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易筋经和神足经
孙鹤秋不再管他,对段延庆与鸠摩智示意。三人走到稍远些的避风处。
段延庆取出从阿朱身上得来的那卷梵文《易筋经》,双手奉上。鸠摩智眼中亦闪过热切之色。
孙鹤秋接过,入手只觉材质特殊,非丝非革,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他展开卷轴,目光扫过那些扭曲如龙蛇、蕴含独特韵律的梵文。他虽上一世就精通波斯语和梵文,语言障碍自然无法阻拦他。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果然是少林镇派之宝,《易筋经》名不虚传。其意中正平和,导引先天之气,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乃固本培元、奠定无上根基的无上法门。尤其对于重伤初愈、根基受损,或是年长后修炼者,有夺天地造化之妙。”他看了一眼段延庆,此经对他这正在恢复的残躯,确实是无价之宝。他看了三人一眼“只是需要抛弃习武之念头才可以练成。”
鸠摩智合十道:“门主,小僧曾听慕容老先生提及少林易筋经和六脉神剑齐名,这梵文《易筋经》难道另有乾坤?”
孙鹤秋微微一笑,将经书打湿。露出了下面另一层更为古旧、颜色暗沉、以某种奇特颜料书写的图文!
这层图文不再是标准的梵文,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接近天竺原始瑜伽修炼法的象形图案与密咒!图案中的人物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扭曲盘坐,气息运行路线诡异而精妙,隐隐与人体最深层的潜能、乃至精神领域相连。
“《神足经》……”孙鹤秋轻声念出,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神足’!此非中原武学路数,乃天竺古瑜伽无上秘法!不修内力,专炼肉身潜能、开发精神异力,追求‘身如意通,神足无碍’之境。练至深处,可肉身金刚不坏,精神干涉现实,神行千里,御空蹈虚亦非不能!其理念与《易筋经》相辅相成,一者固本培元,开发肉身神藏;一者易筋洗髓,奠定能量根基。二者合一,方是完整的‘易筋洗髓,脱胎换骨,通达神足’的无上大道!”
段延庆与鸠摩智听得心神激荡,呼吸急促。他们本以为《易筋经》已是武林至宝,没想到其中竟还隐藏着更为玄奥的《神足经》!一者为基,一者为用,两者结合,潜力简直无穷!
青海湖畔,七日时光在苦修、守护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段延庆与鸠摩智得授《易筋经》与《神足经》,初时如获至宝,沉浸其中。然而,那《易筋经》开篇明义所要求的“不存修武之念,心空无我”,却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段延庆一生为仇恨与皇权所困,戾气深重;鸠摩智执著武道巅峰,贪多务得;二人皆是意志坚定、执念深重的武痴,要他们瞬间放下所有对武学的追求与自我意识,进入“心空无我”之境,简直比登天还难。即便强行按照经文运转气息,也总是心潮起伏,杂念丛生,难以真正入门,收获寥寥。
唯有孙鹤秋,以“三十三天万劫羽化真经”那近乎“道”的包容性与超脱性为根基,催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中那主宰一切、镇压万念的霸道真意,强行降伏心中一切杂念,模拟出短暂的“心空”状态,方才艰难地初步练成了《易筋经》的入门篇,感受到其中一丝易筋洗髓、返璞归真的玄妙。即便如此,也耗费了他极大心力。
见此情形,孙鹤秋也不再强求。他将《易筋经》与《神足经》奥义记于心,作为未来完善自身“羽化真经”的资粮。至于段延庆与鸠摩智,他转而将《神照经》《六脉神剑》以及《斗转星移》的进阶运劲法门,分别传予二人。这些武功虽不及《易筋经》奠定无上根基的玄妙,却更契合二人现有的武功路数与心性,足以令他们实力再进一步。段、鸠二人虽略感遗憾,但也知足,转而潜心修炼新得绝学。
七日之期将满,岩壁下阿朱的“尸体”依旧冰冷,但那丝“似生非生”的诡异气息却日渐明显、稳定。乔峰守候在侧,不眠不休,形容更加憔悴,但眼神却愈发焦灼与……迷茫。这七日,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孙鹤秋那日关于阿朱转化、关于爱能否超越形态的诘问,心中更有万千疑惑翻腾:孙鹤秋究竟是何人?为何能预知小镜湖之事?他与逍遥派、灵鹫宫是何关系?他救阿朱,究竟有何图谋?还有……自己那纠缠多年、如同梦魇般的身世之谜,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是否也知道些什么?
这日黄昏,青海湖面泛起暗金色的波澜,寒风渐息。孙鹤秋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乔峰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探寻与压抑的眼睛。
“孙先生,”乔峰声音嘶哑,终于忍不住开口,“乔某心中有万千疑问,不知先生可否为我解惑?”
孙鹤秋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萧帮主请问。”
萧峰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先生神通广大,可知乔峰身世来历?那所谓的‘带头大哥’,究竟是何人?”这个问题,如同毒蛇般噬咬他多年,关乎父母血仇,关乎他半生颠沛流离的根源。
孙鹤秋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又似在回忆。夕阳的余晖将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更添几分神秘。
“你的身世,我略知一二。”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乔峰耳中如同惊雷,“你本不姓乔,亦非汉人。你姓萧,契丹后族萧氏,单名一个峰字。”
乔峰浑身剧震,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他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也有人证实,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被如此直白地道出时,那冲击力依旧让他难以承受。
孙鹤秋继续道:“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惨案,你亲生父母萧远山夫妇遭中原武林数十高手伏击,你母当场身亡,你父重伤坠崖,生死不明。你则被少林寺玄苦大师与丐帮汪剑通带回中原,交由少室山下乔氏夫妇抚养,改名乔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乔峰心口。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仿佛又看到了那想象中的血雨腥风,听到了母亲的惨呼与父亲的怒吼。
“至于‘带头大哥’……”孙鹤秋顿了顿,看着乔峰几乎要崩裂的眼神,缓缓吐出那个名字,“便是当今少林寺方丈,玄慈。”
“玄慈……方丈?!”乔峰失声惊呼,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宝相庄严、德高望重的少林领袖形象,怎么也难以将他与率领群雄屠杀自己父母的“带头大哥”联系起来!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有人假传消息,误导玄慈,言称契丹武士欲赴少林夺取武学典籍,危害中原。玄慈为保中原武学,方才召集群雄于雁门关外设伏。此事他确有责任,但非出于私怨。”孙鹤秋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而那假传消息、酿成惨剧之人……”他目光微闪,掠过乔峰,“亦是导致你半生坎坷、屡遭构陷的幕后黑手之一。此人如今,便在少林寺之中。”
“是谁?!”乔峰嘶声问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九阳真气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将地面砂石都震得微微跳动。
孙鹤秋却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为时尚早。有些真相,需你亲眼去看,亲手去揭开,方能真正了断心结。况且,阿朱尚未苏醒,你心神不宁,亦非寻仇良机。”
他站起身,走到阿朱身边,俯身探查片刻,道:“今夜子时,她便该苏醒了。届时,你将见到一个全新的阿朱。待她稳定,你和鸠摩智,段延庆赶往少林。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
说罢,他不再理会心潮澎湃、难以自抑的乔峰,转身走向湖边,留给乔峰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乔峰呆立原地,脑海中回荡着“萧峰”、“契丹”、“玄慈”、“西夏”、“幕后黑手”……这些词汇如同乱箭,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射得支离破碎。父母之仇,身世之痛,被欺骗、被利用的半生……真相如此残酷,又如此模糊。而前路,似乎指向了武林泰斗少林寺。
他看了一眼地上即将“苏醒”的阿朱,又望向孙鹤秋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比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既带来了希望与指引,也掀起了更深的惊涛骇浪。
夜色,渐渐笼罩了青海湖。一场跨越三十年的血仇迷局,即将迎来最终的解谜时刻。而乔峰与阿朱的命运,也将随着这次“新生”与“揭秘”,彻底驶向未知的、充满风暴的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