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初恋
孙鹤秋酝酿许久的演技，极为认真的说道：“你喜欢阿珍么？”顾长欢一愣：“我当然喜欢她，她是我娘子，我们都拜堂成亲了，我偷听到阿珍的朋友和她讲，拜堂之后就要一辈子在一起。”这几句话他说的格外认真，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开始低落下来：“不过她朋友都不喜欢我，我很想把他们杀了，只是阿珍会不开心的。”
此时孙鹤秋已经确定自己拿的什么剧本了，这剧情在后世短剧界几乎可以翻拍各种古代现代的剧本，霸道总裁失忆变成小奶狗爱上灰姑娘的我。
他口才极好，一路上絮絮叨叨，教这顾长欢怎么追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怎么给女生带来情绪价值，又给他去买了一身衣服，再让他选了一件衣服，还有一些首饰给阿珍。
反手又把《无上极乐欢喜禅》秘法给了顾长欢，告诉他夫妻要做了这事才是真的夫妻。
末了，他又说道：“顾公子，你身份惊人，没失去记忆之前是武林中人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仇家很多，你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哪天一个疏忽不在阿珍身边，她恐怕要被你连累，你的仇家虽然打不过你，只怕会对她下手。”
那顾长欢确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我一辈子都会在阿珍身边保护她的，他们都很弱，伤害不了她。”
当顾长欢和孙鹤秋的身影出现在篱笆院外时，正提着灯笼、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阿珍猛地顿住了脚步。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所有的焦虑、恐惧和委屈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阿欢——！”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的小鹿，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重重地撞进顾长欢的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顾长欢被她撞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抱住了她。感受着怀里少女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他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心疼”的情绪。他有些笨拙地，学着记忆中阿珍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珍，不哭。”他的声音依旧干净，却多了几分柔软的力度，“我不会走的。你说过，拜了堂，就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记得。”
阿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问：“那……那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顾长欢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和他出去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孙鹤秋。
阿珍立刻用带着敌意和审视的目光瞪向孙鹤秋。
顾长欢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献宝意味的、纯粹的笑容：“阿珍，我给你买了礼物。”他松开一只手，将一直小心拿在身后的布包递到阿珍面前。
那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的崭新衣裙，布料柔软，上面还放着一支雕着简单花纹的木簪。
阿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对于她而言堪称奢侈的礼物，忘了哭泣。
顾长欢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孙先生说，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和首饰。阿珍，你穿上一定很好看。”他顿了顿，眼神无比专注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他刚刚学会，却发自内心认同的话：“阿珍，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开心。”
这直白得毫无修饰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阿珍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低下头，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你……你乱花这些钱做什么……我、我很喜欢。”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无畏的光芒，轻轻吻在顾长欢脸上，拉着顾长欢的手：“以后不许再偷偷跑掉了！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知道吗？我会一直一直跟着你的！”
“好。”顾长欢用力地点头，眼神清澈而专注，“阿珍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晨光下，这对少年少女紧紧相拥，他们的世界简单而纯粹，仿佛只剩下彼此。那份炽热而真挚的情感，冲散了夜的微凉，也暂时掩盖了潜藏在顾长欢身份背后赤必烈和孙鹤秋的巨大阴影。孙鹤秋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他也不知道，自己种下的因，不知将来会结出怎样的果。
他转身传唤来周颠，沉声道：“从今日起，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阿珍。若能促成他们二人加入明教...”他略作停顿，注视着周瞬间瞪大的双眼，“我便保你位列五散人之位。”
周颠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感人场景中，听到这话猛地一个激灵，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不是在做梦。
“法、法王！”周颠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属下一定、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
他说到这儿，小心翼翼地比了个手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法王放心，属下定会小心周旋，绝不打草惊蛇！”
孙鹤秋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周颠明白了啥，目光却仍停留在远处那对相拥的璧人身上。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看似冒失的探子，此刻已经握住了可能改变整个武林格局的关键钥匙。
孙鹤秋想起那“沙漠之王”的凄惨下场，又瞥了眼面前跃跃欲试的周颠，生怕这周颠就是另一个西域十骏，不由得一阵头疼。他深吸一口气，将周颠拉到一旁，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周颠，你给我听好了。”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咬得极重，“那位顾公子，就是前段时间生生撕下赤必烈一条胳膊的正主。虽说他现在记忆全失，但你要记住——他随随便便一挥手，可能就是别人苦练一辈子的绝学；你便是用传音入密，在他耳中也跟当面大喊没区别；最重要的是，谁心存歹意，他瞬间就能察觉。”
周颠原本兴奋的表情渐渐凝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孙鹤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此去只需做一件事——用你的真心去护着阿珍姑娘。至于他们是否愿意入教，全凭缘分，若你敢用半点手段……”他未尽之言化作一声冷笑，让周颠打了个寒颤。
“属下明白了！”周颠猛地站直，抹了把冷汗，“就是把他们当祖宗供着，用真心换真心，绝不敢耍花样！”
孙鹤秋实在不敢和这种喜怒无常，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绝顶高手在一起，他随时都能感觉到被对方捻死。
他和天蚕子六年不见，这人外貌还和刚破茧重生的时候一样，而且他记得龙蛇之主道韵的积累，就属天蚕子给的最多，只怕这顾长欢会给天下惹出来大事情。
他唤来明教的探子，大概明白了这六年顾长欢经历了什么，这顾长欢先是被天山派收入门下，后来天山派出了什么变故，他把天山掌门，一剑震江湖许长歌杀了，天山派一直派人追杀他，他除了对天山派的神仙眷侣李寒秋，白疏影手下留情，其他人都被他杀的干干净净。
后来又惹了雪山派的人，据说雪山派的大小姐被他奸污了，但是雪山派的反应反而很奇怪，一直要抓他回去拜堂成亲。孙鹤秋想起他和阿珍在床上那表现，估计两人都还未必通了男女之事，所以玷污雪山大小姐的事情大概率也是假的，只是他换位思考，他如果是雪山掌门，大概率也想多这么个乘龙快婿。
后来听说又惹了元廷七大高手里面最神秘的天都子，两人在天山大战了一天一夜。
再后来就是最近他手撕赤必烈一条手臂，将赤必烈打成重伤的事情。
孙鹤秋思忖再三，终究还是取出一册《易经锻骨篇》交给周颠：“找个妥当的时机送给阿珍姑娘，就说是明教的一点心意。”又特意置办了一匣子珍珠首饰，嘱咐一并转交顾长欢，“就说给阿珍姑娘添些妆奁。”
他揉了揉眉心，接连调派了三队明教弟子在暗处轮值，再三叮嘱只需确保阿珍安全，绝不可打扰那二位的生活。
待安排妥当，孙鹤秋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叹。这顾长欢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实在不愿涉足过深。
夜色渐浓，他正在房中调息，忽闻窗外传来三声鹧鸪鸣——这是明教探子的暗号。推开窗棂，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法王，武当宋远桥与俞莲舟两位道长带着弟子往城西弥勒庙去了。刚得的消息，据说那里出现了补天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