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黑天不祥
她不再看祝玉妍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也不再看阴癸派众人各异的神情,转身走向孙鹤秋和单婉晶,平静道:“你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
斩断血缘,了却恩怨,她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为自己与阴癸派、与祝玉妍的过去,划下了最终的句号。剩下的,唯有前路,以及身边或许可以依靠的新人。
单美仙决绝的背影与话语,如同一柄冰冷的铡刀落下,彻底斩断了与祝玉妍之间最后的牵连。厅内气氛沉滞如铁,只剩下祝玉妍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孙鹤秋看着单美仙走到自己身侧,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收敛心绪,再次面向祝玉妍。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开始。他沉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祝宗主,美仙夫人选择自己的路,过往恩怨暂且搁置。孙某今日在此,仍是真心实意,想与祝宗主,与阴癸派,谈一谈交易与合作。江湖格局将变,抱残守缺或一味对抗,非是智者所为。”
祝玉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不见之前的凄苦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冰冷与高傲。她虽受制,气势却仿佛重新凝聚,那是属于阴后的骄傲与决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冰冷,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今日我为阶下囚,是我祝玉妍技不如人,天意如此,我无话可说。但要我摇尾乞怜,苟且妥协,将阴癸派基业拱手让人,或受制于你这不知所谓的‘盟约’,休想!”
她目光如刀,扫过孙鹤秋,又掠过白清儿、石青璇,最后在闻彩婷、辟守玄身上稍作停留,隐含警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阴癸派可以没有我祝玉妍,但绝不会沦为他人附庸!”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闻彩婷、辟守玄脸色更加难看,绾绾则是眉头紧蹙,眼中忧色更深。孙鹤秋也感到一阵棘手。祝玉妍的心志坚毅超乎想象,心存死志之下,任何利诱或威胁,效果都大打折扣。
他揉了揉眉心,略一沉吟,目光转向一直密切关注局势的绾绾,忽然开口道:“绾绾姑娘,令师心意已决,孙某佩服。但孙某此来,并非为结死仇,更无意将阴癸派赶尽杀绝,或逼迫令师就范。”他话锋一转,“我这儿,倒是有个或许能‘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略显非常。”
绾绾眸光一闪:“孙先生请讲。”
孙鹤秋缓缓道:“我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门极为奇诡偏门的功法,名为《黑天书》,其衍生之劫难,便称作‘黑天劫’。”他瞥了一眼祝玉妍,见她虽闭目不理,但耳朵显然在听,便继续详细解释:
“这《黑天书》分三篇。首篇总纲,阐述‘有无四律’,乃其根本法则;次篇‘元体’,专讲如何修炼出一种名为‘劫力’的奇异能量;末篇‘玄用’,则是劫力的诸般运用法门。”
“其修炼根基,在于人体内除寻常经脉外,另有三十二条极其隐秘的‘隐脉’。此隐脉之说,最初由一位精于医道的异人发现,其夫乃当世算学大家,认为此三十二条隐脉暗合三垣二十八宿之天数,便以此命名。”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闻所未闻的经脉学说,接着描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修炼过程:
“修炼此法,需有一位‘劫主’,以其内力依次打入未来‘劫奴’的三十二条隐脉。一旦某条隐脉被打通,对应的穴位便会化作无底深渊,劫奴周身气血随神意汇聚,自该穴倾泻流逝,导致身体空虚奇痒,痛苦难当,几欲疯狂。此时,唯有劫主向该穴渡入一小股特定真气,不仅痛苦立消,身心更会涌起极大愉悦。”
“劫奴便需按此‘存神炼气’之法,逐一修炼这三十二条隐脉。待《黑天书》炼成,劫奴体内某处便会形成‘劫海’,劫海所在部位,功能将因劫力加持而远超常人——劫海在鼻,则嗅觉通神;在脑,则记忆超群;在腿,则奔行如电,各具神异。”
听到这里,绾绾、闻彩婷等人已是面露惊疑,隐隐感到不安。而孙鹤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们心底发寒:
“然而,此法代价巨大,故称‘黑天劫’。劫奴若过度使用劫力,便会引发‘黑天劫’,那空虚奇痒之感将再次袭来,且变本加厉,痛不欲生,唯有劫主的真气可解此劫。”
“而其根本约束,在于‘有无四律’。”孙鹤秋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第一律,无主无奴:劫奴生死系于劫主,劫主身亡,劫奴亦必随之毙命,绝无幸理。”
“第二律,有借有还:劫力非借不用,借用之后若不‘偿还’——即承受一定时间的虚弱或等待劫力自然恢复,便会立刻引发黑天劫。”
“第三律,无休无止:三十一条隐脉一旦炼成,劫力便如周天星斗,自行运转不休。劫力不灭,黑天劫的威胁亦永无休止。”
“第四律,有往有来:此律最为恶毒,遗祸三代!父母若为劫主,其子女天生便是劫主之身;父母若为劫奴,子女出生便是劫奴。虽言代代相传劫力会逐步衰减,或许到孙辈有望摆脱,但此法门确会累及子孙,堪称世间最恶毒的控制之法。”
详细解释完《黑天书》与“黑天劫”的恐怖之处,孙鹤秋看向脸色已然发白的绾绾,又看了看终于睁开眼、眼神冰冷彻骨死死盯着自己的祝玉妍,平静道:
“此法阴毒,有伤天和,孙某本不欲提及。但眼下之势,祝宗主宁死不屈,孙某亦不愿徒造杀孽,更不想见阴癸派因内耗而衰颓,让慈航静斋等派坐收渔利。”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又恐怖绝伦的“黑天劫”之说震撼了。这已超出了寻常武功控制的范畴,直指人身根本与血脉传承,恶毒之处,令人毛骨悚然。
祝玉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胸膛微微起伏。她一生经历无数风浪,见过各种控制人的手段,但如此诡异、如此彻底、如此绵延后代的控制法门,闻所未闻!然而,她纵横魔道数十载的心志岂会轻易被震慑?短暂的惊悸后,一股被冒犯的滔天怒意和冰冷的嘲讽涌上心头。
她忽然冷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绝:“呵……孙鹤秋,你以为抛出这听起来骇人听闻的‘黑天劫’,就能让我祝玉妍俯首帖耳,任你控制?你未免太小看我阴癸派,也太小看我祝玉妍了!”
孙鹤秋面对祝玉妍的威胁,神色却并未有太大变化,他深知祝玉妍此刻是砧板上的鱼肉,他没有直接回应祝玉妍的质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脸色苍白的绾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绾绾姑娘,”孙鹤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令师视你如己出,乃至更甚。她毕生心血,阴癸派未来所系,大半在你身上。偏偏我需要阴癸派助力我,令师有‘玉石俱焚’之招,威力惊天,却也是绝路。我今日若放了令师,或者他日反悔撕毁盟约,她必走此路,结局无非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这绝非我愿见。”
他顿了顿,看着绾绾眼中闪过的痛苦与挣扎,继续说道:“令师如今受制,根本原因在于她无法信任我,也绝不愿阴癸派受制于人。但僵持下去,对贵派有百害而无一利。我这里有个提议,并非针对令师,而是与你商量。”
孙鹤秋直视绾绾,言辞恳切:“你若愿意,我可将这‘黑天劫’之引,种在你的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绾绾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孙鹤秋最后总结说道:“绾绾姑娘,这或许是当前唯一能解开死结,既保全令师与阴癸派元气,又能开启新局面的方法。选择权在你。是看着你师尊与门派陷入玉石俱焚的绝境,还是由你承担这份暂时的‘枷锁’,换取一个未来解脱和公平竞争的机会?”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绾绾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她。祝玉妍厉声喝道:“绾绾!休要听他蛊惑!我阴癸派传人,岂能受制于人,沦为……”
孙鹤秋伸出手指一股劲气点出将祝玉妍哑穴封住。
他运转周流六虚功,手中气色大盛,这气色分为八种,赤、橙、黄、白、青、蓝、紫、黑,纠缠扭动,此消彼长,忽而赤光大盛,黑气奄奄衰弱,忽而桓气变强,白气消弱殆尽。八气之中,总有一气至强,一气至弱其他六气也各有消长,只是不太分明。
孙鹤秋的意思也明白了,阴癸派我是一定要收服的,但是我信不过祝玉妍和你魔门的名声,不想被背刺,祝玉妍杀也不行,放也不行,但是她最在意你,我就只能控制你了。
八色流转,光芒映得孙鹤秋面容明灭不定,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天地八气的回响:“我这《周流六虚功》,取法天地八象,循环不息,变化无穷。今日,便以这‘六虚真气’为根基,模拟‘劫主’之力,助你打通隐脉之引。”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绾绾,也似是说给厅内所有人听:“此引种下,非同寻常。你承受的虽为‘劫引’,但引动你自身潜力的,却是这六虚真气的一丝本源气息。故而,你非但不会如寻常劫奴般仅得单一异能,反而有机会借此‘引子’,窥得《周流六虚功》的门径,将劫力与真气转化相融,真正踏上‘法用万物’之道,未来或可生出驾驭风雷水火、洞察吉凶祸福等种种神通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