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应天命而行,圣火之女
他此时隐隐约约感觉似有天命加身。群鸟应灾,罗睺吞月这些天象自然不可以改变,只怕冥冥之中确实和人有某种联系,在《天意造化葵花经》和天命术士的天赋加持下,他可以得天意而行将这股,预示外来势力(客星)将颠覆现有秩序的天意化为己用。
他只需要入侵波斯,用明教整合拜火摩尼二教,顺天意(客犯主星)而行,自然有诸多好处。
波斯诸人已然惊慌失措,锐金烈火二旗,已然完成合围,结成武穆遗书里的云垂之阵,此军阵一成,只要里面有一两个高手,哪怕孙鹤秋进入,也难以出来,如果是元兵,只怕根本不敢被此阵围起来,但是波斯众人竟然丝毫没警觉。
波斯众人见退路已被截断,顿时阵脚大乱。拜火教祭司率先挥动焰形杖,数十名赤袍教徒结阵向前冲杀。锐金旗弟子立即变阵,盾牌手侧身让出缺口,待敌阵冲入时突然合拢,长枪如林从盾隙间突刺而出。
摩尼教宝树王展开金箔经卷,教徒们以新月阵型分进合击。不料烈火旗早已在雪地撒满硫磺粉,火箭齐发时顿时燃起一道火墙。黑烟中传来波斯人凄厉的惨叫,那些绣着星月纹样的黑袍在烈焰中翻卷成灰。
回回教大阿訇念诵经文,苦修者们赤足踏火而来。锐金旗突然散作天罡阵位,链枷与弯刀在雪光中交错。某位苦修者刚以铁掌劈碎两面盾牌,便被三根套马索缠住脚踝拽倒在地。
孙鹤秋在云驼上冷眼观阵,见波斯贵族们开始将女眷护在中央,那些隐藏的高手终于现出身手:使双刃的武士斩断数根长枪,玩飞索的暗器师击倒一排箭手,但很快都被更多的明教弟子淹没。
当最后一位拜火教长老被铁网罩住时,雪原上已倒伏二百余具波斯教徒的尸体。残存者被分割成七八个圈子,背靠背做着困兽之斗。锐金旗主厉声喝道:“缴械跪降者不杀!“
阵中突然飞起一只信鸽,却被烈火旗射出的火箭凌空焚毁。玉角云驼昂首长嘶,蹄下积雪渐渐染成淡红。
正当明教弟子开始清剿残敌时,三教首领突然暴起!
摩尼教长老率先发难,他猛地扯下星月黑袍,露出内里紧身劲装。七枚秘银戒指在阳光下寒光一闪,七道银丝直射孙鹤秋面门。那银丝细如牛毛,破空时竟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几乎同时,拜火教尊者怒吼一声,九环权杖猛地插入雪地。杖头铜球轰然炸开,无数淬毒铁蒺藜如暴雨般向云驼射去。他本人则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双掌赤红如烙铁,直取孙鹤秋胸口。
回回教大阿訇的攻势最为隐秘。他念珠早已散落在地,此时袖中突然射出三十六点寒星——新月形暗器,封死了孙鹤秋所有退路。
三道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银丝封目,毒蒺袭坐骑,烈焰掌取要害,新月镖断后路。眼看孙鹤秋就要陷入绝境!
孙鹤秋血刀终于完全出鞘,刀光如血色新月掠过,将打向云驼的铁蒺藜纷纷斩断。
眼见三教首领联手突袭,厉九州与风陵师太同时出手。
厉九州神剑铿然出鞘,剑身带着沉浑风声直取拜火教尊者。那尊者烈焰掌劲与剑身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不过三招,剑气便震散灼热掌风,剑脊拍中对方膻中穴。拜火尊者闷哼倒退,嘴角溢出血丝。
风陵师太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如流云卷向摩尼长老的秘银丝。柔韧尘丝缠上银线,一牵一引间竟将七根银丝尽数绞断。长老急退时,师太左掌已按在他肩井穴上,内力轻吐便让他瘫软在地。
回回教大阿訇见势不妙,袖中再发新月镖。厉九州横剑横挡,将暗器尽数震飞。风陵师太拂尘倏地点出,尘柄正中他腕间神门穴。大阿訇只觉手臂一麻,剩余暗器叮当落地。
不过十余招,三教首领已尽数受制。厉九州收剑还鞘,风陵师太拂尘轻甩,双双退回云驼两侧。雪地上只余三个委顿的身影,方才的凌厉攻势转眼成空。
三教之人犯了一个大多数人的通病:他们把人际关系看成国际关系那样复杂,把国际关系看成人际关系那样简单。
摩尼教先行的两位宝树王六使者,还有黛绮丝在大牢里僵立如木雕,两位宝树王的金丝绶带在颤抖中簌簌作响。黛绮丝手中的星月刃险些脱手,刀鞘上的宝石与窗棂相撞发出凌乱的脆响。
牢里的景象确实骇人——那些号称能背诵七万颂诗的摩尼经师,此刻正抱着断臂在血泊中呻吟;几位精研《阿维斯陀》的长老被铁链缚作一团;拜火教十二位焰使的绣金袍服尽成破布,露出底下青紫的棍伤。
最刺目的是两位波斯贵女正被厉九州用铁链缚住手腕拖走。翡翠额饰斜挂在她们散乱的褐发间,缀满珍珠的腰链随着挣扎叮咚作响。其中戴红宝石耳珰的那个,昔日还和黛绮丝在辩论“善恶本源”,此刻却用波斯语哀哀求饶。
孙鹤秋原本以为这些远道而来的教派精锐,必是武功高强之辈,不想其中竟有不少是专研经文、擅长辩论的学者。那三位首领的身手确实不俗,约莫与先前遭遇的“刺客之王”在伯仲之间,但此番同来的风陵师太与厉九州,皆是绝世不出、武林称雄的人物,那几人又如何抵挡得住?
他此来特意带上黛绮丝与那位赤发宝树王,正是要借他们通晓波斯语之便,充作翻译。
阴冷的大牢内,哭喊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几番审讯之下,孙鹤秋方才理清来龙去脉。原来蒙古帝国疆域辽阔,涵盖四大汗国与元廷,其对宗教信仰素来宽容——便如中土的全真教,虽自大元国教之位退下,如今依旧凭借协助朝廷收拢民心而过得颇为滋润,只是早已不复当年武林门派的气象,更像是一种辅佐统治的工具。
在作为大元附属的伊尔汗国,蒙古朝廷定期举办论道大会。回回教中的十二伊玛目派,最初便是借此平台与宽松的宗教环境,从地下状态迅速发展起来。不同于中土佛道辩论失利后往往演变为武斗,在伊尔汗国,辩论便是纯粹的辩论,并无“比武论道”的环节。正因如此,摩尼教中那些不谙武艺、却精研教义的宝树王,方能凭借学识身居高位。
此番三教联袂前来,本意亦是遵循旧例,与明教进行“论道”。他们深入研究明教教义后,自觉发现了诸多破绽,胜券在握。加之对自身随行武力的自信,便意图通过这场论道,在西域三十六国中谋取更多利益。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此时的明教早已非纯粹的宗教团体,更像是一个强大的武林门派。在武林中,“论道”自然是以武功高低见真章。
于是,这支由经师、传教士、贵族及武士组成的队伍,甫一交手,便领教了孙鹤秋给予的“一点小小的武林震撼”。他们不仅错估了明教的性质,更觊觎明教在西域的基业,甚至妄图染指五行旗这等教会武装。殊不知,如今的五行旗在中原武林眼中,已是公认凌驾于元兵之上的“天下第一军”,远非他们认知中那种普通的护教武力。
而他们如此急迫的原因,也在于波斯故地如今已天灾人祸不断,乱象丛生。此番东来,既为论道争利,也未尝不是在为自身寻一条退路。只是他们选错了对象,也用错了方式。
孙鹤秋弄清事情原委后,只觉一阵荒谬。更令他警觉的是,龙蛇之主天赋并未传来熟悉的道韵反馈——这说明他此次的行动并未得到这天命的认可。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牢头先查清这些俘虏在波斯的具体身份与地位,再做定夺。
正思忖间,阿米莉亚与阿曼娜联袂而来,阿米莉亚轻声禀报道:“主子,厉爷临走前,特意为您备下了一份‘礼物’,说您定会满意。”
厉九州向来喜好美色,此番激战过后,他自行带走两名波斯贵女,孙鹤秋是知道的。他略一颔首,示意她们引路。
沉重的牢门缓缓开启,昏暗的光线下,两双极为相似的琥珀色眼眸应声抬起,带着惊惧与戒备望向来人。
年长的女子看来三十出头,深褐发丝中已夹杂几缕银霜,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破碎的祭司袍难掩其下自颈项蔓延至锁骨的拜火教金焰纹身,即便身陷囹圄,跪坐的姿态依旧带着贵族特有的笔挺,腕间镣铐也遮不住长年持握圣火杖留下的薄茧。只是她身上新增的诸多刑讯痕迹,昭示着已遭受的磨难。
紧挨着她的少女约莫十六年纪,容貌与母亲如同一个模子刻出,眼中却充满了小鹿般的惊惶。她耳垂上还挂着一只被扯裂的火焰形翡翠耳坠,破损的衣衫下,腰间露出一角刺青——那是唯有拜火教圣女候选者才有资格纹上的日轮印记。当阿米莉亚举着烛台靠近时,少女颈间悬挂的一个微型焰形瓶偶然反射出斑斓虹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紧紧交握的双手——母亲拇指上戴着象征世袭祭司身份的蛇形银戒,而女儿的小指上,却系着代表随时准备殉教的黑绳结。阿曼娜掀开她们脚边那染血的毡毯,其下赫然藏着半卷烧焦的《伽萨》圣歌抄本,以及一本以波斯语标注的羊皮地图。
“厉爷特意交代过…”阿米莉亚在一旁低声提醒,“这两位,是拜火教的‘圣火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