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横绝三界,金刚传人
枯荣大师最后缓缓道:“本尘所言,老衲亦有同感。此人虽强势,却非一味蛮横,尚留有余地,提出交换。他和鸠摩智所展现的力量层次,已非我等所能强行抗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借此机缘,或能为我寺,为段氏,寻得一丝新的契机。但需立下约定:交换只限武学心得探讨,不涉及具体招式演练;阅览武藏须有本因或本尘陪同,部分核心秘本不可观;救治誉儿需在我等见证之下进行;其所传‘羽化精义’与‘明玉功’,需确保无篡改无误导。”
众僧闻言,知枯荣大师已然做出决断。虽心有不甘,但权衡实力对比、段誉安危、寺业存续,以及那“羽化真经”可能带来的潜在益处,这已是当前最不坏的选择。
商议既定,枯荣大师睁开双眼,那半枯半荣的脸上恢复了几分古井无波的禅意。他面向孙鹤秋,双掌合十,声音虽虚弱却清晰:“阿弥陀佛。施主神通广大,所言亦非无理。我天龙寺可应施主之请,进行武学交流。”
他顿了顿,将方才暗中议定的条件一一说明,最后道:“施主若能履行承诺,救治段誉,并以‘羽化精义’、‘明玉功’相赠,我寺愿开放部分武藏,供施主观摩,并与施主、明王共同论武三日。期间,双方各取所需,但不得强索、不得外传。施主以为如何?”
鸠摩智在旁听闻,心中亦是一喜。天龙寺既已松口,他参与此会便更顺理成章。他看向孙鹤秋,等待这位“慕容公子”的回应。
孙鹤秋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他本意便是以势压人、以利诱人,达成有限度的知识交换。枯荣提出的条件,虽有些限制,但核心目的已然达到——接触天龙寺武学精髓,同时观察段誉体内变化,并与鸠摩智印证功法。至于“羽化真经”的部分精义和“明玉功”筑基篇,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能换来这些,已是划算。
“大师明鉴。”孙鹤秋颔首,“条件合情合理,孙某并无异议。救治段世子,可即刻开始。论武交流,亦愿遵约定。”
他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众僧,最后落在似乎松了口气的段誉身上,心中暗忖:天龙寺武藏的见识,枯荣禅功的生死意境,鸠摩智的火焰刀与小无相功等……此番大理之行,收获或许比预想的更为丰厚。
木婉清远远望着孙鹤秋三言两语间,便让这佛门圣地、皇室家庙低头,达成如此不可思议的交易,心中那股交织着敬畏、迷茫与隐隐归属感的复杂情绪,愈发深重。他所在的高度与手段,早已超出了她过往认知的江湖规则。
一场在绝对实力不对等前提下的特殊“论武之约”,就此缔结。天龙寺的晨钟,似乎也敲响了一丝不同以往的韵调。
鸠摩智听得枯荣应允,心中亦是一宽。他虽行事强势,但究其根本,乃是醉心武学、渴求至理的“求道者”。昔日能与慕容博交换武学心得,便可见其并非一味藏私守密之辈。此番大理之行,虽强索六脉神剑之举欠妥,但若能通过此番“论武之约”,接触到更高深的武学理念,甚至解决自身隐患,那便是远超预期的收获。他当即双掌合十,对孙鹤秋道:“慕容公子既有此雅量,小僧自当附骥。愿与公子及诸位大师共探武道妙谛。”
孙鹤秋见双方皆已入彀,嘴角笑意更深。他似早有准备,袖袍轻轻一拂,功法目录就出来了。
“《北冥神功》——海纳百川,炼气化精,夺天地造化……”
“《小无相功》——无迹可寻,驱使万法,不着形相……”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主宰生机……”
“《周流六虚功》——法用万物,天劫随身,驾驭八气……”
“《天子望气术》——谈笑杀人,窥探天机,洞悉气运……”
“《太玄经》——白首太玄,包罗万象,神功自成……”
“《天蚕九变》——破而后立,死极而生,蜕凡超脱……”
“《明玉功》——身若精玉,真元不竭,容颜永驻……”
“《嫁衣神功》——天地为嫁,大势加身……”
“《龙象般若功》——十龙十象,至刚至大……”
“《黑天劫》——寂灭重生,虚空藏雷……”
……
林林总总,不下二十余门,皆是此世闻所未闻、或仅存于传说中的绝顶心法!每一门后面皆有数句精要阐述,虽只鳞片爪,却已道尽该功法的核心特质与无上妙用,直指武道至高境界。
饶是枯荣大师禅定功夫深厚,鸠摩智见多识广,本因等僧修为精湛,此刻也不由得心神摇曳,目眩神迷!那一行行字迹,仿佛打开了一扇扇通往武学崭新天地的大门,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颠覆认知的可能。他们毕生浸淫武学,所求不过是将家传或师门绝学练至更高深处,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多风格迥异、却同样直指大道的通天路径?
一时间,八人竟看得痴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眼中尽是震撼与渴望。便是段誉,也忘了自身隐患,呆呆看着“北冥神功”与“周流六虚功”的描述,与自己所学印证,只觉眼界大开,原来自己所习竟有如此惊天来历与潜力。
过了好半晌,枯荣大师才勉强收敛心神,长宣一声佛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阿弥陀佛……施主学究天人,胸怀寰宇,老衲……叹为观止。”他目光扫过同样难以平静的本因等人,以及眼放精光、呼吸急促的鸠摩智,心中明了,面对这等闻所未闻的绝学宝库,任何武学之人都难以保持绝对冷静。
本因方丈苦笑一声,代表众人开口道:先生所列神功,皆是无上妙法,闻所未闻。我等……实不知该如何抉择。敢问先生,以先生之见,哪一门神功,最与我天龙寺段氏武学,乃至佛门禅功,最为匹配契合?”
他们索性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孙鹤秋。一来确实被晃花了眼,难以决断;二来也存了试探之心,想看看这位神秘高人,对他们武学根基的认知与判断究竟如何。
孙鹤秋似乎早料到如此,他微微一笑。
“《大金刚神力》——非天非人,非龙非鬼,我即如来,力即般若。无垢无净,不增不减,肉身成圣,神力自生。”
他缓缓道:“贵寺武学,根基在于一阳指,醇正绵长,点穴截脉,更蕴含佛门慈悲点化之意。枯荣大师禅功,触及生死轮转,寂灭重生之佛理。段氏内力,亦多中正平和。而鸠摩智大师的火焰刀,刚猛暴烈,小无相功精微玄妙,却皆源于佛门密宗或与之关联。”
他目光扫过众人:“《大金刚神力》,乃佛门护法神通之无上体现。它并非单纯追求力道刚猛,而是直指‘力’之本质——‘般若’智慧所生之力。修此功者,需有坚定佛心,明悟‘我即如来’之本意,方能激发体内最深层的潜能,生成无垢无净、不增不减的‘金刚神力’。此力至大至刚,却非蛮力,而是智慧之力、觉悟之力、佛性之力。可与一阳指的醇厚指力相辅相成,可包容枯荣禅功的生死意境,可助段世子调和体内杂乱真气(因其本质中正至高,可统御诸气),甚至对明王的火焰刀刚猛一路亦有借鉴升华之妙,因其同样追求‘力’的纯粹与超越。”
言罢,孙鹤秋不再多言。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寻常,落地之时,整个牟尼堂竟微微一震!并非地动山摇的破坏,而是一种深沉、厚重、充满力量感的共鸣。
紧接着,他并未摆出任何架势,只是自然而然地立在那里。但众人眼中,他的身形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巍峨,并非体积的膨胀,而是一种精神与气质的无限升华。肌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并非刺目金芒,而是如同庙宇中历经香火、饱含愿力的古老金身所散发的温润光泽。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不是压迫性的气势,也不是暴烈的劲风,而是一种坚实、稳固、不可动摇、仿佛能承载万物、粉碎一切邪祟的“存在之力”。靠近他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充满质感,光线在他身周微微扭曲,仿佛被那无形的“金刚神力”所影响。
孙鹤秋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收拢,握成空拳,并未击出。但就在他握拳的刹那,众人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浑厚、震动心魄的梵唱,眼前似乎闪现出巨灵挥杵、金刚怒目的虚影!纯粹的力量意境,直接印入在场每一位修习佛门武学之人的心神深处。
枯荣大师浑身剧震,那双看透枯荣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孙鹤秋那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拳头,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力之般若……佛性显化……”
本因等僧更是感觉自身苦修的一阳指力,在这股纯粹的“金刚神力”意境面前,竟隐隐生出朝拜、共鸣之感!仿佛小溪见到了浩瀚海洋,虽路径不同,但终究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