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病娇风的单美仙
“先生慧眼。”她顺势在孙鹤秋身侧的石凳上坐下，两人距离不过尺许，幽香愈发清晰，“只是美仙这点微末成就，在先生面前，怕是不值一提。”
说话间，她身侧那无形的“天魔域”悄然扩张，将孙鹤秋也笼罩其中。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域中气息温软缠绵，如春夜细雨，润物无声地撩拨着人的七情六欲。
孙鹤秋只觉周身毛孔舒张，魔种的震动愈发明显。他忽然明白过来——单美仙的天魔大法修至“无形无相”，已触及精神层面的“情欲本源”；而他的魔种亦是以“波动”视万物，两者在本质上竟有相通之处！此刻她的“域”展开，对魔种而言，无异于一场美味的盛宴！
他非但不抗拒，反而放松心神，任由魔种贪婪地“品尝”着这天魔域中的万千情念波动。那些波动被魔种吞噬、解析、转化，化作精纯的精神滋养。而单美仙则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天魔真气，竟如泥牛入海般被孙鹤秋吸走，非但没有削弱对方，反而让他气息越发深邃难测！
这诡异的“互补”让两人间的气氛愈发暧昧。
单美仙眼中媚意渐浓，那是功法自然运转的征兆。她忽然倾身靠近，红唇几乎贴上孙鹤秋耳畔，声音低如呢喃：“先生……可想知道，我这明玉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真正奥秘？”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孙鹤秋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神秘的体香，能看见她纤长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甚至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浩瀚如海、又缥缈如烟的天魔真气，正以某种玄妙的频率，与自己的魔种产生共鸣。
魔种在欢呼，在渴望，在催促他……靠近，再靠近。
孙鹤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本能的冲动，伸手轻轻揽住单美仙的腰肢——触手温软，却隐隐有玉质的冰凉。他低头，望进她那双仿佛能将人魂魄吸进去的眼眸：
“美仙……你这是在玩火。”
单美仙笑了，那笑容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感情媚态：“那先生……敢不敢陪美仙，玩这一场？”
四目相对。
唯有两人周身那无形交织的气场，如两张巨网般缓缓重叠、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外人难以窥探的领域。
在这一方小天地中，时间仿佛停滞。
直到——
“母亲！师尊！”
单婉晶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气场骤然消散。
单美仙身形微晃，已退至三尺之外，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温润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孙鹤秋也收敛气息，魔种重归平静，只是眼中残留着一丝未尽的深邃。
院门推开，单婉晶端着一碟糕点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
“婉晶做了些点心，母亲和师尊用些吧。”
“有心了。”单美仙接过碟子，指尖无意识地在碟沿摩挲，目光却再次投向孙鹤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孙先生，此次前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方才那一刻的共鸣与试探，已让他们明白——彼此是同类。不是敌人，亦非简单的盟友。
孙鹤秋总觉得有些不对，魔门的人总有些异于常人，这单美仙此时迈入大宗师境，天下已经任由来去，但是他已经感觉到单美仙似乎极力在用魅功勾引他。
孙鹤秋定了定神，将方才那诡异暧昧的气氛驱散几分，沉声道：“美仙，我来是请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阴癸派，会一会你母亲祝玉妍。”
单美仙却半天没有答话。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那双已臻“无形无相”之境、本该映照万物却不起波澜的眼眸中，此刻竟泛起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试探，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恍惚的专注。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流露的脆弱。
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昔年东海初见，先生跨海驾鲸，破浪而来……那一刻，美仙便知，此生再难忘怀。”
她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伸手轻抚粗糙的树干，仿佛在触摸久远的记忆：“我昔日被边不负污了身子，害的阴癸派和慈航静斋之战未战而败，后来生下婉晶，待她年岁稍长，边不负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头上，我叛逃出阴癸派，重伤濒死，流落荒岛建立东溟派。本以为此生再无复仇的机会，想不到先生传我明玉功心法，助我补全天魔大法缺憾。那时美仙便想……这世间男子，怕是再无人能及先生风采万一。”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孙鹤秋身上，眼中那层朦胧的雾气渐渐散去，化作一片清明的、却更令人心惊的坦诚：“与先生分离后，我辗转琉球，经营东溟派，看似逍遥，实则心中从未放下。练功时想的是先生传法时的从容，对敌时想的是先生破浪时的气度，甚至……夜半无人时，想的也是先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缓步走回孙鹤秋面前，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倒影：
“今日再见，美仙有说不出的欢喜。不是因为先生助我突破大宗师，不是因为先生收了婉晶为徒，而是因为……先生还是先生，而我，终于不再是当年那个狼狈逃命的可怜虫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憨——这出现在一位大宗师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莫名动人：
“承蒙先生赠送功法之恩，美仙终于……报了当年之仇。”
她侧身，素手轻挥。
庭院角落的阴影中，忽然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孙鹤秋目光一凝。
两名东溟派弟子从暗处推出一个木制囚笼。笼中蜷缩着一个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那人浑身血污，四肢齐根而断，伤口处虽已包扎，却仍隐隐渗出血迹。双眼被生生刺瞎，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最骇人的是，此人周身经脉尽废，丹田破碎，却偏偏被以某种高明手法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隐……边不负。”单美仙声音温柔如初，仿佛在介绍一件精美的藏品，“当年就是他害我。”
她走到囚笼边，俯身看着那个曾经威震江湖的魔门巨擘，如今却如烂泥般瘫在笼中的残躯，眼中既无恨意，也无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砍了他四肢，刺瞎他双眼，废了他武功。却留他一口气，让他每日活在无边黑暗与痛苦中——就像当年我躺在荒岛上，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时那样。”
她直起身，走回孙鹤秋身侧，轻声问：
“先生觉得，美仙这般报仇……可还算解气？”
孙鹤秋看着笼中那具已不成人形的躯体，心中凛然。
边不负，魔门阴癸派高手，成名数十载的高手，竟落得如此下场！单美仙的报复手段，不仅残酷，更透着一种精密的、将仇恨量化为痛苦的艺术——她不仅要边不负死，更要他活在地狱里，一日一日地熬。
这份狠辣，这份偏执，这份将仇恨酝酿发酵数十载后爆发出的疯狂……
难怪她能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这般极致的爱恨，本就是魔功最好的燃料。
“你……”孙鹤秋看向单美仙，忽然明白了她方才为何要那般“勾引”自己——那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见到唯一的光时，本能地想要靠近、确认、甚至……占有。
孙鹤秋隐约觉得，眼前这人只怕已成了另一个“邀月宫主”——将爱恨都修炼到极致，偏执入骨，行事只凭本心，再难用常理揣度。
他温声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美仙，我这人性子风流，而且婉晶现在也是我的……暖床徒弟。你和她这关系，若真与我有什么，只怕……”
话未说完，便被囚笼中骤然爆发的嘶鸣打断！
“嗬……嗬嗬……杀……杀了我……”
边不负残破的躯体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他那被割去半截的舌头竟硬生生挤出模糊的音节，每一字都浸满血沫与绝望：
“求……求你……杀……杀……”
那双血肉模糊的眼窝对着单美仙的方向，即便看不见，仍凭着本能发出最后的哀求。数十载宗师尊严，此刻已碾碎成泥，只求速死。
单美仙却像没听见孙鹤秋的话一般——或者说，她听见了，却选择了无视。
她缓步走回囚笼边，俯身，素手轻扬。
一道淡金色的真气如丝线般射出，精准没入边不负眉心。那残躯猛地一僵，随即如被抽去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织梦引’。”单美仙声音温柔，像在教导孩童，“东溟派秘传针法，能以真气为针，刺激脑域特定部位。方才那一针，会让他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不断重温此生最恐惧的记忆——一遍，又一遍。”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他求死……呵，哪有这般便宜。”
直到这时，她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孙鹤秋。月光下，她脸上那抹近乎天真的笑容依旧，眼中却深不见底：“我陪先生一起去见祝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