遥，他毕竟在明教已有多年未出手，这一战是他的立威之战，他要赢的漂亮。
目光直刺哈桑长老：“哈桑长老，”声如寒泉击玉，“明教以军武立教，横行天下，莫敢不从。尔等既行刺杀救人之事，本座便给你们个痛快——”
血刀铿然半出鞘，映出他眼底星芒：“你带了多少人，尽数上来。刀剑、暗器、阵法，皆由得你。”
刀尖扫过严阵以待的回回教众：“若能胜我半招，非但释放俘虏，本座亲自送诸位出玉门关。”
忽振袖推开欲言的杨逍：“若败了...”血刀完全出鞘时带起凤鸣，“便让麦加的信使带话回去——明教青翼蝠王麾下，尚缺几个牵玉角云驼的奴仆。”
最后这句混着内力传遍长街，连暖香楼檐角的冰凌都震得簌簌落下。
哈桑勃然大怒，他横行汗国多年，又德高望重，无人对他有所不敬，今日却让一个年轻人小觑了。
哈桑长老雪白的须发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指猛然攥紧乌木念珠。伴随一声怒喝，十八颗念珠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每颗都裹挟着精纯的内力，竟在空中排成新月阵型，直取孙鹤秋周身大穴。
孙鹤秋玄色广袖倏然翻卷，流云飞袖如垂天之云舒展开来。但见袖袂过处，那些灌注凌厉劲力的念珠竟似乳燕归巢，一颗接一颗没入袖中，连衣料都不曾破损分毫。
当最后一颗念珠落入袖笼，孙鹤秋手腕轻转，袖中突然传出珠玉相击的清响——十八颗念珠尽在他袖内，随着他振袖一甩，完好无损的乌木念珠已轻飘飘落回哈桑脚前。
“长老的念珠，”孙鹤秋负手而立，“还是留着超度部下亡魂为好。”
哈桑盯着地上毫发无伤的念珠，瞳孔骤缩。他苦修四十年的“大漠飞星”手法，竟被对方用最轻柔的流云飞袖破去。街角残余的回回教徒见状，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孙鹤秋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血刀斜指地面：“戴面具的，使弯刀的，还有巷口那三个——你们五个齐上。”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若等我血刀饮血，诸位怕是要永远留在这雪地里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暴起。
面具刀客的弯刀率先劈至，刀身上经文泛起诡异红光。孙鹤秋血刀不避不让，硬碰硬迎上。“铛”的一声巨响，面具刀客被震得连退七步，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张布满刺青的脸。
几乎同时，哈桑长老双掌拍出，袖中暗藏的十字镖如毒蜂出巢。孙鹤秋流云飞袖翻卷，所有暗器竟在空中转了个弯，反向射向从屋顶扑下的三名灰衣人。
那三人身形诡谲，一人使链枷，一人用波斯短矛，最后那个竟十指戴着淬毒的钢爪。他们轻易荡开反射回来的暗器，成犄角之势合围。
孙鹤秋的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流动的暗影，仿佛融入了风雪之中。《天意造化葵花经》悄然运转，漫天飞雪竟随他袖袂翻卷之势凝聚成旋，凛冽的刀意借天地之威沛然而发。
哈桑长老率先暴喝，双掌推出毕生修为的“大漠狂沙掌”，雄浑掌风将地面积雪尽数掀起。面具刀客的弯刀划出七道新月弧光，刀身上的古兰经文竟随内力激荡隐隐发光。使链枷的壮汉怒吼着抡动兵器，沉重的铁球将青石板砸出深坑；短矛武者身形如电，矛尖点出繁星寒芒；毒爪武者则如鬼魅般贴地疾行，十指间幽蓝毒芒吞吐不定。
孙鹤秋的身形倏然模糊，如飞仙凌虚般在雪幕中幻出数道残影。血刀破空时宛若惊鸿乍现，刀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前一瞬还在三丈外点向面具客的咽喉，下一刻已如蝙蝠回旋掠过哈桑的袍袖。
孙鹤秋如飞仙凌虚般在攻势间穿梭。血刀引动天光雪影，每一刀都挟天地之威——刀锋掠过时，折射的日光竟让面具客瞬间致盲；回身格挡时，飘落的雪花在刀气牵引下凝成寒冰；腾挪起落间，呼啸的寒风都化作助力的羽翼。
最骇人的是他刀势中蕴含的天意。当链枷砸落时，刀尖轻点地面，整条街的积雪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万千冰刃倒卷；短矛刺来时，他借风势旋身，刀气竟带动周遭气流形成漩涡；毒爪逼近咽喉的刹那，一缕破云而出的日光恰好映在刀身上，耀眼光芒中血刀已划过一道超越常理的轨迹。
那使链枷的猛觉喉间一凉，待要变招时，孙鹤秋早已如白鹤冲天而起，刀尖在短矛上轻点借力，整个人似飞鸟投林般折向毒爪武者。血刀在空中划出匪夷所思的弧线，竟同时削断链枷铁索、挑飞短矛铜镡、震落淬毒钢爪。
待风雪渐息，五人兵器尽数坠地，穴道被封。孙鹤秋玄袍轻振，飘落的雪花在他周身三尺自然滑开——方才那番激战，竟连衣角都未曾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