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道心种魔大法
道心种魔大法是个视万物为波动的心法，一草一木，都是一种波动。一般练武者的真气也是波动，先天真气则是更高层次和精微的波动，因能与人的精神结合。而魔种则是超越了生死的波动，故能人之所不能。正是在这个看法的基础上，虚空亦可以是波动，可以让破碎虚空合理化。
巴蜀深山，一处天然岩洞内。
孙鹤秋盘膝坐在洞中央，身前摊开着那卷漆黑玉简《道心种魔大法》。洞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洞内却寂静得可怕，唯有他绵长悠远的呼吸声，与岩壁渗水偶尔滴落的“嘀嗒”声相应和。
他已在此闭关三日。
墨牙守在洞口，青白相间的庞大身躯如一座小山，碧绿竖瞳警惕地扫视着雨幕中的山林。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洞内孙鹤秋的身影——他周身隐隐有六道光轮虚影流转，那是“六道轮回功”自行护体的征兆。
《道心种魔大法》的要义，他已反复揣摩数十遍。
“视万物为波动……”
孙鹤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岩洞角落一株从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上。寻常人看去，那只是一株草。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那株草的每一片叶子都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震颤，根须汲取水分、叶片进行呼吸、茎秆支撑形体……每一个生命过程，都对应着不同层次、不同频率的“波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岩壁。冰冷坚硬的触感之下，是岩石内部无数微粒以极低频度的震动——那是属于“死物”的波动，沉滞、缓慢，却依旧存在。
“原来如此。”孙鹤秋喃喃道。
他闭目内视。体内真气流转，原本在感知中只是能量的奔涌，此刻却显露出真面目——那是无数细微波动的叠加！逍遥派北冥真气如大海潮汐，起落间有宏大韵律；小无相功真气变幻莫测，波动频率瞬息万变；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则霸道凛然，每一缕真气都以极高频率振荡，仿佛要撕裂一切。
而融合三者所成的“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则是将这些波动以玄妙的方式编织、调和，形成更加复杂、更加精微的“波动交响”。
“先天真气是更高层次的波动……能与精神结合……”孙鹤秋想起玉简中的话。
他尝试将一缕心神沉入真气之中。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渐渐地，他“听”到了——那是真气波动与精神波动产生的共鸣！就像琴弦振动引起空气共振，他的意念竟能微妙地影响真气的运行频率、振幅、乃至波动传递的方向！
这一刻，《道心种魔大法》与逍遥派武学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逍遥派武学讲究“逍遥”，本就是对天地规则的一种超脱与驾驭。而《道心种魔》以“波动”视万物，则为这种驾驭提供了最本质的原理——若能洞悉万物波动的奥秘，自然能以最小之力，撬动最大之变。
孙鹤秋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玉简所述的法门，运转“种魔”之法。
这不是简单的真气运行，而是要将自身精神、真气、乃至对天地万物的理解，全部凝聚、压缩、质变，最终结成一颗超越生死的“魔种”。
洞外雷声更疾。
他体内的波动开始疯狂加速。六道轮回功的六道光轮虚影急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纳着洞天地的某种“韵律”——雨滴砸落地面的节奏、雷声炸响的频率、山风穿林的呜咽……这些自然波动被光轮捕捉、转化，融入他自身真气的波动之中。
与此同时，他过往所有武学领悟——九阴九阳的阴阳之道、太极的圆融之意、不死印法的生死轮转、乃至逍遥派三神功的逍遥真意——全部化作无数细微的“波动印记”，在精神深处交织、碰撞、融合。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精神被强行撕裂、重组、升华的极致折磨。孙鹤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但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体内真气波动的频率已经超越常人感知的极限。
洞内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错觉——以他为中心，三尺范围内的空间真的在轻微震颤！岩壁上的水珠不是滴落，而是“跳”落，在半空划出诡异的弧线；地上的尘埃无风自动，形成一圈圈涟漪状扩散；就连洞外的雨幕，在靠近洞口时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
墨牙低吼一声，不安地后退两步，碧绿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它感受到，主人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超越它理解范畴的蜕变。
孙鹤秋的眉心处，一点漆黑幽光缓缓浮现。
那不是实质的光，而是某种“波动”凝聚到极致后产生的异象。幽光初时只有针尖大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洞内本就昏暗的光线在靠近它时都变得扭曲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雨歇，晨曦微露。孙鹤秋缓缓睁开眼。
孙鹤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离体后，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三尺才徐徐消散——那是体内真气精纯到极致的体现。
他伸出手，五指虚张。
没有任何真气外放的动作，但洞内三丈外的一块岩石，却“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被力量震裂，而是岩体内部的波动频率被他的意念引动、共振、直至超过承受极限而自行崩解！
这便是“魔种”的神异——不再依赖传统的真气外放伤人，而是直接操纵万物最本源的“波动”，以念动，则波起，则物改！
孙鹤秋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他感应着体内那颗已与神魂完全融合的“魔种”，感受着那种视万物为波动、一念可引动的全新境界。
逍遥派三神功的根基仍在，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的框架犹存，但此刻，它们都已化作“魔种”波动的不同面相。一念可逍遥，一念可入魔，一念可生，一念可死，万物波动，尽在掌中。
他走到洞口，拍了拍墨牙的头颅。青白巨虎低吼回应，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该出发了。”孙鹤秋望向东北方向，眼中血色漩涡微微流转，“净念禅院……和氏璧……还有那场‘论道灭神’的盛会。”
他翻身上虎，墨牙长啸一声，纵身跃出岩洞，踏着雨后湿滑的山道，如一道青白流光，直奔洛阳。
晨曦洒在巴蜀群山上，山间云雾蒸腾，万籁俱寂。
唯有一人一虎，踏碎这黎明前的宁静。
洛阳。
这座千年古都自入秋以来，便笼罩在一股异样的氛围中。先是江湖传言四起，说隐世多年的“羽化天宗”掌门人孙鹤秋横空出世，一月内连败巴蜀七大门派掌门；又有消息说，他那两个记名弟子寇仲、徐子陵，两个扬州小混混，竟在荥阳、竟陵搅动风云，如今已是天下瞩目的年轻高手。
而最近七日，更惊人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全城：
邪极宗四大长老亲赴净念禅院，呈上一封战书。战书落款“孙鹤秋”，内容只有短短二十一字，却字字如刀——“闻禅院藏璧，欲会群雄，代天选帝。今吾来取，净念禅院，论道灭神。”
“论道灭神”！
这四个字，在洛阳城大大小小的酒肆、茶楼、武馆、乃至深宅大院中，被反复咀嚼、议论、争辩。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惊疑不定，更有人……嗅到了改天换地的气息。
城南，天街旁最负盛名的“醉仙楼”三层雅间。
飞鹰曲傲一袭突厥武士劲装，凭栏而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楼下熙攘人流。这位来自塞外的宗师级高手，三日前刚抵达洛阳，本是为探查中原武林虚实，却不料撞上这场风暴。
“曲兄如何看待此事？”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
说话的是个身着文士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手持折扇，正是洛阳名宿、大儒王通。他虽不以武功著称，但学识渊博，交游广阔，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往往一针见血。
曲傲转过身，浓眉紧锁：“某家行走天下数十载载，从未听过如此狂妄之言。净念禅院乃佛门圣地，了空大师修为深不可测，四大圣僧更是泰山北斗。此人竟敢公然下战书，要么是疯了，要么……”
“要么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王通接过话头，折扇轻摇，“曲兄可知道，七日前，巴蜀邪帝庙前，邪极宗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四大长老，曾联手围攻此人？”
曲傲瞳孔一缩：“结果如何？”
“四大长老败退，奉命送信。”王通缓缓道，“更诡异的是，四人离开时神色仓惶，据说身中某种奇毒，生死操于人手。”
雅间内一时寂静。
楼梯处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高大魁梧的吐谷浑武士大步走上三楼，浓须虬髯，眼如铜铃，正是吐谷浑王子伏骞。他身后跟着个身形瘦削、面蒙黑巾的男子，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西突厥国师“云帅”。
“王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伏骞声如洪钟，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抓起酒壶仰头痛饮一口，“某家刚从净念禅院过来，了空大师已闭死关，寺内三百武僧日夜操练‘金刚伏魔阵’。至于四大圣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凝重之色：“帝心尊者、道信大师、智慧大师、嘉祥大师，昨日已齐聚禅院后山‘铜殿’。”
四大圣僧齐至！
饶是曲傲心高气傲，此刻也不禁动容。这四位佛门圣僧，任何一人都足以震慑一方，四人齐聚，便是宁道奇亲至也要慎重对待。
云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更麻烦的是那两个女子。”
“女子？”王通挑眉。
“一个叫单婉晶，东海琉球公主；一个叫石青璇，已故才女碧秀心之女。”云帅缓缓道，“她们三日前入洛阳，昨日分别向阴癸派绾绾、慈航静斋师妃暄下了战帖。”
雅间内空气再次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