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七十二绝技
孙鹤秋一击不中，借反震之力翩然落地，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绕着慧觉游走起来，步伐玄妙莫测，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泥鳅穿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同时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凌厉无匹的剑气（虽无剑形，却具剑意），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刺慧觉周身要害，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蜻蜓点水提纵术配无相劫指！”身法与指法完美结合，灵动与杀机并存！
慧觉凝立原地，以不变应万变，“达摩神经”真气运转周身，肌肤那温润玉泽似乎更盛，仿佛真正化作了一尊玉佛。他或屈指弹开剑气，或侧身避过锋芒，或干脆以身体硬接指力，发出“叮叮”如击金玉的脆响，守得滴水不漏，稳如磐石。偶尔反击一指一掌，也皆是达摩神经中最精粹的招式，虽不繁复，却威力奇大，逼得孙鹤秋不得不变招应对。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百余招。孙鹤秋将一门门精妙绝伦、风格迥异的佛门绝技信手拈来，般若掌、摩诃指、大慈大悲千叶手、寂灭抓、因陀罗抓、去烦恼指、天竺佛指、破衲功、伏虎掌、降魔踢……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厚重，或灵动，或诡变，竟似无穷无尽，每一门都深得精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仿佛在这些武学上浸淫了数十年一般！
广场之上，劲气纵横，佛光隐隐，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气劲与尘雾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看得众人目眩神驰，心旌摇动。谁都看得出，孙鹤秋所施展的，确确实实是纯正无比、甚至堪称登峰造极的佛门武学！而且其种类之繁多，技法之精妙，远远超出了在场许多人对佛门武学的认知，甚至也超出了慧觉这位少林嫡传的见闻！
慧觉初时还能凭借达摩神经的博大精深与自身扎实无比的大宗师修为稳守反击，但越打越是心惊。对方所使的许多招式，其理路精微，意境高远，绝对堪称佛门武学瑰宝，甚至有些与他所知少林二十八门绝技中的某些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为完善、更为犀利！更有一些，如那“因陀罗抓”、“去烦恼指”等，其名其法，他竟闻所未闻，但威力奇大，若非他达摩神经修为深厚，几难应付！
“阿弥陀佛！”慧觉终于在一次巧妙化解了孙鹤秋一记凌厉的“破衲功”指力后，飘然退开三步，暂时脱离了战圈，他澄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疑惑，合十问道：
“孙先生……究竟从何处习得这许多佛门绝技？小僧观先生所使，诸如‘燃木刀法’、‘无相劫指’、‘寂灭抓’等，其精义妙理，确与我少林武学有共通之处，甚至…犹有胜之。然我少林自达摩祖师以下，历代高僧精研武学，汇聚精华，所传攻伐绝技，至今公认者不过二十八门。先生适才所展，何止于此？更有数门，如‘因陀罗抓’、‘去烦恼指’，小僧竟未曾听闻寺中典籍记载，然其佛理深湛，威力宏大，绝非伪作……这…这究竟是何道理？”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了解少林武学渊源之人心中的巨大疑问！
孙鹤秋也停下攻势，气息平稳，闻言哈哈一笑，红宝石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光芒：
“小和尚，你只知少林有二十八绝技，却可知武学之道，如同江河奔流，永不停息？达摩祖师传下禅宗与武学根基，然千年以来，后世杰出僧众，智慧如海，代有创新。今日之二十八门，乃前贤心血；焉知未来数百年，不会有更多惊才绝艳之僧，于此基础上，创出第三十六门、第四十八门、乃至……七十二门绝技？”
他目光扫过全场惊愕的面孔，最终落回慧觉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笃定：
“我所施展者，既有融汇当今少林二十八绝技精髓演化之招，亦有……推演后世有德高僧可能创出之新法！武学真意，亘古不易；运用之妙，代有新章。我师法非止于过去之达摩，亦着眼于未来之可能。这便是我的‘佛门武功’！”
此言一出，真如石破天惊！
推演后世武学？师法未来可能？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不可思议的视角！然而，结合孙鹤秋此前展现的种种超越时代的见识与能力，竟让人无法断然否定！
慧觉呆立当场，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达摩神经讲究传承有序，根基扎实，而孙鹤秋所言所行，却仿佛跳出了时间的线性束缚，以一种俯瞰古今的姿态，重新诠释和演绎佛门武学！这已不仅仅是武学高低的较量，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认知观的碰撞！
“后世…推演…七十二绝技…”慧觉喃喃重复，眼中清明与困惑交织，但他身上的战意非但未减，反而因这前所未有的理念冲击而变得更加纯粹与坚定，“先生之道，匪夷所思。然武学终究需印证于当下。达摩神经，只问本心，只证当下。请先生继续赐教！”
他知道，言语已无法穷尽此中奥秘，唯有在手底下，才能真正体会对方那“融汇古今未来”的佛门武学，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孙鹤秋大笑：“好！再接我‘大智无定指’与‘如影随形腿’！”
战端再启，而这场对决，已然升华到了超越单纯招式比拼，触及武学传承与创造本质的更高层次！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身形变幻如电，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转眼又是二百余招过去。
孙鹤秋将层出不穷的“七十二绝技”轮番施展，时而“大智无定指”飘忽莫测，指力似有若无，专攻慧觉真气运转间的细微间隙；时而“如影随形腿”紧贴不舍，腿影重重，封堵其闪避空间；间或夹杂“一拍两散掌”的刚猛爆发，“菩提刀法”的慈悲杀机，“韦陀杵”的无俦重击……招式衔接圆转自如，意境切换羚羊挂角，仿佛真的有一位精通少林所有绝技、并将之融会贯通的绝世神僧在出手。
场面上，孙鹤秋已完全占据主动。他身法翩若惊鸿，攻势如水银泻地，将慧觉那温润如玉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佛门武学光华之中。慧觉似乎只能凭借“达摩神经”那深厚无比的根基与堪称完美的防御，苦苦支撑，偶有反击，也大多被孙鹤秋以更精妙或更针对的招式化解或压制。在旁观者看来，这位少林大宗师已然左支右绌，落入了绝对的下风，若非其防御实在强横，早该落败。
然而，孙鹤秋心中却并无多少得色。他一边交手，一边悄然运转得自道家无上玄功的“天子望气术”。此术非关武力，乃观天地人三才之气机流转，察万物兴衰之本源。
在“天子望气术”的玄妙视角下，慧觉周身气机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状态。那温润如玉的光泽之下，气机运行分为三层：最内一层，真气流转如春蚕吐丝，绵绵密密，无始无终，不断洗练着经脉髓骨，充满无穷生机与适应性——此乃《易筋经》洗髓伐脉、蜕变肉身之特征！中间一层，真气凝聚于皮膜筋骨之间，沉凝厚重，光华内敛，不动时如山如岳，受击时反震之力圆融刚强——此乃《金刚不坏神功》修炼至大成，肉身近乎不坏之征兆！最外一层，则是一种灵动超然、似与空间本身产生微妙共鸣的气韵，使得慧觉看似被压制，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幅度、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或避开最凌厉的攻击，其身法腾挪隐隐有超越视觉局限之感——这分明触及了《神足经》身随意动、神足无碍的意境！
“原来如此！”孙鹤秋心中恍然，“这所谓的‘达摩神经’，恐怕并非单一武学，后世将《易筋经》、《金刚不坏神功》、《神足经》这三门少林至高秘典的精髓融合贯通，形成的一套更系统、更全面、直指武道本质的传承总纲！此子天赋异禀，竟已在这‘总纲’指引下，将三门神功初步融于一身！简单说，后世三门武功只怕就是从达摩神经里分化出来的。”
更令孙鹤秋暗自凛然的是，随着战斗持续，他敏锐地察觉到慧觉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起初，慧觉只是被动地以“达摩神经”（实为三门神功融合之基）硬抗或化解他的攻势。但渐渐地，慧觉应对的方式开始变得……“聪明”起来。并非招式更精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预判”与“适应”。
孙鹤秋明明施展的是从未在此世出现过的“去烦恼指”，指力阴柔诡谲，专攻心神烦扰之处，寻常人首次遇上必然手忙脚乱。但慧觉却在指力及身前的一刹那，心神似乎进入一种极致的空明宁静，“金刚不坏”之体微调，竟以最小代价承受下来，且眼神清明，毫无“烦恼”之象。这并非单纯防御强，更像是……洞悉了此指法的部分核心意图？
又一次，孙鹤秋施展“神行百变”的身法（虽非少林绝技，但被他以佛门轻功理念使出），配合“因陀罗抓”从背后偷袭，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慧觉明明背对，却仿佛背后生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足尖一点，身形以一种近乎违反常理的微小侧移，恰恰避开了爪风最盛之处，只被余劲扫中僧衣，那温润如玉的肌肤上连道白痕都未留下。这种闪避，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听觉或气流感应，更像是一种……对空间危险的直觉把握？
而且，慧觉承受攻击时，那“金刚不坏”之体的反震之力似乎也在微妙调整。最初是刚猛霸道的反弹，后来渐渐变得圆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牵引化解的味道，将部分袭来的劲力悄然导入脚下大地，自身损耗更小。这并非功法特性改变，而是运用者对其理解与操控，在飞速深化！
“他心通……神足通……甚至开始触摸一丝漏尽通的意味？”孙鹤秋越打越是心惊。佛门六神通之说，虽多归于传说，但武道修至巅峰，精神与肉身圆满，激发某些超常感知与能力并非不可能。这慧觉，分明是在自己给予的极致压力下，以其绝顶天赋和“达摩神经”的深厚底蕴为根基，正在被动地、高速地觉醒或强化这些接近“神通”的潜能！
他心通，此时还并非真的读心，而是精神高度凝聚空明后，对对手招式意图、真气流转、乃至情绪波动的超常感应与预判。
神足通，也非缩地成寸，而是身体与空间感知达到极致和谐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最优的移动与闪避。
漏尽通，更非不死不灭，而是对自身精气神掌控入微，不漏不泄，能最大效率地运用乃至转化外来力量，减少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