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戏耍灭绝
她一步踏前,周身气息凌厉,隐隐有将杨冰瑶与孙鹤秋隔开之势,长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已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孙鹤秋眉头微蹙,面对这无端指责,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疏离。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灭绝师妹言重了。晚辈与杨姑娘同蒙张真人指点,顺路护送乃是应有之义。至于居心之说,未免太过臆测。张真人面前,又何来正邪门户之偏见?师妹若是不信,大可向尊师风陵师太求证。”
他这话不卑不亢,却隐隐点出风陵师太的安排以及张三丰的超然地位,让灭绝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中怒火更盛,却一时语塞。
杨冰瑶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尤其是师姐那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方才的轻松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对师姐这般作态的难过。孙鹤秋见状,对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去,留下灭绝师太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孙鹤秋心念电转间,已将其中利害关系梳理分明。灭绝此人性情偏激,若依前世轨迹让她执掌峨眉,于自己联合武林共抗元廷的大计必有阻碍。如今明教与各派关系尚可,远未到后世那般水火不容,但江湖暗流汹涌,此时江湖远远不止六大派,只怕后世还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一些门派消亡成为后世六大门派的格局。
思及此处,他脸上复又浮现那玩世不恭的笑意,转身走回杨冰瑶身侧,语气轻松自然:“瞧我这记性,忽然想起确有要事需面见风陵师太。冰瑶,正好劳你带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目光倏地转向面色铁青的灭绝,笑容里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至于这位师太,面相狰狞,气量狭小,动不动便拔剑相向,只怕也算不得什么名门风范。”
“狂徒受死!”
灭绝再也按捺不住,厉叱声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一道雪亮寒电,带着刺骨锋芒直取孙鹤秋咽喉,正是峨眉剑法中的杀招“金顶佛光”,只是在她使来,戾气远多过慈悲。
孙鹤秋早有防备,身形如流云般向后飘退,双臂一振,宽大衣袖顿时化作两道灵动白练。但见袖影翻飞,如九天云霞垂落,又似白鹤舒翼,于身前布下重重柔韧气劲。那凌厉剑光刺入袖影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锋锐被层层消弭。
灭绝只觉剑尖仿佛陷入无形漩涡,力道被带得歪斜,心下更怒,剑招立变,化为“千峰竞秀”,剑尖颤动,霎时间分化出十数点寒星,笼罩孙鹤秋周身大穴。
孙鹤秋身形旋转而起,宛若乘风,流云飞袖使得越发精妙。双袖挥舞间,时而如柔鞭缠绕,卸开剑上真力;时而如铁板横拍,震偏剑路走向。袖风激荡,带起地上落叶尘土,形成道道小型气旋,与那点点剑星不断碰撞,发出“噗噗”闷响。
他人在半空,袖法却愈发从容,口中犹自轻笑:“师太,你这剑法戾气太重,失了峨眉中正平和之意,怕是练岔了路子吧?”
灭绝闻言,脸上煞气更盛,剑法再催,已是搏命之势。
孙鹤秋身若鬼魅,在那凌厉剑网中穿梭自如。
灭绝师太的剑势愈发狠厉,一招“白虹贯日”直刺心口,剑未至,森然剑气已激得孙鹤秋衣袂向后飘飞。他却并不硬接,足尖在刺来的剑身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如柳絮般飘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绕至灭绝身后。
“师太,心浮气躁,可是剑道大忌。”孙鹤秋语声带笑,身形倏忽左右飘移,留下道道残影。
灭绝怒极,剑招再变,“乌云蔽日”、“玉女穿梭”、“素女掸尘”,峨眉精妙剑法连绵使出,剑光如瀑,将孙鹤秋周身完全笼罩。每一剑都倾注了她十成功力,剑风呼啸,卷起地上沙石,气势惊人。
然而孙鹤秋的“魑魅身法”实在太过玄妙。但见他时而如轻烟袅袅,从剑势缝隙中悠然穿过;时而如鬼影幢幢,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瞬悄然消散。那宽大的流云飞袖随着他的身形舞动,不仅未被剑锋所伤,反而每每以毫厘之差拂过剑脊,带得灭绝剑势微微一偏。
数十招过去,灭绝已微见气喘,额头见汗,手中长剑虽依旧迅疾,却连孙鹤秋的衣角都未能沾到。反观孙鹤秋,气息匀长,面色如常,在那夺命剑光中宛若闲庭信步。
“师姐,快住手吧!”杨冰瑶在一旁看得心惊,忍不住出声劝阻。她看得分明,孙鹤秋分明未出全力,只是凭借绝顶轻功戏耍于她。
灭绝听得师妹劝阻,又见周围已有其他弟子闻声聚拢观望,指指点点,脸上更是挂不住。她厉喝一声,不顾内力消耗,将全身功力灌注剑身,使出了峨眉剑法中威力极大的一式“万岳朝宗”,剑光暴涨,如泰山压顶般向着孙鹤秋当头罩下!
这一剑,已是搏命之势。
孙鹤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再闪避,双袖陡然灌注真力,如两条出海白龙,迎着漫天剑影直贯而出!
袖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双袖与剑锋悍然相撞,竟爆出一串刺耳的金铁交鸣!
流云飞袖上附着的精纯内力,在这一刻展现出骇人的威力。那百炼精钢的长剑,竟如同脆弱的冰棱,从与衣袖交击处开始,寸寸断裂!碎片尚未落地,灭绝已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绵柔巨力沿着剑柄透体而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胸口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踉跄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孙鹤秋缓缓收袖,负手而立,看着面色惨白、气息紊乱的灭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与一丝冷嘲:
“风陵师太一生英名,持身以正,剑气冲霄,武林共仰。只可惜……”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灭绝那因羞愤而扭曲的面容。
“门下若尽是你这般只知争强斗狠、心胸狭隘之徒,只怕她老人家辛苦挣来的峨眉清誉,早晚要蒙尘受损。”
这番话,比任何凌厉的招式都更狠毒,字字如刀,精准地扎在了灭绝最在意、也最自卑之处。她向来以师门为傲,又以自身资质不如杨冰瑶而暗自不甘,此刻被孙鹤秋当众如此评价,更是与杨冰瑶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
灭绝急怒攻心,气血逆涌,刚一张口,一股腥甜便直冲喉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她指着孙鹤秋,还想说什么,眼前却是一黑,竟硬生生气得晕厥过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姐!”
杨冰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她倒下的身躯,看着怀中师姐灰败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再抬头望向神色淡然的孙鹤秋,眼神复杂至极。
这动静闹的实在有点大,风陵师太早就察觉,她脸色淡然,朝着身后孤鸿子吩咐道:“你先带你师姐下去休息。”又对杨冰瑶和孙鹤秋说道:“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着风陵师太来到其住所,孙鹤秋正要行礼解释,风陵师太摆手问道:“倚天剑还有多久可以重铸好?”
孙鹤秋说道:“地火在今明两日会转化成青紫色,到时候可以融化倚天剑,这两天就可以重铸好。”
“你来找我什么事?”
“一来是想邀请师太去看倚天剑重铸之景,二来是有一门武功想传授给冰瑶师妹,又怕损害其峨眉真气根基,所以来问下师太意见。”
说罢便把《神照经》送了过去,风陵师太打开一看却见写着。
欲速则不达,须得循序渐进,尤须心平气和,没半点杂念,讲究冥想而坐,口诀,神照澄明,呼吸绵绵。气沉丹田,闭目养息,穿经走穴,真气为引,冲关破阙。任督既通,一息三转,涌如潮生,光照百骸,气转轮回,阴极阳生,死极反生。神藏万变照无极,一念清浊分天地。死门踏过生门起。起死参得轮回意,圆融无碍,入神坐照,心见真空。万物复苏,离不开光照,神游太虚,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却,导大窍,因其固然:行为迟,动甚微,然已解,如土委地,提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自然而然,万物生长发育,此乃天机不可闻,失而复得,起死回生,因果轮回,循环往复,感大罗金仙,天人合一,有五衰必有五盛,起有太初,神照自生。法天自然,妙悟自在。天之道,人之事,人所不能,天意必能。
