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倚天破金刚
天智喇嘛看着那柄泛着冷冽青光的倚天神锋，感受着对方那凝练纯粹、无懈可击的剑意，再瞥见周围被俘弟子的惨状，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暴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已经失去了冷静判断的最佳时机，但龙象寺千年声誉、自身绝顶尊严、还有那丢失的重宝……这一切，都让他绝无可能退让半步！
孙鹤秋冷然笑道：“我夫人今日与你公平一战，你若能赢，龙象寺众人皆可活命。”
“小畜生！休逞口舌之利！今日，唯死而已！”天智喇嘛强行压下伤势与紊乱的气息，双掌再次泛起暗金光芒，只是那光芒已不如先前纯粹稳定，隐隐带着血丝。他身形再动，不再追求一掌定乾坤，而是将龙象般若功的刚猛掌力催发到极致，配合着精熟的密宗手印与身法，化为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的狂暴攻势，向寒溪月席卷而去！
这一次，他已毫无保留，将毕生绝学融会贯通，招招皆是杀招。
他时而双掌齐出，掌风如同实质的金色怒涛，正是将龙象般若功催至巅峰的“龙象合击”，力能开山；时而化掌为指，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璀璨金光，破空点出，乃是少林“金刚指”，专破护体真气，凌厉之处不下于剑芒；时而拳如流星，带着沉重的风雷之声，那是融合了大力金刚掌精髓的“金刚伏魔拳”；时而腿影如鞭，横扫千军，刚猛中带着诡异角度，是“金刚腿法”……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仿佛古铜鎏金般的色泽，肌肉骨骼在劲力鼓荡下发出低沉嗡鸣，正是那号称古今五大护体神通之一的“金刚不坏神通”已然全力运转！此刻的天智喇嘛，仿佛一尊真正的怒目金刚降世，举手投足皆有龙象大力相随，周身几无破绽，要以绝对的力量与防御，碾碎眼前一切！化、引导那狂暴的掌力，同时九曜内力蕴于剑锋，时而阴柔渗透，时而阳刚震击，变化莫测。
寒溪月剑随身走，倚天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退不避，直迎而上。独孤九剑的“破掌式”、“破气式”真意被她运用到极致，剑招无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攻其必救，以无厚入有间。她并不与天智喇嘛硬拼内力，而是以绝世剑术的精妙与料敌机先的敏锐，不断切割、分化、引导那狂暴的掌力，同时九曜内力蕴于剑锋，时而阴柔渗透，时而阳刚震击，变化莫测。
“铛！锵！嗤！”
金铁交鸣声、气劲爆破声、衣袂裂空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在残破的广场上高速交错，所过之处，本就龟裂的石板彻底化为齑粉，残存的殿柱、佛像被逸散的劲力扫中，纷纷崩裂倒塌。绝顶之战，全力施为，其破坏力堪称恐怖。
孙鹤秋在远处紧张观战，手中扣紧了数种救急或干扰的药物，却不敢轻易出手。这种层次的战斗，稍有不慎，卷入其中便是非死即伤，更可能干扰寒溪月的节奏。他只能竭力看清战局，寻找那万分之一可能的机会。
天智喇嘛状若疯虎，攻势如暴风骤雨，但寒溪月却如激流中的礁石，又如穿花蝴蝶，总能在最狂暴的浪涛中寻得一线生机，并以更凌厉的剑光予以反击。她额间隐隐有汗珠渗出，呼吸也略微急促，但眼神始终锐利如剑，冷静地观察着天智喇嘛每一个细微的破绽，每一次内力转换的滞涩。
倚天长剑极尽变化，缭绕的青光已非寻常剑光，而是划破这血腥夜幕的惊鸿，撕裂低沉云层的冷电。光华流转吞吐，每一次闪烁都似能夺尽天地间残余的光彩，锐利得几乎要割伤观者的眼睛。
天上残星，地上火光，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世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口剑的锋芒！
而天智喇嘛含怒搏命的一击，亦在此时臻至巅峰。他双掌由外向内缓缓合拢，动作沉重如推动山岳，掌心间那团暗金光芒剧烈震荡、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尚未推出，那股沛然莫御、刚猛无俦的威势已然迫空而出，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地面碎石簌簌化为齑粉，更远处的残破殿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片广场都在微微震颤！
这一式，已然超脱了寻常掌法的范畴，隐隐引动了周遭气机，带着一丝天地交泰、以人力引动微渺天威的雏形。这便是龙象般若功与金刚不坏神通修至大圆满后，所能触及的至高境界——“龙象金刚·镇狱印”！
两人都很清楚，此乃生死立判之局，再无丝毫转圜余地。因此气机甫一攀升至顶点，便毫不犹豫地同时爆发！
“镇！！！”天智喇嘛双目圆睁，血丝遍布，合拢的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轰！！！
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暗金光华骤然膨胀、爆发，化作一道直径过丈、凝若实质、表面有龙象虚影盘绕咆哮的恐怖气柱，以碾压万物、摧毁一切的霸道姿态，轰然冲向寒溪月！气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达尺许的笔直沟壑，两侧碎石尘土被狂猛的气浪卷起，如怒涛般向两旁排开！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碾成齑粉的毁灭一击，寒溪月周身衣裙与银发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笔直向后飞扬。她眼神却沉静如冰封的湖面，映照着那急速扩大的死亡金光。
没有退避，也无法退避。
她握剑的手稳定如磐石，体内九曜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运转，灌注于手中神兵。倚天剑发出一声高昂清越、直上九霄的铮鸣，剑身青光暴涨，却凝而不散，反而向内坍缩，最终在剑尖处汇聚成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青星”。
就在那毁灭气柱即将及体的刹那——
她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青色闪电，直直撞入那磅礴的金色怒涛之中！
“独孤九剑·无我无剑，破！！！”
心中无招，眼中无惧，唯有手中剑，与那冥冥之中、万物皆存的“破绽”一线相连！
青色闪电与金色怒涛狠狠撞击在一起！
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滞。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色气柱，竟被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青星”从中刺入！青色闪电沿着气柱内部某种玄奥的轨迹、顺着其力量奔涌时必然存在的“纹理”，逆流疾进，势如破竹！
“嗤——轰轰轰——！”
先是细微如裂帛的刺响，紧接着是连绵不断、仿佛琉璃碎裂又似闷雷滚动的怪异爆鸣！那道威猛绝伦的金色气柱，竟从内部被那道青色剑光生生撕裂、剖开！无数狂暴的气劲失去控制，向四面八方疯狂炸裂、溅射，将地面炸出无数坑洞，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而在纷乱溃散的金光中心，一点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而出，直指后方天智喇嘛的胸膛要害——依旧是那金刚不坏神通与龙象巨力交融时，因极致刚猛而产生、因心神激荡而扩大的，那唯一且稍纵即逝的“薄弱之点”！
天智喇嘛脸上的狂怒与决绝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点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感受到了那股洞穿一切、无视防御的极致锋芒！他想闪，但全力一击后的回气不及；他想挡，但双臂被自己爆发的气劲反震得酸麻未复；他想再运金刚不坏，但那点青芒所指之处，却让他护体神功自行流转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悸动！
这是剑术与武理的绝对压制！
“噗！”
一声轻响，在漫天劲气爆鸣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但那点青芒，确确实实地刺入了天智喇嘛的胸膛。位置，分毫不差。
寒溪月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与溃散金光中显现，依旧保持着挺剑直刺的姿态。倚天剑的剑尖，没入天智喇嘛胸口寸余。
天智喇嘛踉跄后退一步，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又抬头看向寒溪月，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他周身那耀眼的暗金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下方瞬间灰败的肤色和迅速蔓延的死气。那号称金刚不坏的身躯，此刻正发出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咔嚓”声。
“你……的剑……”他最终只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大如山的身躯晃了晃，终于轰然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寒溪月缓缓收剑，剑身清亮如初，唯余一丝红线顺着血槽滑落，滴入尘埃。她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突破极限的一剑，对她而言亦是巨大的消耗。但她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天智，看向远方逐渐被风雪笼罩的山峦。
倚天剑的光华渐渐收敛，夜空残星与地上余火的光芒，似乎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但那一道划破黑暗、撕裂怒涛的青色惊鸿，已深深印刻在此地每一个幸存者的神魂之中。
金刚不坏神通与龙象般若功的组合，确为当世武学之巅。前者锤炼肉身，由内而外，将皮膜、筋骨、脏腑乃至气脉淬炼得浑然一体，宛如天成精金，外力难侵，更兼反震之能，堪称“不破壁垒”；后者则专修气力，层层递进，最终成就沛然莫御的龙象巨力，有“一力降十会”之威。二者合一，刚猛无俦，生生不息，确能令绝大多数高手望而生畏，刀剑拳掌难伤分毫。
然而，寒溪月所持的“独孤九剑”、“倚天剑”与“太上神宵经”三者结合，却从武学根本道理上，构成了对此“至刚”体系的精准克制。这并非简单的以强破强，而是理念、方法与器物的全方位针对。
孙鹤秋观战过后收益良多，他只觉得这“独孤九剑”只怕就是孤独求败弱冠之年所创，凌厉刚强，有攻无守，修炼到极处只怕真的破尽天下万法，天下功法只怕也只有“太极剑法”或者“天山折梅手”可以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