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胡汉恩仇，天下大义
青海湖畔，夜色渐浓，寒风卷起湖面的湿气，带着刺骨的凉意。萧峰独自立于岩壁之下，身影在黯淡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孤峭。孙鹤秋那番关于身世与仇敌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契丹后裔，萧峰，玄慈，幕后黑手慕容博……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三十年的养育之恩、侠义道与血脉根源、血海深仇之间撕扯，让他心乱如麻，胸中一股暴戾之气翻腾不休，只想立刻杀上少林，手刃仇敌，再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孙鹤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他从沸腾的杀意边缘拉了回来。
“乔帮主，不，或许该称你一声萧兄。”孙鹤秋缓步走近，与他并肩望向漆黑如墨的湖面，“仇恨的滋味，我明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乃人伦天性，无可指摘。”
萧峰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着他。
孙鹤秋却话锋一转：“但萧兄，你可知如今这天下大势？”
他不等萧峰回答，继续道：“宋、辽、西夏、大理、吐蕃，五国并立，看似大体维持和平，实则边境摩擦不断，暗流汹涌。西夏虎视眈眈，辽国厉兵秣马，大宋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一旦平衡打破，烽烟再起，铁骑踏处，生灵涂炭，遭殃的首先是两国边境无数无辜百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却可能因上位者的一念之差，或江湖恩怨的波及，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萧兄，你一身武功盖世，九阳神功大成，降龙掌出神入化，已是当世绝顶。若你只执着于一家一姓之仇怨，以你如今之能，加上我、寒溪月、无崖子师兄、巫行云师姐，乃至段先生、明王等人相助，莫说一个少林寺，便是踏平几座城，搅得江湖天翻地覆，也未必不能。但那又如何？”
孙鹤秋转过身，正视萧峰，眼神锐利如刀：“杀了玄慈，揪出慕容博，甚至将当年参与之人一一诛绝，你心中的空洞便能填满吗？你的父母便能复活吗？不，仇恨只会滋生新的仇恨。玄慈一死，少林必乱，中原武林亦会动荡。若再因此引发宋辽之间新的猜忌与冲突，甚至给西夏等国可乘之机……萧兄，届时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之局面，可能因你复仇之举而启！你身上流淌着契丹的血，却在中原长大，受汉人养育教诲，习得绝世武功，成为丐帮帮主，受万民敬仰。这份独特的经历与力量，赋予你的，难道仅仅是复仇的资格吗？”
萧峰如遭当头棒喝，浑身剧震，怔怔地看着孙鹤秋。对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被仇恨蒙蔽的心田中炸开一道裂隙，让他看到了复仇之外，那更为广阔、也更为沉重的天地。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孙鹤秋缓缓吐出这八个字，字字千钧，“非是让你忘却血仇，而是希望你将这满腔热血、一身神力，用于更值得之处。你的仇，要报，但须报得明白，报得磊落，更要报得不牵连无辜，不祸及苍生！”
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而有力：“上少林，可以！去找玄慈，让他亲口说出当年真相，说出慕容博才是真正的祸首与幕后推手之一！让天下人都看清这段公案的是非曲直！但你的目标，应只限于当年的主谋与直接参与者，而非迁怒整个少林，更非挑起新的武林浩劫。玄慈若肯认罪伏法，公开真相，以他的身份地位，其忏悔与伏诛，或许比你单纯杀了他，更能告慰令尊令堂在天之灵，也更能化解这段恩怨对宋辽武林的持续毒害。”
“至于慕容博，”孙鹤秋眼中寒光一闪，“此人包藏祸心，挑动纷争，意图复辟燕国，乃天下动荡之源。他躲藏数十年，儿子慕容复如今很可能就在西夏兴风作浪。这才是真正为你父母报仇，也为天下除一大害！”
他看着萧峰眼中剧烈闪烁的光芒，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最后沉声道：“萧兄，你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是翱翔九天的神龙，而非困于仇恨深渊的毒蛇。你的降龙十八掌，掌力能开山裂石，更应护佑山河安宁；你的九阳神功，炽热如大日，亦当照亮世间正道，温暖黎民之心。是做一个快意恩仇、却可能带来无尽灾祸的复仇者，还是做一个恩怨分明、更能守护天下黎民的真英雄、大侠客？路，在你脚下；心，由你抉择。”
说完，孙鹤秋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峰，等待着他的回答。
夜风吹过，卷动两人的衣袂。萧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两种声音激烈交战。一边是血脉中奔涌的杀意与三十年来对真相的渴望，另一边则是孙鹤秋描绘出的那幅沉甸甸的、关乎天下苍生的图景，以及那句振聋发聩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想起了杏子林中丐帮兄弟的情义，想起了昔日行侠仗义、保境安民的豪情，想起了边境线上那些饱受战火蹂躏的百姓的哭嚎……自己这身武功，这腔热血，难道真的只能用于毁灭吗？
良久，萧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寒夜中凝成一道白练。他眼中的赤红与混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光芒。他抬起头，望向孙鹤秋，声音依旧沙哑，却已不再有失控的暴戾：
“孙先生，萧峰……受教了。”他抱拳，深深一礼，“父母之仇，不可不报。但萧峰亦知肩上责任。便依先生所言，上少林，寻玄慈，问明真相，只诛首恶元凶。若他肯认罪伏法，还武林一个公道，萧峰……未必不能留他一命，交由天下公论。至于慕容博，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萧峰必亲手将他揪出，以祭父母在天之灵！此后……”
这一刻，那个仇恨蒙蔽的乔峰，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与蜕变。虽未彻底放下仇恨，但其胸怀与格局，已豁然开朗，超越个人恩怨、心系天下苍生气度的萧峰又回来了。
孙鹤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颔首道：“好！萧兄果然是真豪杰，大丈夫！待阿朱姑娘苏醒，我们便先往少林一行，了却这桩旧案。”
就在这时，岩壁下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吸气声。
萧峰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地上那具冰冷了七日的“尸体”，苍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长长的睫毛颤动，一双带着茫然、却又隐隐泛着一丝奇异暗红光泽的眸子，缓缓睁开。
阿朱，苏醒了。
孙鹤秋和萧峰过去查看半晌，将一卷“白银万毒手”“易经锻骨篇”“神照经”给了萧峰，吸血鬼体质终究还是畏惧白银，他将种种缺陷一一告知，交代四人一些事情，便悄然离去。
此时他已经改变了不少绝顶高手既定命运，获取道韵已经不少，假如更改了扫地僧和少林的，获取的道韵估计更多，他划算了半天，在原著中的扫地僧吃了萧峰一掌也断了几根肋骨，此时萧峰，鸠摩智，段延庆等人武功都超过原文，三人联手孙鹤秋都只能落荒而逃，加上寒溪月，无崖子，巫行云，少林寺就算再有高手也绝对不可能抵抗的住。
天山之巅，灵鹫宫后的温泉谷地，终年云雾缭绕，温暖如春。此刻，泉水氤氲，月光透过稀薄的水汽洒下，映照着池中交错的人影。
孙鹤秋半靠在池边光滑的暖玉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放松与倦怠。他左臂被寒溪月枕着，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实际相伴最久的道侣，此刻褪去了平日清冷如月、生人勿近的外壳，只着一件湿透贴身的素白纱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并未沉睡，一双清冽的眸子在月光下静静望着孙鹤秋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散落在水中的一缕黑发，偶尔渡过去一缕精纯柔和的太阴真气，替他梳理着连日奔波及推算天机消耗的心神。动作自然亲密，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占有。
而他的右侧，巫行云则显得“活跃”许多。重生后的少女宫主仅以一段轻纱潦草裹身，大半边雪白晶莹的肩背与修长双腿浸在温水中，正兴致勃勃地以指尖凝聚丝丝缕缕的“天蚕真气”，在孙鹤秋胸膛与手臂的几处穴位上游走，美其名曰“助师弟活血化瘀，体悟生死蜕变之妙”。她那带着促狭笑意的清脆嗓音时不时响起，点评着孙鹤秋肌肉的紧绷程度或是体内真气的细微滞涩，动作大胆而亲昵，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畔。
这两位，无论是身为妻子的寒溪月，还是蜕变后对他态度愈发微妙的大师姐巫行云，如今的武功修为，确确实实都已凌驾于孙鹤秋之上。
寒溪月本就天纵奇才，又得孙鹤秋毫无保留共享诸多绝学，更兼二人双修互补，她的“太上神宵经”早已脱胎换骨，融合了部分“羽化真经”精义与孙鹤秋收集的诸多功法，幽深精纯，运转间暗合天道，已臻至“炼虚合道”的边缘，举手投足引发天地之威，连孙鹤秋都需谨慎应对。
巫行云则更不必说。破茧重生，斩断与李秋水因果后，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与“天蚕九变”完美融合，功力暴涨，心境圆满，气运如虹。她本身近百年的武学积淀就深厚无比，如今桎梏尽去，厚积薄发，实力已稳稳踏入此界最巅峰的层次，甚至因那份“唯我独尊”的霸道真意与新生躯体的完美契合，在纯粹的战力与气势上，比寒溪月更显凌厉强横。
被这两位无论实力还是身份都足以压自己一头的女子“左右夹击”，孙鹤秋面上看似享受，心中却是苦笑。这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尤其是他能清晰感觉到，寒溪月那看似平静的眸光下，偶尔掠过巫行云大胆动作时一闪而逝的细微寒意；而巫行云则似乎乐此不疲，带着一种新生少女的恶作剧心态，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晰的试探与亲近欲，频频挑战着寒溪月那隐形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