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音功对决
然而，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
当众人的注意力完全被琴音攫取，心神放松之际，孙鹤秋眼底幽光一闪，指法陡然一变！
“铮——！”
一声裂帛般的琴音突兀炸响，并非刺耳，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震颤！紧接着，琴音不再成调，化为层层叠叠、汹涌而来的奇异韵律。初听似海浪拍岸，由远及近，渐渐宏大；细辨却又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音符在耳蜗深处钻营，时而如情人低语，时而如怨鬼呜咽，时而如金铁交鸣，时而如春风化雨……各种截然相反、甚至令人心神错乱的意境，被强行糅合在这片琴音浪潮之中，以特定的频率与内力灌注，向着整个会场扩散开去！
这正是融合了东邪“碧海潮生曲”精髓、又以《妙乐灵飞经》理论加以深化改造的——碧海潮生！
琴音入耳，效果立显：
普通游人百姓：大多眼前一花，只觉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怒涛汹涌的无边大海，脚下虚浮，心中莫名涌起无边恐惧、悲伤、欢愉、渴望等杂乱情绪，难以自持。有人抱头蹲下，有人面露痴笑，有人泪流满面，更有甚者手舞足蹈，状若疯癫。花香、酒气、人群……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唯有那无孔不入的琴音，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荡。
江湖二三流人物：内力稍具根基者，顿感气血翻腾，内力不受控制地随着琴音节奏紊乱窜动，胸口烦闷欲呕。他们试图运功抵抗，却发现那琴音似能寻隙而入，专找其内力运转的薄弱处加以冲击干扰，越是抵抗，反噬越强，不少人已是面色苍白，额头见汗，勉强维持站立都已艰难。
各派高手与丐帮精英：如全冠清、陈孤雁等丐帮长老，以及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头面人物，修为较高，初时还能稳住心神，以内力封闭部分听觉，凝神对抗。但那琴音并非单纯通过耳朵传播，更似乎能引动空气震荡，直接作用于周身窍穴与气血运行，封闭听觉效果有限。他们只觉周围景物虽未大变，但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拖入琴音营造的各种幻象与情绪陷阱，需得分出大半精力固守灵台，方能保持一丝清明，却也难以动弹，更别提出手制止。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看向台上那抚琴白衣人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试图靠近或打断者：有几个性子刚猛或对音律之害了解不深的丐帮弟子，试图冲上台去阻止，然而刚踏入琴音笼罩的核心范围，便如遭重击，要么抱头惨嚎倒地，要么内力岔乱，口喷鲜血被震飞出去，无人能近其身三丈之内！
整个百花会场，瞬息之间从极度的喧闹堕入一种诡异的“静”中。这“静”并非无声，而是被那主宰一切的宏大诡谲琴音所笼罩，绝大部分人陷入了自身心神或内力造成的困境，无力他顾。彩棚依旧，鲜花依旧，但所有人的感知仿佛都被剥离出现实，投入了那片由琴音构筑的、喜怒无常、危机四伏的“碧海”之中。
孙鹤秋端坐台上，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幻影，神情却依旧带着那抹邪魅的淡然，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生百态，如同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制造的艺术品。强大的精神力与精妙的内力操控，让他能大致感知到场中众人的抵抗强度与心神破绽。
而他的主要目标之一——乔峰此刻正位于人群某处。
孙鹤秋的琴音，有意无意地，朝着那个方向汇聚了三分力道。他想看看，这位日后名震天下的盖世豪杰，在尚未经历诸多变故、正处于武功与声名上升期的青年时代，面对这等直指心神、惑乱内息的奇功，会有何表现。这既是对乔峰心性实力的试探，也是他计划中“送机缘”的第一步——唯有先让对方陷入“困境”，方显“破局”之可贵，也才能更自然地“结缘”并施加影响。
百花盛会，已成乐海炼心之局。而布局者，便是台上那位俊美邪魅、以琴音掌控全场的男子。诸般反应，皆在他预料与算计之中，只待关键人物入彀，他便可以奏响下一段“旋律”，真正开始扭转那既定的命运轨迹，为自己攫取所需的“龙蛇道韵”。
此世绝顶众多，乔峰就是其一，而且他不是虚竹段誉那种机缘型主角，修炼的心法也只是少林不算最上乘的武学，但是硬生生将丐帮托举成天下第一帮，武学之力也和慕容家族齐名。
琴音如狱，碧海潮生。整个百花会场陷入了一片心神与内力双重受制的诡异困境之中。寻常人等早已迷失在音律幻海，即便是各派高手与丐帮长老，亦是个个面色凝重，汗透重衣，全力固守灵台方寸之地，如同怒涛中的孤舟，艰难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根本无力挣脱，更遑论反击。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被琴音完全主宰的“海域”深处，某处人群之中，一股沉凝如山、炽烈如火的磅礴气息，虽受琴音压制流转稍滞，却始终未曾真正涣散或迷失。那气息核心处，一位身材魁伟、国字脸、浓眉大眼、约莫三十上下的汉子，正双拳紧握，眉峰紧锁，正是乔峰！
他并未如其他人那般急于以内力硬抗音波侵袭，亦未试图完全封闭听觉（他深知此等高明音功，绝非闭耳可防）。而是将雄浑内力沉于丹田，护住心脉要害，任由那纷繁复杂的音律幻象冲击心神，一双虎目却始终精光湛然，紧紧锁定高台之上那抚琴的白衣身影。
乔峰能感觉到，这琴音虽诡谲多变，惑人心神，扰人内息，但其核心似乎并非为了单纯杀伤或控制所有人，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种无差别的、展示力量的“领域”展开？尤其是那针对自己方向隐约加强的几缕音波，虽带来更大压力，却并无致命杀意，反而激起了他胸中那股遇强愈强、永不屈服的血性！
“装神弄鬼，以音律惑众，算什么英雄好汉！”乔峰心中怒意渐生，他生性光明磊落，最不喜这等诡谲手段。眼看帮中兄弟、各路朋友乃至无辜百姓尽数受困，场内秩序大乱，他身为丐帮帮主，岂能坐视？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深极长，胸膛肉眼可见地高高鼓起，周身那股沉凝的气息开始剧烈翻腾、压缩，仿佛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降龙十八掌的心法全力运转，将毕生修炼的至阳至刚、沛然莫御的真气，尽数凝聚于喉间胸腔！
台上，孙鹤秋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邪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与众不同的“声音”——并非耳朵所闻，而是灵觉所感——那是如同地脉奔涌、岩浆躁动般的庞大生命力量与纯粹斗志，正在那魁伟汉子体内咆哮、蓄势，竟隐隐开始排斥、甚至反过来震荡他“碧海潮生”的音波领域！
“果然……不愧是乔峰！”孙鹤秋心中暗赞，指尖琴音陡然再变，更加繁复急骤，试图以更强的潮汐之力压制那股即将爆发的“地火”。
但，晚了！
“吼——！！！”
一声长啸，毫无预兆地，自乔峰口中爆发而出！
这啸声初起时并不尖利刺耳，反而低沉雄浑，犹如荒古巨兽苏醒的第一声闷吼，又似沉雷滚动于九地之下。然而其声浪凝练无比，蕴含了乔峰精纯无比、刚猛绝伦的降龙真气，更灌注了他那豪迈坦荡、一往无前的磅礴意志！
啸声出口，并未四散，而是如同一条无形的怒龙，逆着漫天琴音浪潮，笔直地冲向高台方向！所过之处，那无孔不入、惑乱心神的《碧海潮生曲》音波，竟如同遭遇了烧红烙铁的冰雪，被这纯粹以力破巧、以正压奇的刚猛啸声硬生生“犁”开了一道清晰的“通道”！
啸声持续，越来越响，越来越高亢！仿佛龙吟九天，震动云霄！其声浪与琴音激烈碰撞、绞杀，在空中爆发出常人难以听闻、却让内力高深者神魂俱震的次声爆鸣！
更为玄妙的是，这啸声之中蕴含的阳刚正气与不屈斗志，如同晨钟暮鼓，又似当头棒喝，直透人心！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内力较高、尚能保持一丝清明的各派高手与丐帮长老。乔峰的啸声入耳，他们只觉心头那重重幻象与烦恶之感骤然一清，仿佛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额头上，神智为之一醒！虽琴音未绝，压力仍在，但那啸声如同在他们心中点燃了一盏明灯，提供了对抗音惑的“锚点”与“方向”，顿时精神大振，内力运转也顺畅了几分，纷纷尝试配合啸声，冲击琴音束缚。
其次是那些二三流的江湖人物。他们本已内力紊乱，心神迷乱，这充满力量与振奋感的啸声传来，虽不能立刻让他们完全恢复，却也驱散了不少心中恐惧与杂乱情绪，内息翻腾稍止，得以勉强盘坐调息，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最后，连许多陷入较深幻象的普通游人，也被这浩大恢弘、充满生命力的啸声隐隐唤醒。虽然依旧浑噩，但动作不再狂乱，眼神中的迷茫也减退了些许。
一啸之威，竟撼动了孙鹤秋以《碧海潮生曲》布下的近乎领域的音功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