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蚕功
天蚕子猛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骨白色的哨子,抵在唇间轻轻一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四周的空气却骤然凝固。
但见潭水翻涌,草木窸窣分开,一条长约两丈的赤红长蛇缓缓游出。这蛇通体血红,仿佛用最上等的朱砂浸染而成,在暮色里泛着幽幽暗光。它额心却生着一道金线,从鼻尖直贯尾梢,如同匠人用金粉精心描画。最奇的是那对蛇瞳,并非寻常的竖眸,而是两潭流动的琥珀,其中仿佛封存着千年的密语。
蛇身游动时,鳞片相擦发出碎玉般的轻响,所过之处,草叶竟无风自动地向两侧避让。
此时在昆仑山已经是雪季,冷血爬行类动物都已经要冬眠,这蛇宛如已经克服天性,而且此蛇实在太长,身体也有半人粗,昂立而起,胡青牛阳顶天竟突然有些紧张。
那天蚕子取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置于蛇首前,那原本昂立的赤红长蛇闻到,竟如饮醇酒般,琥珀色的瞳仁渐渐涣散,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陷入昏睡。他随即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银刀,在蛇身血色最艳处轻轻一划,小心翼翼地挤出了半碗鲜血。
那血甫一流出,竟不似寻常血液腥膻,反而漾开一股奇异的冷香。这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初闻清冽,如雪中寒梅,再细品,又觉有一缕百草精华淬炼后的温润药气沉浮其中,吸入一口便觉神思一清,胸腹间如有暖流淌过。碗中之血,色泽也非纯然殷红,而是泛着些许金芒,稠如融化的琥珀,在月光反射的微光下,隐隐有宝光流动,仿佛内蕴着这灵物毕生修炼的精华。
然而,随着这半碗蕴含生机的宝血离体,那长蛇周身原本鲜艳夺目的赤红鳞片,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数分,额上那道笔直的金线也变得有些模糊。它粗壮的身躯无意识地微微抽搐,连那悠长的呼吸都变得微弱下去,显然是精气大损,元气大伤了。
天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半碗泛着金芒的蛇血喂入孙鹤秋嘴里。血液入喉,竟不似液体,反而化作一股温润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直贯而下。
在孙鹤秋全力运转的《采阳炼阴紫霞功》之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原本因毒素侵蚀而显得萎靡不振、身形虚幻的“采阳炼阴神照功”真气小蛇,在触及到这金红色暖流的刹那,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昂起了头颅!并非吞噬,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交融与补益。
那蕴含着灵蛇本命元气的宝血,化作无数金红色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涌入真气小蛇的体内。小蛇虚幻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粗壮,其体表甚至隐隐浮现出与那赤血长蛇颇为相似的细微鳞纹,只是更为抽象,乃是精纯真气高度凝聚的象征。
它不再萎靡,而是在黄庭气海和星辰脉络中欢快地游弋起来,动作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活力与力量。每一次摆尾,每一次昂首,都荡开一圈精纯的真气涟漪,原本阻滞的经脉被这股新生的力量迅速贯通、拓宽。
更重要的是,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纠缠在真气核心的顽固毒素,在这股兼具至阳生机与清冽药性的血气流光冲刷之下,逐渐被降伏炼化,最终化为一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感,传遍了孙鹤秋的四肢百骸。这半碗蛇血,不仅助他真气有小突破,更是降伏融合了他的银毒,《万毒手》已成!
他赤身裸体,自药桶迈出,周身气机圆融,似与往日截然不同。恰逢半日过去,又到了采集氤氲紫气的时辰,他便盘膝坐下,引纳那精纯的日月精华。
此刻他采气法已颇为娴熟,兼这次进入入神坐照之境,心神轻易便沉入体内玄境。只见那真气小蛇昂首吞吐,将一缕氤氲紫气纳入口中,随即身形一振,竟如游龙般倏然窜入一道无形大门。
霎时间,灵台明澈,一段玄奥感悟自然浮现,如先天之语在心神中回荡:
“破障则进,血脉自显。天敌既溃,造化乃生。自此身合万象,随境而觉,诸般神通,应缘而现,此为进化之道。”
他心底一喜,霍然明白这是血脉的传承下来的记忆,属于吸血鬼一族的超凡之力,与武学之道截然不同一条道路,他觉醒的第一个属于吸血鬼的神通,就是进化。
他此时还不知道,毕竟后世的吸血鬼,更多的是依靠科学技术和智慧生存,但是在更久远的时代,女巫通过秘药和仪式还有献祭三种方法,可以让一些满足条件的吸血鬼觉醒一个天赋。
这一些天赋千奇百怪,但是黑暗种族也自此可以觉醒自己的超凡之力。
他这次的天赋觉醒,没有服用秘药,没有给魔神献祭,也没有举行仪式借用冥冥之中的力量,这在黑暗种族里有个专门的叫法“神选者”在古代东方叫做“天选者”更合适。
他努力凝神感应血脉记忆的带来的反馈,这个进化天赋应该就是《万毒手》带来的,传承记忆显示出来的意思,大约就是说因为他击溃了属于吸血鬼一族的克星和天敌,(免疫系统觉醒)因此觉醒了一个天赋,进化,这个天赋可以让身体更加快的进化,从而去适应和掌控一些外部因素带来的影响。
他太过沉浸在自身身体内部的变化,忽觉得身体触感传来,天蚕上人枯瘦的双手在他身上抚摸了一圈,孙鹤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赤身裸体的状态,不由一阵恶寒。
阳顶天已经赶紧把衣服递了过去,天蚕上人双眼大放光芒,如同遇到稀世珍宝,他嘿嘿怪笑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一夜把万毒手练成了,你这身体可以夺人血气而复生,宛如金刚不坏之体,当真是天下造化无奇不有,我还有一门自创的功法,这一门功法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足矣震撼古今,天下无敌,我可以传授给你。”
孙鹤秋已经嗤笑一声说道:“我的《葵花宝典》已经是天下内功中威力最强,最奥妙的法门,练成后,天下再难有敌手,但是我所知道这个级别的功法有几十本。”
此时天蚕上人的气息已经跌落到极点,脸上头顶皆有白色蚕丝出现。
天蚕上人对自身异状恍若未觉,气息虽已衰败至极,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幽光。他引着二人穿过一道低矮的月洞门,哑声道:“小娃娃你懂什么,跟我来。”
一步踏入,景象骤变。
这方院落仿佛独立于昆仑雪季之外,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嗅之令人头脑微醺。院中并无繁花,唯有数十株姿态奇崛的古桑,桑叶并非翠绿,而是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而真正令人心神震撼的,是栖居于这些墨桑上的两种奇蚕。
左侧桑枝上,匍匐着数十条金蚕。它们一掌长短,通体却如熔化的黄金,璀璨夺目,仿佛自身便是光源。它们缓慢蠕动时,周身有细碎的金粉簌簌飘落,在幽暗中划出流萤般的光轨,带着一种神圣而炽烈的华美。
右侧,则是另一番天地。条条冰蚕晶莹剔透,宛如寒冰雕琢,体内隐约可见霜雪般的纹路。它们所卧的桑叶皆覆着一层薄薄白霜,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森森寒气,将空气都冻结出细微的冰晶。那是一种纯净、孤高、拒人千里的诡谲之美。
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灵蚕,各自盘踞一方,互不侵扰。唯有那亿万口器啃食桑叶的“沙沙”声,细密连绵,如同某种古老的秘咒,在这美丽与诡谲交织的院落中低回吟唱,编织着未知的命理。
天蚕上人看着群蚕,眼里有难以言喻的感情。
“吾来此养天蚕三十于载,却发现这天蚕乃是天下至奇至妙之物,自卵中生出,化为幼虫,吞百毒和鬼桑而长。而后化为蚕蛹,最后破茧而出确是另一种生物,万物自母胎生出,皆有缺陷,如鱼不能翔于天空,兽不能启发灵智,仿佛是天地给众生万物带上枷锁,使其不能超脱。”
孙鹤秋知道在后世的生物学,给蝴蝶这种生物,定位是叫做完全变态发育。而这个天蚕上人,也是一个完全变态的人。
顿了顿天蚕上人突然指着一个巨大蚕蛹突然说道:“你们用真气感知去看?”
两人灵觉和真气朝蚕蛹探过去,确发现蛹内发生奇异的变化,那真气涌入蚕蛹,孙鹤秋和阳顶天都感觉真气恍惚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星图和穴窍,然后那股真气就忽地消失不见,蚕蛹破茧开来,一只双翅展开一尺半长的蝴蝶自茧中而出,浑身冰火之气缭绕,在夜空中翩然起舞,点点磷粉从翅膀下垂落,散发点点红白之微光。
天蚕上人突然兴奋的说道:“水中火发,水火共济,你们看到了么?蚕的变化是在后天补齐天地给众生万物的枷锁,让虫豸可以飞翔,至阴之物可以圆满阴阳,补齐自身缺陷,倘若人也可以,自然可以死而求生,能为前所未能之事,我三十年来日日探究天蚕灵力变化之妙,悟出一部天蚕功,此功法可夺天地造化,圆满自身,能前所未能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