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围杀赤必烈,对战血河僧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孙鹤秋避开巡哨,悄然来到武当派下榻的院落外。
见屋内烛火未熄,他整理衣冠,推门而入。宋远桥与俞莲舟正在灯下对弈,见来人俱是一怔。
孙鹤秋却已整肃神情,上前三步,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行了个十足的大礼。
“孙鹤秋拜见,宋师兄,俞师兄。”他声音清朗,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晚辈此来,是为谢过张真人当年教导之恩。”
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作伪的诚挚:“蒙真人不弃,指点月余,未列门墙,然这月余传道解惑之恩,于晚辈实有再造之功。”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沉:“此恩此德,晚辈永世不忘。今夜特来拜谢,还望二位师兄,他日若见真人,便将此礼物送上,定要代为转达这份感激之情。”
烛火摇曳,将他真挚的神情映照得格外分明。宋远桥与俞莲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动容。
宋远桥与俞莲舟闻言俱是一怔。俞莲舟扣着棋子的指节微微发力,沉声道:“阁下既如此说,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孙鹤秋不答话,只与蔡文华相视点头。他右掌缓缓推出,看似绵软无力,掌缘却隐现云纹,正是武当绵掌“云手”起式。但见掌风过处,烛火摇曳却不灭,一丈外案上茶盏无声平移三寸,盏中茶水纹丝不动——这份对柔劲的掌控已颇得精髓。
不待二侠惊叹,孙鹤秋广袖轻扬,施展的竟是武当流云飞袖“千山暮雪”。袖风过处,棋盘上三枚棋子凌空浮起,随着他手腕轻转,黑白云子如蝶穿花,在方寸间结成太极阵势旋转九周,最后分落三才之位,竟未碰乱其他棋子分毫。
“竟是师尊所创的九转归真诀!”宋远桥霍然起身,俞莲舟手中棋子啪嗒落地。二人看得分明,这手流云飞袖已臻化境,非亲传不可得。
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二侠惊疑不定的面容。
孙鹤秋心下雪亮,虽觉二人此刻修为尚浅,有些瞧不上,根骨也算不上顶尖,却窥见了他们根基之扎实,心性之沉凝,皆为上上之选。他暗自思忖,若假以时日,以武当功夫特性,待这二人年届花甲,江湖同辈之中,怕是再难有人能望其项背。这份底蕴与潜力,到那时却远非眼前一招一式的强弱所能衡量。
他古怪地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这份薄礼,是弟子献给老师的。二位师兄亦可一同参详,但切记……”他目光陡然锐利,“绝不可让第六人知晓,否则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说着将一枚令牌轻轻放在案上:“在甘州期间,若有任何需要,持此令牌便可调动明教弟子。告辞。”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宋远桥与俞莲舟对视一眼,缓缓展开那份手稿。当昏黄烛光照见扉页上《易经锻骨篇》五个古篆时,二人齐心观看,再看还有一瓶丹药“百寿丹”言明可增加寿命是5-10年,执卷的手同时一颤,俞莲舟指间的黑子“啪”地碎成齑粉。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将两人惊骇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山风掠过石阶,卷起孙鹤秋法袍。他望着武当派院落的方向,轻声道:“武当这两位师兄,武功根基虽稳,眼下却算不得高明。也不知道会不会练这《易经锻骨篇》。”
孙鹤秋负手前行,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心想:“以他们那迂而不腐的性子,多半不会擅自修习。张真人当时这些武功都看了,也没留在武当,不过这《易经锻骨篇》就如同种子落入了沃土。以他老人家的境界,或参详,或改良,或择人而授——武当一脉的传承,自会因此更添厚重。”
他抬眼望向云海深处,仿佛看见了那位邋遢道人的身影:“有些缘分,不必急于一时。真经既现,该传承下去的时候,自然不会埋没。”
寒溪月当年就蒙张三丰教授了绵掌,江湖中承张三丰人情恩惠的不知多少,高深武功,武当自然不缺,但是《易经锻骨篇》这种武学才可以成一个门派的根基,因为门槛不高。
孙鹤秋刚回到明教在甘州的临时驻地,一名探子便疾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法王,查清楚了。各派齐聚甘州,实则是为了围杀赤必烈。”
他心头一震,这答案完全出乎意料。难怪这一路上遇到的,尽是各派掌门与长老级人物,原来都是为此而来。
待细问之下,他才得知更惊人的内情:赤必烈竟身受重伤,据说一臂被人硬生生撕扯而去。元廷在此丢失的十颗补天丹,更是让这潭水愈发浑浊,引得天下群雄蜂拥而至。而再三确认的消息指出,重创赤必烈的,确实是一个神秘少年。
正当他消化着这个震撼消息时,驻地入口处突然杀声震天,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一道血色身影缓缓踏入院中,来人须发皆张,一身血袍无风自动。
“血刀门长老,血河上人。”他声音阴冷如九幽寒冰,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今日特来送诸位上路。”
但见此人年约六旬,满头长发已重新蓄起,黑白相间的须发在寒风中猎猎飞扬。面庞红润如婴,竟不见半分老态,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中沉淀着数十载江湖腥风。他负手立于冰台,周身气息沉浑如古井,显然数十年退隐生涯并未荒废武功修为。
孙鹤秋得了血刀门的《血刀经》《无上极乐欢喜禅密法》。算是他来此世界的两桶金,这些都对他帮助极大,他早些年的时候将血刀刀法和魍魉剑法融为一体得大自在境。虽然真气修为还远不如这长老,但是配合《葵花宝典》还真就有七八分胜算。
此时两教恩怨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血刀门近些年门派驻地都被攻破了,他也不问对方因何事找上门来。
血刀缓缓出鞘,刀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霎时间,一股凄艳而壮丽的意境弥散开来,仿佛将一片浓缩的星空夜色带到了这冰封的擂台之上。
气流为之凝滞,一股锋锐、萧杀的气息冲天而起,最终尽数敛入那暗红的刀身之中。
孙鹤秋单手握刀,刀锋自然地斜指地面,迈步向血河僧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均匀,每一步踏出,周身气机便凝练一分,精气神高度交融,气势节节攀升,如同不断垒砌的高塔,稳固而坚定。
然而,令在场所有人感到惊异乃至不适的是,尽管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气势的增强,他整体的姿态却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闲适与从容。那不像是走向一场生死搏杀,反倒似在林间漫步,于月下赏花。他手中所持的仿佛并非饮血无数的凶刃,而是一杯邀客共品的清茗。这种强大与平和并存的矛盾感,扭曲了观者的寻常认知,令人胸口气息为之一窒。
血河僧灰白的眉梢猛地一挑,眼中戾气闪现,冷喝道:“装神弄鬼,徒惹人笑!”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场间的凝滞气氛。身影连连闪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十丈距离一掠而过,骤然欺近孙鹤秋身前!
下一刻,他那宽大的血色僧袍如一朵饱含煞气的血云轰然舒卷,带着刺耳的裂空之声,直拂而出!这一袖之威,刚猛凌厉,气势之盛,竟胜过寻常刀剑。
面对这疾如闪电、狠辣刁钻的袖击,孙鹤秋竟不闪不避。他清叱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应声龟裂。同时,血刀由下而上,逆势挥出!
然而,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那刚猛无俦的袖袍在即将撞上刀锋的瞬间,陡然由至刚转为至柔,如灵蛇般缠绵而上,巧妙地缠绕住了血刀刀身。
血河僧脸上黑气一闪而过,嘴角泛起狰狞冷笑。只听“哗啦”一声,那缠住血刀的袍袖猛然鼓胀起来,如同充气皮囊,剧烈颤抖,发出“砰砰”闷响,内蕴的磅礴真力欲将刀身震碎绞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鹤秋手腕微转,血刀平平挥出。
这一刀,简单到了极致,毫无花哨变化,仿佛初学者笨拙的平斩。随着刀锋移动,先前弥漫的血光、凌厉的气势竟顷刻间消散于无形,显得云淡风轻,甚至让人觉得随手便可格挡。
但血河僧见此,脸色骤然大变!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在他这等高手眼中,却比任何精妙招式都更为可怕。刀锋轨迹竟隐隐契合了某种天地韵律,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生出一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绝望感!
这是蕴含乾坤互转、阴阳化生至理的一刀!
惊觉不妙的血河僧,右手急速催动刀势,以一招霸道绝伦的“血洗天河”向上封架,试图以力破巧。
“轰——!”
如同炸药被瞬间引爆,巨响声中,那缠缚刀身的鼓胀袍袖再也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内外交迸,轰然炸裂!无数碎布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色雪花,四散纷飞。
就在这碎片弥漫的间隙,一道血光如电闪过,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式“血洗天河”。
双刀交击!
孙鹤秋身形剧颤,脸上紫气一闪而逝,脚下“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虽凭借无上刀意破袖、反击,电光火石间完成攻防转换,刀速可谓登峰造极,然而双方真气修为差距实在过大,硬拼之下,顿时吃了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