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诸般武学唯我独尊
随后的半年里，孙鹤秋的修行已非“修炼”二字可以概括，更像是一场对武道与生命本源的恣意探索与重塑。九阴九阳的太极圆满、黑天劫的毁灭新生、大金刚神力的无垢无畏、龙象般若功的至刚至大、天子望气术的洞彻天机、太玄经的浑然忘我、天蚕变的蜕壳重生……诸般此世绝顶的心法秘典，在他那已由“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铸就的非凡根基上，逐一被汲取精华，融汇贯通。
每一次功法的圆满，都伴随着一次深彻的“返老还童”。他的形体在青年与少年之间循环往复，骨骼清鸣，气血更易，但每一次轮回都不是简单的重复——肌肤越发莹润如玉，发丝垂落间隐有光泽流淌，眸中沉淀的不再是人间岁月的沧桑，而是某种近乎自然造物般的清明与深邃。他正在褪去“人”的桎梏，向着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生命形态靠近。
神通亦随之自然显化，如呼吸般寻常：
心念微动，山间清风便在他掌心盘旋凝聚，化为羽毛鲜亮的灵雀，振翅啼鸣，片刻后方散作气流。
步入溪流，水流便亲昵环绕，身形隐现间竟似有鳞爪虚影舒卷，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蛟龙腾空而去。
静坐时，身畔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荣；凝望云霞，竟能引动其舒卷聚散的节奏。
驭风化鸟，在水为龙。已能凭心意小范围地驾驭风雷水火，他隐约感觉只要破碎羽化就能点石成金、呵气成云亦非难事。种种只在神话中听闻的异能，如今在他身上不过是心念流转的产物。
然而，那扇最终的“羽化之门”，却依旧屹立在渺茫的尽头，纹丝不动。任凭他体内力量如何浩瀚磅礴，神通如何玄妙莫测，甚至仿佛已触及天地间某些根本的法则，但那道超脱此界、彻底蜕变飞升的关口，却依然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亦无从发力。它仿佛不存在于此岸任何维度，只留下一丝难以言喻、却清晰无比的隔膜感，提示着仙凡之间那道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终极界限。
孙鹤秋于群山之巅睁眼，眸中映出星河万里，神通自在，却终是人间客。
待他将明玉功与嫁衣神功相继修至圆满，周身气机终于再度攀至那个睥睨天下的巅峰——昔年大幽时期镇压八荒、独步乾坤的无上境界，于此界重现。
明玉功运转之时，肌肤通透如玉，周身泛起温润却凛然的辉光。那光不似烛火，倒像是将日月精华凝为实质，藏于五脏，显于形神。功法如其名：“日月为明，天地之精为玉”，修成后不仅内力生生不息、永不枯竭，更可吸纳天地清灵之气涤荡身心，使人如美玉经琢，内外澄澈，不染尘垢。
而嫁衣神功的玄奥，犹在其上。此功初修时如为他人作嫁，艰辛苦熬，真气反复熬炼，仿佛历经涅槃。可一旦突破关隘，臻至“天地为我做嫁”之境，便是另一番气象——举手投足间，天地之力如披嫁衣，自然而然地加诸己身。无需强求，无需驾驭，风雷水火、山泽气象，皆如顺应礼法般随其心意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意志铺设前路、妆点威仪。
两功相辅相成：明玉为体，令他身如天地精玉，神气完足；嫁衣为用，使天地万象皆成其势，如着华服。至此，孙鹤秋只觉气海翻腾如星河倒卷，神识笼罩似乾坤在握。当年大幽鼎盛时期那种天地虽大、我自独尊的掌控感与无边战力，终于彻底回归。
然而境界虽复，心境已非昔比。他立于云海之巅，身后明月如玉，山河如嫁，眼中映出的却不止是昔日的霸业与力量，更有那扇依旧紧闭的、通往真正羽化超脱的渺茫之门。
他隐约觉得，只需要练成三十三门绝顶心法，羽化破虚之道就会自然打开，他这将近四年时间，将诸般武学心法功法都练习成功，更是用“天蚕九变”配合绝世医术将无崖子医治好，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这个世界把绝顶心法搜罗好就离去。
擂鼓山事了，无崖子沉疴尽去，门人皆有归宿。孙鹤秋心中那“三十三门绝学归一，羽化门开”的感应愈发清晰，于是不再停留，飘然下山，向南而行。
这一路，他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神通，只如寻常旅人般信步而游，实则神念如网，悄然感应着天地间流转的武学气韵。数月后，已入大理地界。苍山洱海，风光与中原殊异，灵气中却隐现几分凌厉之气。
这一日，他正于洱海之畔静观水势，体悟“山河潜龙诀”中“水龙”变化，忽闻远处林间传来兵刃破空与马蹄急促之声。旋即，一骑黑马如箭冲出，马上是个黑衣女子，身段窈窕，面蒙黑纱，唯露出一双眸子，清冷如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倔强与杀意。她身后数骑紧追不舍，呼喝咒骂之声不绝。
“木婉清！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乖乖交出性命！”
黑衣女子闻声，回手便是数点寒星射出，追骑中当即有人惨呼落马。她招式狠辣，步履间却已见虚浮，肩头更有血色渗出，显是带伤久战，气力不继。追兵为首者乃一中年汉子，见状狞笑，纵马疾冲，手中厚背刀已蓄满力道，便要劈下。
孙鹤秋本无意涉足江湖恩怨，然神念扫过那女子身形步法，却微微一凝。她武功路数虽显偏激，根基却隐约透出一股清绝孤高的意韵，与他所学诸般绝学皆不相同，似另有一番天地。更令他留意的是，此女气息深处，竟隐伏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天地自然共鸣的先天根骨，只是未经雕琢，如璞玉蒙尘。
眼看刀锋及体，木婉清勉力格挡，却被震得气血翻腾，几欲坠马。就在此刻，她忽觉周身空气一凝，时间仿佛缓了一刹。那追骑汉子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莫名偏了三寸，擦着她臂畔划过，只削落一片衣角。不仅如此，坐骑前蹄似是绊到无形之物，骤然失衡，将那汉子狠狠摔下马来。
木婉清惊疑不定，目光急扫，只见不远处水畔，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青衫男子。那人身形挺拔，容颜看似不过二十许，气质却温润渊深，正静静望向这边，眼神平淡无波，仿佛眼前生死追杀不过清风流水。
她心中警兆未消，本能地勒马戒备。那青衫男子却未再看她，只对挣扎爬起的追兵首领淡然道：“此女与我有缘。三息之内，离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透神魂的平静力量。追兵几人面面相觑，本想发作，却在对上男子目光的瞬间，心头莫名涌起大恐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巍峨山岳、浩瀚深海，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心。那首领咬牙片刻，终是不敢冒险，恨恨挥手，带着手下狼狈退走。
湖畔一时寂静，唯余水声风声。
木婉清依旧紧握袖中短箭，盯着孙鹤秋，冷声道：“你是谁？为何救我？”她闯荡江湖，从未信过无缘无故的善意。
孙鹤秋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的内力心法，可是传承自‘幽谷悬刃，夜雨惊花’之意境？”
木婉清娇躯猛地一颤，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这正是她师门不传之秘的精要所在，此人如何得知？
孙鹤秋望向苍山云雾，仿佛自语，又似对她而言：“剑走偏锋，心寄孤绝。可惜……这条路，你只走了一半。”他转回目光，看向这朵带刺的野玫瑰，“我游历天下，搜集武学至理。姑娘的功法颇有独到之处，不知可否交换一二见识？”
木婉清沉默良久，收起了短箭。她虽性情刚烈，却不愚钝。此人深不可测，救她或许别有所图，但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一眼道破她武功根底的见识，让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场意想不到的机缘。
“我姓木，木婉清。”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戒备，“你……想要怎么交换？”
洱海波光粼粼，映照着两人身影。孙鹤秋的搜集之旅，在这南国之地，掀开了新的一页。而木婉清命运的轨迹，也悄然偏转，驶向未知的远方。
孙鹤秋也不多言。他此时武功境界已臻化境，行事愈发随心所欲，直指本质。见木婉清虽答应交谈，黑纱下的面容却依旧隐在戒备与孤冷之后，他忽起一念，想看看这倔强杀意之下，究竟是何等模样。
心念方动，身形未晃，人已如清风拂水，倏然贴近。木婉清只觉眼前青影一闪，那戴着面纱的脸颊旁似有微凉之意掠过，快得不及反应，更谈不上闪避。下一刻，遮掩容颜多年的黑纱已轻轻飘落，被她自己下意识接在手中。
一张清丽绝伦、却因惊怒而骤然苍白的脸庞暴露在洱海的天光水色之下。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此刻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却瞬间燃起滔天火焰，羞愤与杀意汹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