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山河潜龙,飞龙在天
孙鹤秋笑笑不答,《天魔大法》他从单美仙处得到,他早就已经练成了第十八层,达到原文中从未有人达到的境界。
他解释道:“这法门果然博大精深,层层递进,从最初的“形神篇”锤炼精神与真气操控,到“气象篇”模拟万物气机,再到“虚实篇”初步涉及空间感知,直至最高的“空间篇”与理论上的“无形篇”,追求的是将自身真气精神化作无形无相、却又可包容转化万物的“天魔场域”,身融虚空,念动法随。其理念之奇诡,运用之精妙,尤其是对“空间”与“虚实”的理解与运用,确实独步天下。”顿了顿又道:“但是这功法大圆满之境还是有一些瑕疵,所以从来没有人练习到第十八层。”
白清儿听得心神震动,忍不住追问:“那尊上如何修成圆满?”
孙鹤秋停下脚步,侧头看她,轻描淡写道:“我只是……修改了一下。”
“修改?”白清儿愕然。
“将‘神魂散入域中’,改为‘以域养神,以神御域’。”孙鹤秋指尖虚点,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我不散神魂,反以魔种为核心,将天魔场域炼作神魂的外延与铠甲。域在我在,域破我不伤。如此一来,既得无形篇的威能,又免了神魂迷失之险。”
白清儿呆立当场,脑中轰鸣。
修改至高功法!这是何等境界?要知道《天魔大法》历经阴癸派数十代高人完善,早已趋近完美,此人竟能一眼看出最深层的缺陷,并以完全不同的思路将其补全!
“扑通。”
白清儿双膝跪地,这一次不是行礼,而是真正的跪拜。她俯首叩地,声音发颤:“清儿愚钝……今日方知何为‘学究天人’。尊上之能,已非清儿所能揣度……”
孙鹤秋受了她这一拜,才缓缓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白清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拜师?拜这个与阴癸派若即若离、甚至可能成为敌人的男人为师?这若是传出去……
“不必急着回答。”孙鹤秋似乎看穿她的挣扎,“拜我为师,我会传你完整的、修改后的《天魔大法》,或者我羽化天宗绝学,一年之内,必让你功力大进,压过绾绾。但代价是——”
他俯身,指尖轻挑起白清儿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要做的,不止是徒弟。暖床侍寝,随叫随到。我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这话说得赤裸而残酷,没有半分掩饰。
白清儿脸色瞬间惨白,又转为羞愤的潮红。她自幼修习姹女大法,对男女之事并非懵懂,甚至常以此术惑人。但“暖床侍寝”四字从孙鹤秋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将她彻底物化的冰冷——不是情欲,不是宠幸,而是如同命令她端茶递水般平常的“要求”。
“为……为什么是我?”她声音干涩。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狠。”孙鹤秋松开手,直起身,“聪明到知道自己要什么,狠到能为此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心中有股不甘。不甘永远屈居绾绾之下,不甘姹女大法永远被天魔大法压制,不甘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这股不甘,会让你走得更远。”
白清儿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不甘。她如何能甘?同为师尊弟子,绾绾得传《天魔大法》,她却只能修次一等的姹女大法;绾绾受尽宠爱,她却要处处小心、步步算计;如今绾绾即将与单婉晶决战,万众瞩目,而她呢?败军之将,连站在擂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这股不甘,早已在她心中燃烧了十几年,烧得她日夜难安!
“我……”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挣扎尽数化为决绝,“清儿……愿拜尊上为师!”
她俯身,三叩九拜,行的是最隆重的拜师礼。
礼成,她跪直身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暖床侍寝,清儿……遵命。只求尊上一言——一年后,清儿定要亲手击败绾绾,让天下人知道,阴癸派最强的传人……是谁!”
孙鹤秋笑了,这次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那是看到一件称心工具时的满意。
“起来吧。”他虚扶一把,“既入我门,便与阴癸派再无瓜葛。从今日起,你是我孙鹤秋的弟子,也是我的女人。这两重身份,你要记清。”
白清儿起身,垂首而立:“弟子明白。”
孙鹤秋并未让她立即离去,而是缓步走到她身前,忽然伸手按在她头顶百会穴上。白清儿身体微僵,却未反抗——既已拜师,便已交出所有防备。
一缕温润醇厚的真气自百会穴注入,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转。那真气浩大、厚重、深沉,如大地呼吸,如山河潜行,与她所修的姹女真气那种阴柔诡谲截然不同。真气所过之处,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都在欢呼雀跃。
孙鹤秋闭目凝神,以真气探查她的根骨资质。
片刻后,他收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玄阴姹女体,元阴未失,经脉通畅如江河……”他缓缓道,“更难得的是,你心性坚韧,不甘人下,这份‘欲攀绝顶’的执念,暗合山河潜龙‘平地起惊雷’的意境。祝玉妍只传你姹女大法,当真是埋没了你这块璞玉。”
白清儿闻言,心中又是苦涩又是激动。苦涩的是师尊确实未曾真正看重她,激动的是……眼前这位新拜的师尊,似乎看到了她真正的价值。
“姹女大法精巧诡谲,却失之狭隘,如溪流虽清,难成江海。”孙鹤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洛阳城,“而真正的武道,当如这万里山河——厚德载物,潜龙在渊,一朝风云起,便可腾跃九天。”
他转身,目光如电:“白清儿,你既拜我为师,我便传你一门真正的大道武学。”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淡黄色的古旧帛书。那帛书看似普通,但展开的瞬间,房中竟隐隐响起龙吟之声,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真气韵律与天地共鸣产生的异象!
帛书首行,铁画银钩八字:
“山河潜龙诀——释印神晚年大成之学”
“此功内功心法出自风水之术。”孙鹤秋的声音在房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以人体为天地,视经脉为龙脉。聚水藏风,平地行龙,星斗横天,阴阳交姤。其中的五行变化,气机消长,暗合无限江山,实是自古少有的大手笔。”
他手指虚点帛书上的图文:“既是内功,也是心法。讲究‘天人如一’,融于天地万物,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故能无所阻碍、无往不胜。”
白清儿怔怔望着那卷帛书,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她虽不知释印神是何等人物,但“暗合无限江山”“自古少有的大手笔”这些评价,已让她明白这卷功法的价值——这已不是寻常武学,而是直指“道”的本源之法!
“师尊……”她声音发颤,“这般神功……为何传我?”
“因为你配得上。”孙鹤秋将帛书递到她手中,“你的根骨、你的心性、你那份不甘蛰伏的野心,正是修炼此功的最佳人选。山河潜龙,潜的是龙,不是虫。我要你以此功为基,将你这十余年的委屈化做资粮,必让你如潜龙出渊,一鸣惊人。”
白清儿双手接过帛书,指尖触及那冰凉的帛面,只觉得有千斤之重。她忽然想起这些年在阴癸派的种种——被忽视、被压制、被当作绾绾的陪衬……那些不甘与屈辱,此刻都化作了手中这卷帛书的重量。
“扑通。”
她再次跪地,这一次没有叩首,而是仰头望着孙鹤秋,眼中已隐隐有泪光:
“师尊传道之恩,清儿……必以性命相报!此生此世,唯师尊之命是从!”
孙鹤秋也不搭理她,运转北冥神功,一股恐怖的吸力自百会穴传来,她苦修十余载的姹女真气,竟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外泄!那些她千锤百炼、视为立身之本的真元,此刻毫无抵抗之力,顺着孙鹤秋的手掌奔涌而出!
“师……师尊?!”她惊恐抬头,却见孙鹤秋面色平静,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姹女真气阴柔有余,却失之纯正。”孙鹤秋淡淡道,“杂质太多,留之无益。”
话音落,吸力更增三分!白清儿只觉浑身发软,丹田迅速干涸,连站立的力气都在流失。不过十息之间,她一身功力竟被吸得点滴不剩!
就在她几近虚脱时,孙鹤秋掌势忽变。
那股吸力骤然逆转,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自百会穴倒灌而入!那暖流初时细若游丝,旋即化为江河奔涌,沿着她的经脉奔腾流转,所过之处,原本因真气被抽空而干涸枯萎的经脉,竟如久旱逢甘霖般重新充盈、壮大,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更奇妙的是,这暖流中蕴含的真意——它不再是姹女大法那种阴柔诡谲的气息,而是浩大、厚重、深沉,如山河潜行,如大地呼吸!
白清儿从地狱到天堂,她太清楚这卷《山河潜龙诀》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终于有了打破命运枷锁的可能,有了真正与绾绾、与天下英杰一较高下的资本!
“起来吧。”孙鹤秋虚扶一把,“三日内,参悟第一重‘平地行龙’。净念禅院之会上,我要你以山河潜龙诀的真气,让所有人都记住——白清儿,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是!”白清儿珍而重之地将帛书收入怀中,起身时腰背挺得笔直,眼中再没了之前的惶恐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成蝶般的锐利与自信。
她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站在回廊中,她闭目感受着怀中那卷帛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龙吟”波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野心绽放的笑容。
窗外,夜色正浓。
而一条蛰伏已久的“潜龙”,今夜,终于等来了属于她的风云。
七日之约,近在眼前。
这一次,洛阳城的舞台上,将多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名字——
白清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