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黛绮丝终上光明顶
“就凭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来光明顶要人？”他血刀铿然归鞘，玄色袍袖拂过处，风雪尽消。目光掠过五人惨白的脸，唇角勾起冰冷笑意：“连让我尽兴三招的资格都没有，倒敢学人做劫囚的勾当。”
最后一字落下时，仿佛这些人苦练数十年的武学，从来都不值一提。
周遭的明教弟子个个目光灼灼，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冲破风雪。年轻的教众紧攥双拳，激动得浑身发颤，杨逍与范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他们这位蝠王闭关六年，如今展现的实力已远超想象。
“把他们抓起来。”他扭头对拉勒用波斯语说道“审问的事情交给你了。”
哈桑猛地昂起头颅，枯瘦的脖颈青筋暴起，用夹杂着波斯语的汉语厉声嘶吼：“以麦加的黑石起誓！你今日施加的屈辱，将用明教万千教徒的鲜血洗刷！”他染血的须发在风雪中狂乱飞舞，“当圣战的火把燃起，从玉门关到君士坦丁堡，每个清真寺都将传诵复仇的经文！”
孙鹤秋也懒得和他再废话，这老东西以为立誓可以当饭吃，如果能解决大军出征的交通和粮草问题，他早就领军杀入波斯。
他走过去一掌击破哈桑的丹田，掌力如同蚕丝蛛网，将他经脉纷纷震断，哈桑再也无法直立，孙鹤秋的声音如同前不久天地之怒的大风雪冷然对拉勒说道：“将他的全家都给我审出来，凡是和他有关的人一一记录在案，夷其三族，这老东西，后半辈子就在光明顶当个乞丐吧。”
拉勒深深叩首，圣火刃在掌心泛起庄重的金芒。当她抬头时，琥珀色的眼眸中既无欣喜也无惶恐，唯余一片焚尽万物的圣火：
“谨遵圣谕。”
这四个字用汉语说出时，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古老的拜火祭坛上响起的祝祷。
天庭之内，龙蛇之主天赋道韵流转，你将一位未来可能成为哈里发（政治和宗教的最高领袖）的大人物打落尘埃，你将获得一缕机缘。
孙鹤秋此时还不知道这个天赋的触发机制，这一次他将三教之人一网打尽，再怎么样也会有几个人会偏离命运，但是这个天赋没有触发，反而风陵师太触发了，这个哈桑也触发了。
他略显古怪的朝其他四个人也说了贬为乞丐的话，但是这个天赋毫无反应。
光明殿内圣火熊熊，永沐圣光，映得满堂生辉。阳顶天端坐主位，两侧依次排列着光明使者、法王、五行旗使，殿外隐约传来五行旗操练的震天号令。光明殿内，明教中高层齐聚，这是明教三年来罕见的大会，之前各高层各有任务，难得相聚。
明教自从得到《武穆遗书》声势越发浩大，锐金旗依岳武穆“选锋”之法，从三万教徒中遴选三千锐士，皆披冷锻鱼鳞甲，执丈二破阵槊。
巨木旗按“屯田制”在昆仑山麓开垦军屯，建起连绵百里的粮仓与箭楼
洪水旗借西域水利之术，引雪水造出十八座演武池，水战操练时千帆蔽日
烈火旗改良波斯火油配方，制成可焚铁熔金的“圣火琉璃”，装备三千喷火筒
厚土旗依八阵图筑城，光明顶外围升起十二座瓮城，暗道纵横如蛛网
天地风雷四门更将势力延展至江淮：雷字门掌控长江漕运，风字门渗透各派武学，天字门在元廷枢密院埋下七枚暗棋，扶持各地反王，地字门则借商队将圣火令传至南洋西极。
范遥起身呈上鎏金兵册：“禀教主，如今五旗常备精锐已逾五万，若算上各地分坛教众，可战之兵不下二十万。”册中记载着河西走廊的驼队皆暗藏弓弩，江南织坊夜夜打造轻甲，连波斯商路运来的玉石中都凿空了填满火药。
如果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明教夺取天下的可能性会大增，但是孙鹤秋此时心思早就飞入泰西波斯，昆仑镜需要汲取万民气运来恢复，他怎么也不能用来霍霍中土。
光明殿内，各地使者依次呈报：江浙分坛使者：“禀教主，今岁漕运利银增收三成，按《赏功册》第七条，已为二十七位弟兄擢升香主。但宁波码头监守自盗案，涉事五人已依教规断指逐出。”
川陕掌旗使：“汉中元军兵器库已掌控，按《武穆遗书·暗袭篇》部署。然巡察使刘武纵容下属强买民田，已自缚荆棘跪在殿外候罚。”
两湖雷字门：“洞庭水寨扩筑完工，新造楼船皆刻圣火纹。但岳阳香主私扣灾粮，现囚于水牢，请教主示下。”
天字门暗桩：“大都枢密院获元军秋季调防图，按功应赐‘光明铁券’。然传递时折损三名弟兄，求抚恤加等。”
阳顶天执朱笔连批十卷：
擢江浙副使为光明使者，赐金丝甲，允诺功法一册。
斩岳阳香主首级悬旗示众。
准阵亡教徒子女入光明院习文练武。
罚川陕掌旗使俸禄半年，戴枷巡营三日。
明教之事一一处理完毕，众人无不心折。
孙鹤秋玄袍微动，身形如流云般掠至殿中。他执礼甚恭，将血刀连鞘斜点向殿外风雪：“阳教主，波斯总教的日月星旗已到山门前。”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两位宝树王和总教圣女携重礼求见，言称要验看明教承袭的《二宗经》原本。”
他袖中突然滑出半截鎏金卷轴——正是当年摩尼教东传时的契书拓本：“依祖师遗训，总教来使当受三问九叩之礼。不过...”
血刀倏然震碎卷轴上波斯文的封印条款：“他们似乎忘了，光明顶的圣火——早就不认故主了，而且总教之人似乎遇到了大麻烦，想邀请我们帮忙。”
殿外适时传来黛绮丝的星月刃鸣响，与五行旗演武的号令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殿门轰然洞开，风雪裹着一道窈窕身影卷入。黛绮丝未戴面纱，褐色长发编成七股缀星银辫，额间新月额饰与紫锦波斯袍上的金线流苏交相辉映。最夺目的是她腰间那柄星月刃——刀鞘的七颗宝石正与殿内圣火共鸣，漾出虹彩光晕。
锐金旗的年轻弟子看得失手掉了腰刀，厚土旗年轻香主下意识去抚平战袍褶皱。范遥似乎已经看呆住了，她行走时银铃轻响，紫袍下摆掠过青砖的刹那，竟似有点点星辉自绣纹中飘落。
两位宝树王与六位护教使者缓步而入。右侧的黝黑壮汉双手戴满玄铁指环，站立时如铁塔般沉稳，赤发宝树王捧着以金线封边的《二宗经》古本，六位使者则托着盛满经卷的檀木匣——他们皆微微垂首，以波斯教中参见大贤的礼节抚胸行礼。
黛绮丝星月刃归鞘，双手在胸前结出明教特有的火焰法印：“总教此番东来，一是为求证《二宗经》中‘明暗相生’的真谛。”她目光扫过殿内圣火，声音清越，“二是自先知摩尼殉道，波斯三教倾轧百年...今闻光明顶圣火昌隆，特来求援。”
赤发宝树王忽然以蹩脚汉话接道：“愿以七星海船图为礼，换明教调停波斯兵戈。”他呈上完整的波斯湾地图，“此图载有通往泰西海道，可抵大军所需之地。”
赤发宝树王展开经卷，指向某处朱批：“贵教石教主曾在此页批注——‘光明不出昆仑，圣火难照西土’。”六位使者同时打开檀木匣，露出当年中土明教西迁时带走的半部《沙卜拉甘》原典。
“摩尼教圣女黛绮丝，”她停在殿心微微欠身，字正腔圆的汉话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奉总教日月星旗，特邀中土明教前往波斯。”
光明顶群雄皆窃窃私语，这些话当然是孙鹤秋指示黛绮丝和二宝树王说的。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鸣。厚土旗主率先拍案而起：“波斯距此万里之遥，我教弟子岂能轻易涉险？”巨木旗掌旗使抚须沉吟：“若能取得波斯湾航路，江南漕运便可直通南洋...”
五散人之一的赤焰先生突然将焰形杖顿地：“总教毕竟源流，总得救一救？”锐金旗使刘金锋却盯着海图双眼发亮：“若得此海图，西域商路每年可增三成收益。”
杨逍忽然轻笑：“好个阳谋。总教这是要借明教之力清除异己，事后怕是要过河拆桥，而且两地距离太远，明教四处举事，难动兵戈，中土元廷兵锋强盛，明教倘若双线作战，恐两头落空。”
范遥铿然出声：“杨左使所言极是。如今江浙义军刚占七府，河洛分坛正与元军对峙，若此时分兵波斯...”顿了顿“只怕两头落空。”
五散人中的天算先生，玉珠疾响间沉声道：“老夫核算过——若调两万精锐西征，每月粮秣需十五万石，战马损耗三千匹。而今年江南漕运因战事已减四成...收益尚未可知。”他指尖停在某颗血玉算珠上，“除非动用光明密库的储备金，或者蝠王再……。”
这比账目算出来，明教高层都一窒，整个古代，能跨越这么长的作战线路，几乎是不太可能，蒙古帝国都是以战养战，但是明教的财富有三分之一来自于丝绸之路，一旦出兵相当于自断财路。
这事孙鹤秋和阳顶天早就通过气，此时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不可能真正出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